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以死相逼,玄雪晓得她真的做得出来,只好带着她往一个偏院走去。
陆清秋迎面遇上了方太医。
方太医受过靖南王的恩惠,是为数不多的信得过的几位太医之一。
她问方太医:“方太医,世子他怎么样了?”
陆清秋问得极其自然,仿佛她知道楚晏行受了伤。
方太医无疑有他,直接了当道:“世子伤到了心口,若是剑再往里一些,世子就活不成了。”
陆清秋身形一晃,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她任由玄雪搀扶着自己,推门往里头走了进去。
楚晏行躺在床榻上,明明伤得那样重,人却是醒着的。
他一见到是她来了,气得想要坐起来。
陆清秋红着眼垂着泪,人已经冲了上去,轻轻地将他按了回去,“伤得那样重,躺着别动。”
“你也别怪他们,是我逼着他们带我来的。”陆清秋的泪水,扑簌簌地往下掉,都掉在了楚晏行的手上。
陆清秋害怕地握紧着他的手,“怎么会伤得这样重,是被他们发现了吗?”
“你知道姨母去见的人,是谁吗?”楚晏行面露凶光,咬牙切齿说道。
陆清秋摇了摇头,是去见了什么人,才会让楚晏行这么生气。
“她去见的人,是大奸臣光褚。”楚晏行此言一出,让陆清秋愣住了。
光褚此人,为非作歹,恶行累累,早已是皇上的眼中钉。
皇上暗地里部署了许多,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将他彻底根除。
而且,光褚暗中在收兵买马,动了叛变之心。
“这苏夫人这是要连累我们靖南王府啊。”陆清秋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
陆清秋忽然下定了决心,猛地站了起来,“不能让苏若语进门,必须要拦着她。”
“晏行,你信我吗?”陆清秋心里已有了打算,她决意要去前厅一闹。
楚晏行心里权衡再三,迟疑地点了点头。
陆清秋带了玄雪几人,气势汹汹地来到了前厅。
她一见到靖南王与靖南王妃,也不顾此时前厅已有了不少贵客。
陆清秋膝盖一软,哭着跪在了靖南王夫妇面前,“请父王母妃为儿媳做主。”
大庭广众之下,陆清秋突然哭着请他们为她主持公道,引得众人都纷纷好奇地看了过来。
靖南王脸一沉,不明白陆清秋早不闹晚不闹,为何到了现在,才来闹。
陆清秋朝着地上,重重地磕了几个头,指着苏夫人就道:“父王,母妃,苏夫人要我的命,怕是受了苏若语的唆使,才会这么做的。”
她说着,玄雪已经打开了带过来的一个食盒,里面有一只碗。
碗里面,盛着的是井水里的水。
“父王,母妃,这是我院子里的井水。”她又示意玄雪拿出了一枚银针,探入了水中。
银针的一半没入了井水之中,不久以后,当井水拿了起来,那银针入水处竟是发黑的。
“井水里有毒!”有人惊呼出声。
陆清秋哭诉道:“若不是儿媳身边伺候的人里,颇会一些医术,怕是今日大喜之日就要变成大丧之日了。”
她又痛苦万分地捂着自己的肚子,“儿媳被害死也就算了,可怜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未出生,就要随着我,差点被毒死。”
一声声的控诉,落在靖南王的耳朵里,他眼里的怒意越来越甚。
“你说得可是真的?”靖南王自然已经信了,见她点了点头,便已经拿了佩剑,一把架在了苏夫人的脖子上。
苏夫人被这冰冷的剑,给吓得愣住了,一动不敢动。
生怕一个不慎,就会死在剑下。
苏夫人暗恨陆清秋命大,没有被毒死,又抵赖道:“世子妃又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是我做的。”
她自以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旁人治不了自己的罪。
陆清秋哭着说道:“我哪里敢胡乱说是苏夫人要害我呢,毕竟苏夫人是母妃的亲妹妹,哪里会狠毒到会对我动手?”
她越是这么说,越是让旁人疑惑,“是啊,苏夫人你为什么要毒害靖南王世子妃?”
