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将军早已在营帐外,等候多时。
“将军,残余的胡族将士,夜阆国是怎么处置的?”楚晏行与龙将军同行,前往城中。
雪谦承将活捉的那些胡族将士聚集在了一处,挖了个巨坑,打算将他们给活埋了。
“夜阆国太子殿下言,胡族人多狡猾,留着必有后患。”龙将军也认为雪谦承此举是明智之举。
楚晏行脚步一顿,“那扎厄顿呢?”
“这不正等着楚世子前来,共同商议该如何处置扎厄顿。”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雪谦承的府邸上。
雪谦承请了他二人到了屋内,亲自为他们斟茶倒水,“楚世子,龙将军,我们未能及时救楚世子于机关之中,是我们的不是,还请多多见谅。”
“无妨。”楚晏行倒是不以为然,只心里记着该要如何处置扎厄顿。
扎厄顿就关在这处府邸的柴房里。
柴房外,有着重病看守,无人能够靠近。
扎厄顿此人抱负远大,若是手段没那么狠毒,或许还能够成为一代明君。
只可惜,他与大燕为敌,势必不能留。
楚晏行即便是惜才,也还是对他动了杀心的。
随着夜阆国太子雪谦承一同到了柴房外,自有看守的侍卫,开了锁,推门进去。
扎厄顿浑身是伤,闭眼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要不是见他胸口起伏,还以为他是死了。
“弄醒他。”雪谦承下令,有侍卫上前,提了一桶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冷水,从扎厄顿的头顶上浇灌下去。
扎厄顿被冷水浇醒,一睁开眼,就看到了立在他跟前的楚晏行与雪谦承。
“怎么,你们还要留着我的性命?”扎厄顿有些意外,他们不杀死他,留他性命,又是想怎样。
雪谦承扫了一眼扎厄顿,“你带兵攻下了两国,如今你胡族壮大,留着你的命,你认为,我们是想怎样?”
自然是想用扎厄顿的性命,去与胡族做交涉。
既然胡族战败,总该要割让一些城池,来安抚战胜的大燕与夜阆国。
扎厄顿冷然笑起来,“你们还真是痴心妄想,我就算是死了,也不会让你们得偿所愿的。”
更何况,他的那些兄弟们,哪个不盼着他死,哪里还会为了救他一命,而割让出城池来的。
他虽是这么想,为了永绝后患,竟是咬舌自尽了。
雪谦承连忙喊人制止,却已是无力回天。
“扎厄顿已死,本世子就先回营帐了。”他只负责带兵打仗,至于其他的,大燕皇上自会派了使臣前来。
雪谦承亲送了楚晏行出来,“楚世子胆魄惊人,本太子敬仰万分。”
他朝着楚晏行鞠了一躬,目送楚晏行远去。
营帐之中。
楚晏行回来时,陆清秋还在昏昏沉沉地睡着。
他悄悄地掀开了锦衾一角,躺了进去。
楚晏行身上很暖,他一躺上去,陆清秋就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过去。
“真是够粘人。”楚晏行悄然一笑,侧身将她拥在了怀里。
陆清秋往他的怀里蹭了一蹭,这一觉,睡到了日落。
她猛地醒来,见外面天色又黑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怎么也没叫我一声?”
她实在是不太好意思,“我怎么这么会睡?”
楚晏行只觉得这样的她,憨态可爱,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大军明日就要启程回大燕了。”楚晏行询问地看向她,“还没带你在夜阆国游玩过,你想不想去看看?”
陆清秋摇了摇头,“我只有一个心愿,就是想去见一面公主。”
扎厄顿已死,胡族皇宫被铁木犀控制。
公主容欢的处境,倒是没像之前那样危险了。
“铁木犀之前听命于扎厄顿,想要杀死公主。我放心不下,他也是个负心人。”陆清秋坚持要去见公主容欢。
楚晏行打点好了一切,让龙将军先带着大军回大燕。
而他则是带着陆清秋,悄悄地往胡族皇宫去了。
皇后寝殿中。
陆清秋身穿胡族侍女衣裳,混了进来。
她一见到公主容欢,一脸激动地往前急走了几步。
公主容欢见到她,亦是激动不已。
“世子送信与我,说要安排你我见面,我还以为不会那么顺利。”故人重逢,明明有万语千言在喉中,可偏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陆清秋也总觉得眼前的一切,像是一场幻梦。
她恍若在梦中一般,狠狠地往自己的脸上,掐了几把,顿时泪水涟涟。
“公主,是真的,我们真的见到了。”陆清秋情难自控,一把抱住了容欢。
容欢被她紧紧抱着,愣了许久,才抬起手,也用力地抱住了她。
良久,两人都快要抱得背过气去,这才松开了手。
“铁木犀他……”陆清秋刚要问,忽而望向寝殿之中的那些侍女。
她不知,这些人可信不可信,及时止住了。
公主容欢挥了挥手,让这些侍女们都下去了。
“铁木犀脱离了扎厄顿的控制,我宫中扎厄顿安插的眼线,早就被他除了。”她提起铁木犀,眼里再无一丝期盼。
陆清秋心疼地看了她一眼,“你与铁木犀多少有些情分,不如求求他,让他送你回大燕?”
