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把你们县令找来,就说靖南王世子妃要报官。”玄策上前冷声道。
那看门的捕快,一个哆嗦,自是知道靖南王府不好招惹。
他连忙先请了他们进去,在审问大堂一边的房间里,稍稍歇息。
而他则是在雨夜中骑了马,赶往县令府上。
县令王大牙大腹便便进来,还一连打着哈欠。
“见过世子妃。”王大牙不情不愿地行礼。
不过是一些繁文缛节,陆清秋也不与他过多见识。
只她横扫了王大牙一眼,“崔二爷府上有人杀了人,我们要报官。”
王大牙心下一个咯噔,这靖南王世子妃不是崔家已故大房的嫡女吗?
这崔志杀了人,她也算是侄女,怎么就上衙门来状告了?
王大牙一个愣神,就听陆清秋轻咳了一声,“还不快去将人捉来?”
“这无凭无据的,本县令拿什么去捉人?”王大牙可没见到任何尸首,才不愿卷入他们崔家的内斗之中。
陆清秋犹疑地扫了一眼小月,这才说道:“去将阿岚抬进来。”
阿岚被抬了进来,她的尸体,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小月看到阿岚被抬进来,心疼得快要晕眩过去。
王大牙看到阿岚的尸首,被对方的残忍手法,给吓得恶心不已。
他一个油腻的大男人,居然捂着嘴,弯腰吐了起来。
陆清秋蹙眉,冷声催促:“这就是证据,还不快去将崔志抓来。”
殊不知,这王大牙是个趋炎附势之人,崔志可是闻香阁的掌权人,他哪里敢得罪。
更何况,只是见到了阿岚的尸首,又无人可证明是崔志所为。
王大牙想要蒙混过关,陆清秋早已识破他心里的小九九,看了玄策一眼。
玄策便带了崔家附近的几个百姓,上前而来,“还有人证,他们都亲眼所见,是崔家下人抓了阿岚进去。”
王大牙懊恼不已地瞪了他们一眼,看来今夜是休想睡个安稳觉了。
他心里盘算着,先去将崔志请过来再说。
“我亲自去请。”王大牙扭身就要走,却被玄策给挡住了。
陆清秋不忘警告他:“你不要动什么歪心思,今日这事,必须有个交待。”
无论阿岚是崔家何人所害,陆清秋都不打算轻易放过。
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王大牙背后冷汗涔涔滴落,这也是个惹不起的主。
他心里左右衡量,实在不知该站在谁那边。
“回世子妃,我哪敢啊。”王大牙只能这么说,玄策这才在陆清秋的示意下,让开了。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
去拿人的王大牙,久久没有回来。
玄策俯身问坐着的陆清秋,“世子妃,要去看看吗?”
陆清秋摇了摇头,“不用,崔家一定会有人过来。”正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件事,总要处理好。
跟着王大牙一同前来的,是崔志的庶子崔玉恒,还有一脸肃杀的崔志。
“陆清秋!”崔志一见到她,就怒气冲冲骂道,“我崔志与你的仇,还没算清呢,好呀,你自己找上门来了,这笔账,好好算一算。”
崔志被那样绑在破庙里,居然还敢跟她叫嚣。
陆清秋看着他,冷笑了一声,“叔父这是想要再试一次?”
她指的是被绑在柱子上,被鞭子抽打。
崔志见她神情,极为认真,眼里又满是挑衅,不由得怒火中烧。
他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她,却好半天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崔志认定了陆清秋就是存心与自己作对,气到不行。
可陆清秋无非要的就是一个说法,崔家既然杀了人,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两人四目相对,剑拔弩张。
终是崔志败下阵来,他总觉得陆清秋短短几日,性情大变,判若两人。
陆清秋让百姓作证,又有阿岚的尸体为证,逼迫崔志将杀人者交出来。
崔玉恒不怕死地说道:“人是小叶我玩死的,那又如何,你们能奈我何?”
他还蠢傻至极,将王大牙给卖了,“王县令可说了,不会让我有事的。”
陆清秋冷然拍桌,“好一个王县令,你这是不想当这个县令了吗?”
王大牙听了她的话,不怒反笑,“我可是朝廷命官,你以为你能动得了我?”
