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也是个门儿清,看得出来,以陆清秋的实力,十之八九能够吃得下闻香阁。
他悄悄地拉开了与崔志的距离,自以为只要崔志碰不到自己,他就能够与此事毫无关联。
“掌柜的,还不愣着干什么,快去报官。”崔志怒目圆睁,催促掌柜的。
掌柜的瞬身一个哆嗦,他脸色一变,脸上更是青白交加。
“二爷,我可不敢。”玄卫队的人,堵在门口,他倒也真的出不去。
陆清秋嘴角噙着满意的笑意,看来这掌柜的,倒是个识时务的。
她也不再滞留在闻香阁,让玄策在离开之际,将崔志的胳膊与手腕,都正了回去。
耳中听着崔志的惨叫声,陆清秋带了玄卫队,往宝妆阁赶去。
今日,宝妆阁要来一批布料。
陆清秋有一点子,请来了染布最为厉害的吴家女,吴若雪。
“若雪姑娘,我有一事相求,我研制了一种香料,不知你是否有法子,在染布时,加入了这香料。”若是能研制出带了清香宜人的布料,定会引来不少贵妇贵女们的哄抢。
吴若雪眼前一亮,早已听闻这宝妆阁的老板是一奇女子,头一回碰到,倒真叫她眼前一亮。
她由衷地佩服,“世子妃真是好魄力,不愧为女子们心中的惊奇人物。”
陆清秋倒是没想到,原来她早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了其他女子们的思想。
她不好意思地一笑,拿出了自己研制出来的香料,交到了吴若雪的手中。
“这香料的成分,应当能够持久弥香,用它制衣,这香味维持一年半载,绝无问题。”陆清秋对自己的制香能力,很是自信。
吴若雪接过了香料,用手在瓶口,轻轻地扇了扇,一闻到香味,眼前更是一亮。
她激动不已,“世子妃你也太厉害了,这香味,太让人上头了。”
拿着香料,她都快要蹦起来了。
“我这就拿着这香料,先去试一试。”吴若雪急不可耐,拿着香料,就要夺门而出。
然而,下一瞬,玄策却身形一闪,挡在了她身前。
“这是何意?”吴若雪一愣,不解为什么玄策不让她离开。
陆清秋笑了笑,人已经到了吴若雪的身前。
她手上还拿着一纸契约,若有所思地看了吴若雪一眼,“这是契约,若雪姑娘先看看。”
吴若雪疑惑地接了过来,看到契约书上的字,沉吟了片刻。
陆清秋的意思,是要她保证不会用这香料染成的布料,卖与其他任何人。
“这不难。”吴若雪尚能做主,便拿出了自己的私印,在契约书上,按了上去。
陆清秋收好了这一纸契约,才叫玄策让开了。
目送着吴若雪离去,她原本斗志满满的,瞬间像是泄了气一般,颓然地坐在了内阁之中。
玄策几次欲上前,但又觉得逾矩,强子忍着,没有开口安慰。
倒是玄风,风风火火的性子,哪里会忌惮这么多,直接担忧地问道:“主子突然怎么了,是有何烦心事吗?”
若是他们能够解忧,誓死效劳。
陆清秋见他一副要凛然牺牲的模样,忍俊不禁,“只是想到了灭门之仇。”
此时此刻的她,只觉得自己实在无能。
身为双亲唯一的女儿,长大到了这时,她才得知双亲是如何死的。
当年母亲为了保全她,死得又是那样惨烈。
她愤恨地握紧了双拳,甚至连指甲嵌进了掌心之中,都掐出了血来,她都尚不自知。
直到……有血丝渐渐滴落,玄策才提醒道:“主子,你的手……”
陆清秋回过神来,讽刺一笑。
她留这一点点血,又算得了什么。
“糊涂。”楚晏行忽然进了内阁,刚巧听到了玄策的话。
他一脸阴沉,目光更是紧锁在她滴血的掌心之上。
陆清秋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刚要藏在身后,就被他一把抓住了。
“去拿药箱过来。”玄策领命,即刻转身出去,找来了药箱。
楚晏行亲自为她处理伤口,陆清秋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的手,缩了缩,却遭到了楚晏行的怒骂,“这会儿倒是怕疼了,方才伤了自己时呢?”