公主容欢却是叹气摇头,“铁木犀他是不会放我回去的。”
铁木犀早派人送了消息过来,要封她为后。
陆清秋一脸震惊,“他分明不够爱你,为何还要立你为后?”
公主容欢在宫中朝中,都有自己的势力,铁木犀想要坐稳这个皇位,需要她的相助。
“那你岂不是回不了大燕了?”胡族人一向不忌讳这些,娶父亲的妻子为妻,或是兄弟之妻为妻,都是常事。
陆清秋却有些接受不了,“公主,只要你好好求求他,想来铁木犀能够念着旧情,放你离开的。”
她再次劝道,然而公主容欢却坚定说道:“清秋,你执意如此,你不必再劝了。”
“公主!”陆清秋恨不得一掌打晕了她,再把她给扛走了。
容欢替她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了她面前,“你尝尝这茶,与我大燕的茶,味道很不同。”
陆清秋没有伸手接过,“我来见你,又不是来喝茶的,我可没有这个闲情逸致。”
她一脸懊恼,拿了这茶赌气,伸手推开了这一杯茶。
公主容欢也不恼,只含笑地看着她,“你呀,这天下,恐怕也只有你,还会如此真心诚意地待我了。”
“你既然知道我是一心向着你,为着你好,你怎么就不能听我一句劝呢?”陆清秋急了起来,她不能在胡族皇宫中久待。
公主容欢心一狠,一句话点醒了陆清秋,“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进宫去找父皇的事了?”
陆清秋浑身一震,“难道扎厄顿死了,你也回不了大燕吗?皇上可是你父皇,他真能如此狠心?”
“我既已经和亲远嫁到了胡族,我便只能死在这里。”甚至连死后,她的尸首,也回不到大燕。
陆清秋怅然一叹,“既如此,我也不再劝你。”
她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宝箱,放到了公主容欢的面前。
公主容欢这次回到胡族,皇上也备下了不少宝箱,陆清秋仍觉得不够。
她打开了宝箱,里面琳琅满目皆是稀世珍宝,随便拿出一样,就已经是价值连城。
“若是真遇上了什么麻烦,变卖了这些,够你打点上下的了。”陆清秋郑重说道。
公主容欢瞧了一眼,一脸不可置信,“我知道你很富有,没想过你这么豪。”
陆清秋不好意思地一笑,“你等我,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在胡族也开一家宝妆阁的分阁。”
她的话,公主容欢信。
信她会说话算话,能够做到。
“时辰不早了。”公主容欢不舍她离开,也还是催她快快离开。
陆清秋走到了寝殿门口,刚要出去,就与喝得醉醺醺的铁木犀迎面撞上了。
铁木犀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手上一个用力,差点没把她的胳膊给捏碎了。
陆清秋用力地拉扯着自己的胳膊,想要将自己的手,给抽回来。
但铁木犀力气巨大,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铁木犀,你松开。”公主容欢上前,双手拍打着,却遭到了铁木犀用脚用力一踹。
公主容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身子轻飘飘地往后一倒,撞在了门上。
陆清秋一脸懊恼,恨得牙直痒痒。
“放手!”她一声怒喝,竟是唬住了铁木犀。
趁着铁木犀愣神,陆清秋连忙挥开了他的手,朝着公主容欢跑了过去。
她紧张地问:“公主,你有没有受伤?”
公主容欢强忍着背后的疼,冲着她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快些离开。”
侍女们见到公主容欢的眼色,立即上前护住了陆清秋,将她送出了寝殿。
陆清秋几次回头望去,心中担忧不已。
“这位夫人,新皇登机,又立我们主子为后。”这侍女说道,“主子让我带话,你不用担心她的安危,她会好好地活着的。”
陆清秋听了这侍女的话,这才上了马车。
马车内,楚晏行黑着一张脸,“怎么去了这么久?”
她要是再不出来,他可就要冲进去了。
“铁木犀醉酒出现,所以才耽搁了时间。”陆清秋红着眼眶,似是这才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