“是,清秋是动不了你,但我能。”楚晏行带着玄鹄从雨里走了进来。
他倏地拔出了佩剑,抵在了王大牙的喉咙口,“等我杀了你,再向皇上去请罪。”
王大牙深知楚晏行是靖南王府的世子爷,他这样身份显赫的人,连皇上都不敢轻易去动。
他心想着,他这是凉透透了。
王大牙索性一咬牙,跪在了楚晏行面前,“世子爷,是下官瞎了眼,吃了豹子胆,才敢说那样的浑话。”
“求世子爷饶下官一命,下官一定会秉公处理。”此时,离天亮也快了。
王大牙让捕头先去大堂准备起来,等时辰一到,就立即升堂审问。
楚晏行收起了手中剑,脸上愠怒地走到了陆清秋身侧,“出了事,也不找我?”
陆清秋有些心虚地低了头,是她的人出了事,她想自个儿解决。
只是她没有料到,这王大牙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帮着崔家。
楚晏行见她这副小妇人的姿态,偷偷一笑,对她的表现,还算满意。
“大人,可以升堂了。”捕头前来请人。
“威武!升堂!”
王大牙人模人样地坐在上首,而在他旁一侧,还给楚晏行与陆清秋备了座。
“下跪何人?”王大牙看了小月一眼,沉声问道。
小月自报家门,又状告崔玉恒,虐杀小妹阿岚。
衙门外面围观的百姓听到此事,皆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谁能想到,崔家居然有人如此无视大燕律法,残害无辜百姓。
众人议论纷纷,说得崔志心烦意乱。
他为了保下崔玉恒,悄悄做了手势,可王大牙悄悄地挪开了双眼,不敢去看崔志。
阿岚惨死,还被抛弃在乱葬岗。
要不是他们及时找到,可能去晚了,连她的尸首都找不到了。
小月眼神发狠,怒问崔玉恒:“崔小公子,你为何如此心狠手辣,要杀害家妹?”
崔玉恒似是疯魔一般,完全无视这是在公堂之上,“小爷宠幸她,那是她的荣幸,谁知道她这么不经玩。”
他说得仿佛一条人命,不过浮萍。
小月还欲说话,却被陆清秋制止了,“王县令,既然杀人者都承认了罪名,按我大燕律法,该如何罚他?”
杀人,可是砍头重罪。
王大牙难以开口,瑟缩着身子,他真是两边都不敢得罪。
“狗官!”围观百姓中,有人开始指指点点。
“肃静!肃静!”王大牙怒声呵斥,这才说道,“于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崔志跌坐在地上,口中更是吐出一口老血。
“王大牙,你是不想活命了吗?”崔志可顾不上那么多,在公堂上当众威胁王大牙。
王大牙只能装作没有听见,带了人走了。
陆清秋扶起了跪在地上,跪得腿麻了的小月,“小月,这下可以放心送阿岚走了。”
小月身形摇摇晃晃,她完全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今日你回去好好歇息。”陆清秋终是放心不下,还派了人,亲自去照顾小月。
生怕小月一时承受不住,动了轻生的念头。
楚晏行扶着陆清秋上了马车,他抓了她的手在自己的手心,心疼斥责:“你瞧瞧,大半夜出来,也不多穿些,万一要是受了凉可怎么办?”
陆清秋被他抓着手,即便两人已结为夫妇挺久了,可她依旧有些羞涩。
她不好意思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楚晏行给紧紧地拽住了。
“不许动,就让我这么握着。”楚晏行献宝似的从马车上,摸出了一个暖手炉。
他让她,把另一只手也放上来,让她捧住了这个暖手炉,而他的一双大手,则是将她的手,给包裹了起来。
陆清秋终是受了凉,连打了几个喷嚏。
回到了院子里,她整个人缩在锦衾之中,仍在瑟瑟发抖。
等她睡了一觉醒来时,已到了晌午。
她惊呼着跳了起来,“糟了糟了,璎珞你怎么也没叫我一声,我这都忘了去给婆婆请安了。”
陆清秋着急忙慌地要收拾,璎珞笑了起来,“王妃早派人来说了,今日请安就免了。”
听璎珞这么一说,陆清秋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行,你替我梳妆,即便晚了,也还是得过去一趟。”
陆清秋穿了一身素雅,去给靖南王妃请安。
“你呀,不是叫你好生歇息,不用过来吗?”这都已经晌午了,靖南王妃仍担心陆清秋还没有睡够。
陆清秋红了脸,歉意道:“婆婆,是媳妇不好,疏忽了规矩。”
“我都说了无妨,你又何须耿耿于怀?”靖南王妃见她脸色不好,担忧问道,“是不是昨日夜里受了风寒?”
她忙吩咐身边人,去煮了姜茶送过来。
陆清秋刚端起那一碗姜茶,要喝下去,就见到玄策的脑袋在外面露了出来。
“进来吧。”靖南王妃自然也看到了,让他进来了。
玄策沉着脸,说道:“王妃,世子妃,小月被崔志带人给打成了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