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欢见她二人,意见一致,也松了口,“罢了,罢了,绾绾,你先回去。”
苏绾绾手里拿着白玉团扇,脚步虚浮地出了内阁。
要不是华琅在一旁扶着她,她怕是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
她正襟危坐在马车里,目光复杂地看着手里的团扇。
容岑他,应该不会有谋逆之心,可她也瞧不明白,闻香阁定制这样的团扇,是要送给谁。
连她这么一看,也会认为是容岑要的这团扇,更遑论是外人。
当今皇上膝下又有那么多个皇子,都有能力一争皇位。
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容岑怕是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华琅见苏绾绾如此心烦意乱,于是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瓶子,拿出了一枚蜜饯,“主子,要不要尝一口?”
苏绾绾正烦着,视线从蜜饯上移到了华琅的面庞上。
她忽而叹声问道:“还要多久,才能回到府上?”
她从来没有觉着回府的路,会有这么漫长。
哪怕她南下回来,都不觉得路途遥远。
华琅是陪着苏绾绾一同长大的,跟了她这么久,知道她此时心情烦闷。
她也跟着忧心忡忡,虽不知苏绾绾是为了何事,“就要到了,前面路口拐个弯,就是了。”
华琅的视线,落在了苏绾绾手中的团扇上。
她沉思了片刻,在要下马车的时候,出声问道:“这扇子瞧着似是不太对劲,主子下马车时,是不是要先藏起来?”
听她这么一说,苏绾绾猛地回过神来,心下一惊,赶忙将团扇藏进了自己的大袖之中。
她不动声色地进了府,直冲着容岑院子而去。
苏绾绾的脚,才刚踏进院子,就听到了崔玉鸾的声音。
华琅担忧地扶着虚晃了一下的苏绾绾,眼里满是懊恼与恨意地瞪向了崔玉鸾。
“主子,我们还要进去吗?”华琅认为,她们现在来的不是时候。
她们就站在院子门口,容岑一抬头就看见了她们。
“绾绾,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容岑待苏绾绾也是真心欢喜,神情激动地牵住了她的手。
苏绾绾心下五味杂陈,摹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绾绾,你这是?”容岑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惹得苏绾绾心里不畅快。
他后知后觉地想到了兴许是因崔玉鸾,容岑又试图去拉苏绾绾的手,却又拉空了。
“绾绾,玉鸾的事我可以解释。”
容岑刚要开口,崔玉鸾就扭着自己的腰肢,一派风骚地走了过来。
她眼里满是挑衅之色,“你就是四皇子妃苏绾绾?”
苏绾绾仔细打量着崔玉鸾,她眼里的傲慢,还有那一身华丽的着装,都令她有些瞠目结舌。
她不禁自问:“是当初我眼瞎才认为殿下眼光颇高的吗?”
连崔玉鸾这样的人,容岑都会喜欢?
她眯了眯眼,将四皇子妃的派头拿了起来,“放肆,见到本皇子妃,还不给我行大礼?”
苏绾绾等着她,一双眸子里满是冷意。
苏家嫡女苏绾绾,当年可是大燕第一才女。
多少人想要求娶她,可她偏偏独钟情于四皇子容岑。
她没有等到崔玉鸾的任何回应,她冷笑着扯了扯唇,瞪向四皇子容岑。
容岑被她这么一瞪,心底闪过了一丝慌乱。
他的心里,是有她的。
“还不赶紧给绾绾请安?”容岑呵斥崔玉鸾。
崔玉鸾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凭什么,我为什么要给她行礼请安?”她毫无礼数地指着苏绾绾。
“哦?那我来告诉你,凭什么。”苏绾绾望向立在自己身侧的华琅,“华琅,好好教教她我们府上的规矩。”
苏绾绾的父亲是苏大将军苏立国,长兄是少将军苏铭威,幼弟是巨商苏耀威。
她苏家儿女,包括身边侍女,皆有着一身好武力。
华琅活动了下筋骨,脚上轻点,人已经到了崔玉鸾身前。
她动手,一个擒拿,将崔玉鸾的手,拧到了背后。
崔玉鸾疼得面色惨白,直呼:“殿下救我!”
“华琅,住手。”容岑还需要利用崔家的财力与势力,纵使崔玉鸾总是挑拨离间他与楚晏行的关系,也还是得先哄着她。
华琅只听命于苏绾绾,她似是没有听到般,抬脚往崔玉鸾的膝盖弯上一踢。
崔玉鸾双膝一软,人跪倒在了苏绾绾面前。
华琅再是一松手,崔玉鸾就拜倒在了地上。
“我只是让你向我行礼,但也用不着行此大礼。”苏绾绾莞尔一笑,眼里的冷意更深了,“望你吸取此次教训,日后在府上安分一些。”
苏绾绾警告完崔玉鸾,这才朝着书房走去,“殿下,绾绾有话与你说。”
靖南王府。
陆清秋慵懒地靠在窗下,手里还拿着一卷书。
侍女小月进来时,看到她一本正经地看着书,看了许久,也没见她察觉到书拿反了。
小月窃笑着:“主子,你真的是在看书吗?”
