走过小桥,看到一户冒着寥寥炊烟的人家,远远的就见一个老婆婆拄着拐杖前来:“老头子,让你去放个牛,怎么又摸上田螺了,眼看着就要入冬了,你这手可遭不了这样的罪。”
这时候,陆清秋才注意到,老汉的手掌上已经有多处裂开,隐隐的布满了血珠。
一时间,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老婆婆话说到这里,才注意到老头子的身边有外人,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两位屋里面请。”
容绦搀扶着陆清秋走在前面,老婆婆羞红了脸责怪道:“都是你,带人回家也不说一声,这下丢死人了。”
看着老太婆几十年如一日般的娇俏可人,老爷子心中更是宽慰。
回到院子,唐风暖也没有闲着,看到院中的水井就自觉的上前打水,等老汉回到家的时候,就端上去给他洗洗:“大爷,你先洗洗手吧。”
老婆婆连忙将脸盆接了过去,脸上的笑格外的慈祥。
“这女娃娃真是懂事。”
老爷子一边洗手,一边口中念念不忘:“老太婆,今晚做个炒田螺给两个小孩尝尝。”
陆清秋这才想起来,都没有和老人家介绍自己:“大爷,我叫陆清秋,你们叫我清秋就好了。”
看向一旁的容绦,陆清秋坦然的笑着:“他叫容七,家里面排行第七个孩子,你们叫他小七就可以了。”
经过一番的了解才知道,老人家姓潘,年轻的时候是潘家村的村长,有三个儿子都搬到镇上去了,只有老夫妻两个在家里面守着这头老牛,和一些鸡鸭。
瞧着这男耕女织的桑植生活,陆清秋的眼底尽是羡慕的神色。
“清秋,还是让婆婆来吧,你怀着身子不放便。”
陆清秋笑着:“潘婆婆你放心,我没事的,这有了身孕的女子就应该多干些伙计劳动身体,将来也才好生育。
而且婆婆你可别小看我,我做的田螺也特别好吃,一会儿就让我来做吧。”
潘婆婆哪里敌得过人精一样的陆清秋,不过三两句就把她给说服了。
还找来剪刀将田螺的后半段处理干净,才用粗盐冲洗了几遍,才下锅焯水爆炒。
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容绦在一旁是看得一愣一愣的。
直到饭菜都端上了桌子,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清秋,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做菜啊。”
“那是当然了,我和楚宴行还是因为一顿东坡肉...”说到此处的时候,陆清秋下意识的停住了口。
这是他们分开以来的第一次提起楚宴行,如今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每每想到他和苏若语,就会觉得无比的恶心。
“快尝尝吧,这个可是我最喜欢吃的口味。”
本来是想要做麻辣的,但是考虑到潘大爷和潘婆婆上了年纪,索性就做成了蒜香味道的,光是闻着就让人垂涎三尺了。
“真好吃,清秋你也快吃。”
容绦尝了一个,味道适中入口软糯,味道是极好的,也招呼着她赶紧吃,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欢声笑语。
饭后,天空彻底的黑了下来,陆清秋在一旁看着容绦洗碗,陆清秋是个爱干净的,所以随身带着的清洁工具倒是派上了用场。
黑夜来的太快,且无限而漫长。
潘婆婆见两人感情好,也听老爷子说两人视线小夫妻,索性就给了一间屋子。
陆清秋和容绦两人站在床榻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大眼瞪小眼。
片刻后,容绦站到了一旁的桌子边上:“清秋,你也忙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陆清秋紧皱着眉头,她刚转身想要出去。
就被容绦一把给拉了回来:“老人家身子骨不好,就不要在折腾了,我真的没事的,在这里将就一晚。”
突然,容绦的话锋一转更是惊诧的看着陆清秋:“清秋,你该不会是把我想象成了禽兽吧?
你可别胡思乱想,别说你还身怀六甲,就算你是一个大姑娘,没有你同意我也不会乱来的,我可是个正人君子。”
容绦这么一说,陆清秋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搞得像她生怕两人会发生什么似的。
“七公子你说什么呢,我没有那么想,我只是觉得让你堂堂一个皇子睡在地上,会不会太委屈你了?”