苏夫人瞪他们一眼,“莫要胡说,我可没有做过。”
陆清秋拿出了袖子里的帕子,故作心碎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起初我也是不信的,但玄鹄抓住了一个鬼祟的黑衣人。”
“我们一番审问,才知道是江南苏府上的护院。”陆清秋说着,竟是身子摇摇欲坠,仿佛就要晕过去。
靖南王妃心疼不已,忙亲自上前扶住了她,“好孩子,你快坐下,慢慢说。”
陆清秋委屈万分地看着靖南王妃,“母妃,请你为儿媳做主,苏夫人要毒害的不仅仅是我,还有我腹中的孩子啊。”
“孩子何其无辜,母妃,请你一定要彻查此事。”陆清秋说完,装晕了过去。
靖南王妃被吓到了,连忙让人去请府医。
靖南王更是怒气冲冲,将手中剑刺得离苏夫人的脖子更近了,“你说,你为什么如何做?”
苏夫人见他们提到了护院,想着怕是张护院被他们给抓住了。
她索性也不再遮掩,当众承认了,“那护院的确是我们府上的,只不过早些年犯了事,早就被赶了出去。”
苏夫人楚楚可怜地落下泪来,“姐夫,姐姐,我是带着若语来投靠你们的。你们收留了我们,我们母女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来呢?”
她以为陆清秋是真的晕了过去,来了一个釜底抽薪,将过错劝推在了张护院身上。
玄雪假装掐了掐陆清秋的人中,陆清秋慢悠悠地醒了过来。
她指着苏夫人怒道:“你胡说,明明是你绑了张护院的妻儿,以他们的性命相要挟,让他替你行凶害人。”
苏夫人被当众指出罪行,心内慌张不已。
一时之间,她竟是不知道该要怎么为自己辩解。
“他既然有心要栽赃我,他说的话,又怎么能信呢?”苏夫人忽然想到,舌灿莲花地为自己开脱罪名。
陆清秋嘴角噙着冷冷的笑意,眼里却是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母妃,要不我们请张护院出来,听听他是怎么说的吧?“
靖南王妃看了她一眼,“那就让张护院出来吧。”
张护院被玄雾押着,走了出来。
苏夫人一见到张护院,脸色就变了,她怎么也没有料到张护院会落到他们的手里。
“这人是谁,我不认识。”苏夫人只能装作不认识张护院,反正这里也没有其他的江南苏府的人了。
只要她一口咬定死不承认,他们也没法证实张护院的真假。
“看来苏夫人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陆清秋既能将张护院请出来作证,自是已经安排好了所有。
她早已快马加鞭,去请了江南苏府的管家前来。
管家风尘仆仆前来,一见到苏夫人,就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位的确是我们府上的张护院。”
他更是痛恨地指着苏夫人,“这毒妇太丧心病狂了,在府上做了太多令人发指的事。被我家老爷发现了,想要把她扭送报官,但却被她给逃走了。”
原来,苏夫人带着苏若语前来投靠靖南王妃,背后竟是这样的原因。
苏夫人目露凶光,“你休要胡说八道。”
她望向靖南王妃,眼里多了几分委屈,“姐姐,我与你从小一起长大,我是什么样的性子,你是最知道的。我那么善良,可是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的人啊。”
苏夫人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是有多善良,殊不知靖南王妃早就看穿了她的真面目。
靖南王妃漠然地看着她,一声不吭地扭过了头去。
“王爷,她做了这么多的恶事,妾身不会包庇她的。”靖南王妃话音一落,就让身边的婆子将她扶了起来。
她想要往自己的院子去,前厅这么多的宾客,她也无心招待了。
“管家,你遣散了今日的宾客吧,来日我一一登门致歉。”靖南王妃不忘礼数,又叮嘱了管家一二。
苏夫人见到靖南王妃居然不管自己的死活了,又见宾客都被请走了。
她呆滞地坐在冰冷的地上,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靖南王看了一眼陆清秋,“清秋,晏行呢?”
此事,靖南王想要交由楚晏行来处理。
陆清秋垂下眼睑,说道:“晏行他昨日夜里,因想着今日要被迫迎娶苏若语为侧室,喝了太多的酒,到现在都还没有醒来。”
她不能让苏夫人知道,楚晏行就是昨日跟踪她的人。
苏夫人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里亮了一亮,朝着靖南王爬了过去,她死皮赖脸地抓住了他的脚。
“王爷,当初要嫁给你的人,原本应该是我。”苏夫人将过错劝推在了靖南王妃的身上,“都是姐姐逼着我,与我偷换了身份,非要嫁给你。”
明明是她不愿意嫁给靖南王,落在她的口里,倒是成了是靖南王妃的不是了。
陆清秋心下一惊,大抵是猜到了,靖南王妃的把柄,怕就是替嫁的秘密了。
她只见靖南王冷了一张脸,他更是一脚踹开了苏夫人,“你以为你们真能瞒天过海,她嫁过来的那一日我就已经知道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