听到小月憋着笑,陆清秋这才回过神来,她望着拿反了的书,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你怎么过来了?”小月是她安排在宝妆阁帮忙的。
小月递上来一张纸,这纸上,罗列了许多订单。
“何人出手这么阔绰?”陆清秋看到纸上足足有三万两黄金的订单,眼睛都直了。
她一双美眸微微地眯了起来,“放眼整个大燕,怕是也没有这样的达官显贵了。”
“那人长得如何?”陆清秋很是好奇。
小月回忆了一下,但脑海里似乎完全没有那个人的印象,“奇怪,我这过目不忘的本事,怎么不行了?”
陆清秋扫了一眼小月,似是猜到了什么。
怕是那人有些异能,能够催眠人,忘记当时的一些记忆。
“无妨,管他是什么人,我们已收了定金,照单准备起来便是。”陆清秋提点一二,便想再拿起书来看。
小月却忽然跪在了陆清秋面前,“主子,小月有一事相求。”
陆清秋从未见过小月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她不免有些忧心,“你起来说话。”
小月执着地跪着:“主子若是不答应,小月便长跪不起。”
陆清秋皱了皱眉头,胸口似乎是被什么给堵上了。
她扶额沉思,终是叹了一声气,先答应了。
小月忽而垂下泪来,抽泣着说道:“当时我落魄在街上乞讨,都是为了给小妹阿岚治病。昨日我拿了钱去找阿岚,却不见阿岚。”
小月乞讨为阿岚治病一事,陆清秋是知道的。
“阿岚的病才刚好一些,怎么会不见呢?”陆清秋疑惑地问她。
小月心口一痛,自责不已,“阿岚在家做了些刺绣,想要拿去街上卖来换些钱。”
陆清秋看了小月一眼,心疼地劝道:“你也别太过担心,阿岚不会有事的。”
她将守在院子外的玄策叫了进来,“小月的小妹阿兰不见了,你带着玄风他们去找一找。”
玄策领命,正要离开,又被她给叫住了,“记住了,一定要找到。”
眼见着玄策就要出去,小月哭求道:“还请主子准我一天假,待我找到了阿岚……”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陆清秋给打断了,“你去吧,找你妹妹要紧。”
小月感激涕零地给陆清秋行了礼,跟着玄策出去了。
入了夜。
阿岚依旧毫无音讯。
陆清秋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外面,下起了磅礴大雨,还伴随着无数道惊雷闪电。
她心下不安,掀开了盖在身上的锦衾,披了衣服,来到了窗边。
小轩窗往外轻轻推开,就有狂风卷着雨丝扑面而来,将她的脸都打湿了。
小月的哭声,在雷声中,依稀可听得见。
难道是……阿岚出了意外?
玄策人已经到了窗下,见到立在窗边的陆清秋,被吓了一跳,“世子妃怎么还没睡?”
“我担心阿岚,睡不着。”陆清秋担忧地望向玄策,“人找着了吗?”
玄策沉默良久,眼神晦暗不明。
在陆清秋越来越冷的目光下,他才艰难开口:“找着了,在乱葬岗找到的。”
他们找遍了整座城,都没能找到阿岚。
小月跟着陆清秋,耳濡目染也学会了画,她画了阿岚的画像,就拿着这画像,到处问到处找。
有人说,曾经看见阿岚被人给抓走了。
后来,从崔家后院,似乎有一具尸体被抬了出来,往乱葬岗去了。
小月虽不敢去相信,但也还是往乱葬岗找了过去。
阿岚的尸身,已经被抬了回去。
小月就在后门口等着,她有事要求见陆清秋。
“走吧。”陆清秋顾不上外面还下着大雨,让身边侍女璎珞打了伞,就往后门赶了过去。
小月一见到她,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连着给她磕了几个响头,“主子,小月求求你,求你能够为阿岚声张正义。”
人既然是从崔家后院抬出来的,又有人亲眼所见,是崔家下人抓了阿岚。
“走,去报官。”陆清秋转身,先回了房,换了一身衣服,带了他们去了衙门外。
小月亲自上前,手上哆嗦着,拿起了鼓棒,一下又一下地击打着鼓面。
那沉重的声音,似是每一下都重重地击打在自己的心口上。
“什么人在外面?”衙门里守门的人,从里拉开了门,怒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