“不会不会,这些年在外面游历闯荡,风餐露宿的已经习惯了,只要有个地方遮风避雨就已经很好了。”
容绦一边说着,两房间了的四条板凳都放置在一起,两边还加了两个草墩子,一个简易的床板算是搭建好了。
宽度倒是够了,只是这长度,一米多的板凳躺上去一个一米八的大高个,实在是有些太为难了。
不过好在,还有一张桌子,勉强凑合一下身子总算是能安置好。
陆清秋也是一天赶路,身体感觉格外的疲倦,躺在床上没多大会儿功夫便睡着了。
只有一旁的男人,听着小女人均匀的呼吸声,才渐渐的安稳睡去。
脑子里回想着很久以前,他路过石洼村时候,看到花田里那个欢乐俏丽的声影。
本以为是昙花一现的初见,却像是一眼万年一般的在心里头生了根,直到他回京的时候在宝妆阁看到她。
知道她嫁为人妇的时候,他喝得酩酊大醉,可是第二天还是会忍不住的想要去看看她。
直到此次的两国邦交和亲,他才能真正的和陆清秋说上一句话,那个活在他脑海里的女孩。
如今他甘愿舍弃一切,陪着她在这个小地方了此残生。
夜半时分,陆清秋极为不安的翻了个身,明明很是燥热难俺,可手上感觉有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
下意识的反手一捏,只听呱呱呱的声音响了起来。
陆清秋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手上的癞蛤蟆,吓得失声尖叫了起来:“啊——”
几乎是一瞬间,陆清秋手上的癞蛤蟆就被容绦提着腿丢在了地上,同时将小女人搂在自己的怀中:“不怕,不怕,没事了。”
陆清秋浑身都在颤抖,那麻麻赖赖的触感更是让她感觉到,一阵阵的身体发软。
整个人不争气的扑在容绦的怀里,无助的哭得像个孩子。
容绦轻轻的拍着陆清秋的后背安抚:“好了,不哭了,没事的只是一个癞蛤蟆。”
“而且那癞蛤蟆已经死了,不会在回来了。”
好半晌,陆清秋才回过神来,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才好一些,此时的天色才微微的泛起一抹鱼肚白。
可是她却不敢睡了,吵嚷着要起床,容绦只好随着她,帮她穿戴好衣裳,梳理好头发。
推开门就看到了院子外面的池塘里,还剩下一些未干涸的荷叶,整个天空就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的泛着红光。
陆清秋仰起头看了片刻便道:“看来要下雨了。”
“下雨?”容绦一脸的疑惑,这明明看起来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怎么就突然间有要下雨的征兆了。
“是啊,以前的时候我娘就经常会说,这时候的云叫做火烧云,要是在傍晚的时候烧。
就代表未来几天是好天气,可要是早上的话,就代表未来的几天都是阴雨天气。”
陆清秋自顾自的说着,随后带着容绦出了院子,直径往一旁的田迪边走过去。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容绦不由的问了起来:“清秋,你这是在找什么吗?”
“我在找马齿笕,和金银花,这些都是去肿消炎的东西,昨天看到了潘老爷子的手,所以我想要做一款润手的药膏送给他。”
虽然他们可以去镇上买现成的药草,可那些药材只适合用来煎服,做成药膏这种东西,还是得用一些鲜活的药材才行。
好在,田地间别的没有,要找这些也野菜还算是轻而易举的,不过多事时,两人就扯了两大把拿着回到院子。
想着时间还早,就把东西给做上。
倒是没想到潘婆婆早早的就起来在烧火了:“你们这些年轻人起那么早干什么,快回屋子里在睡一会儿。”
“婆婆,你先别忙活了,过来我教您制作一种药膏吧,用来擦手上的冻疮和干裂都很有效,以后你就可以给潘爷爷做了。”
说起药膏,潘婆婆一下子就来了兴趣,更是专注的在一旁看着。
陆清秋先把采回来的马齿笕,金银花切碎,捣成泥,用纱布过滤出其中的药渣。
只留下绿色的汁水,随后架起锅将药汁水放进锅中熬煮至冒泡,这才放了两勺的猪油下去。
最后将东西盛出来放凉凝固,就变成了绿色的药膏,光是闻着都是一股嫩嫩的金银花香味。
陆清秋拉起潘婆婆的手,弄了一小块擦在她的手上,将药膏充分的推开乳化,原本干裂的手此刻变得细腻了起来。
虽然看着有些油腻,但等吸收了以后,就没有了多余的油脂。
“婆婆,您觉得怎么样?”
潘婆婆的脸上挂着笑,更是惊奇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原本刺刺的手也变得软乎了几分。
“我感觉手上的伤口不疼了,也能捏紧拳头了。”
见状,陆清秋满眼笑意:“快拿去给潘爷爷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