陆清秋吐了吐舌头,眼里噙着泪水,很是委屈,“夫君你轻点儿,我疼。”
她不过这么一句,倒让楚晏行气消了。
他颇为无奈地认了,不由得放轻了手上的动作,生怕再弄疼她。
几日之后。
吴若雪成功染出了一匹布,她欣喜万分,请了陆清秋到了吴家布坊。
陆清秋带了玄卫队,浩浩荡荡前来。
她命其余人,在院子门口守着,不必跟着。
玄策则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陆清秋早已习以为常。
她走到了那一匹布面前,人刚凑近,早早就闻到了沁人心脾的香味。
“就是这个香味。”她真是没有看错吴家人,这吴若雪可是有一双巧手啊。
陆清秋眼里对她多了几分赏识,又让玄卫队去马车上,取了满满一箱子的香料。
她让吴若雪用这香料,再赶制一些布。
“世子妃,这匹布,还没有名字?”这可是新的布料,总要一个称心如意的名字才行。
陆清秋一愣,她还真把这件事给忘了。
一时之间,她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来,“不如再等等,不急。”
吴若雪也没有再勉强追问,反倒是激动地到了那一箱的香料面前。
她心里盘算着,要是她也能够自己研制出这种香料,日后她吴家布坊,不用多久,就能成为大燕布坊之首。
“你想要的,只要你与我联手,都能够实现。”至于制香,吴若雪想要学,也不是不能。
陆清秋本也想亲自教授一些手艺,为自己的宝妆阁,培育出一批出色的学徒。
吴若雪喜出望外,没想到陆清秋丝毫没有藏私,居然还有传授制香之技的想法。
“那若雪先在这里谢过世子妃了。”她欢天喜地地带了人,继续去染布。
陆清秋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吴若雪神情专注,丝毫没有被她所影响。
她看了许久,却觉得有些乏了。
见吴若雪还在忙着,也没有知会一声,便带着玄卫队,回了宝妆阁。
她亲自画了一幅画,让人带着这幅画,去找了常合作的裁缝店。
不过几日,裁缝店的张娘子,就亲自送了衣裳上门。
张娘子对这一身,赞不绝口。
“只是不知世子妃要将这一身,卖给谁?”这一身,可瞧得出来,昂贵万分。
陆清秋讳莫如深地一笑,却不开口相告。
这可是一个秘密。
“张娘子,这是给你的赏金。”除了应付的制衣酬金,陆清秋还特意给了赏银。
张娘子没想到陆清秋居然会这么大方慷慨,她喜滋滋地接过了。
她忙不迭地道谢,将这一淀白花花的银子,藏在了自己的怀里。
她便急冲冲地要离开,却被陆清秋给叫住了。
“张娘子,你可还记得,当初你我之间的约定?”她请张娘子所做的衣裳,可不许她如法炮制,再做出来一样的,卖给他人。
张娘子点头,“自然不会忘。”
无论是靖南王府,还是宝妆阁,她这一小小的裁缝店的老板娘,可不敢轻易得罪。
“如此甚好,既如此,你便可回去了。”陆清秋急着要去长公主府上,便催着张娘子离开。
然而,张娘子才出了宝妆阁,在回裁缝店的路上,被人从背后敲晕了。
她被装进了麻袋里,塞进了一辆马车里。
等马车抵达了城外的一个破庙,才停了下来。
张娘子是被冷水泼醒的,她一脸恐慌地睁开了眼,“你……你是崔二爷?”
这崔二爷,可是闻香阁的掌权人,行事暴戾,落在他的手里,怕是不能全然而退。
张娘子一想到自家娃娃,还未到弱冠,她心里不舍得就这样惨死。
“崔二爷,万事好商量,你想要我做什么?”张娘子也有一颗玲珑心,心里多少猜到了一些。
崔志手里拿着一根铁棒子,往火上烤了烤,慢慢地朝她靠近。
“可惜了张娘子这么美的一张脸,要是脸上有个烙印,怕是毁了。”崔志心狠手辣说着,“要是张娘子能交出我那侄女的画,我倒是能放你一条生路。”
张娘子为了保命,也顾不上与陆清秋的口头约定,她让崔志给她松绑。
她急急忙忙从自己身上,摸出了那一幅画,战战兢兢地交到了崔志的手上,“崔二爷,这下你能放我回去了吗?”
崔志看了画,怒了,“你敢糊弄我?”那幅画,显然不是陆清秋所画。
他可不信陆清秋画出来的,会像是鬼画符一样。
张娘子恐惧地睁大双眼,慌慌张张地往后退。
“我没有骗你,这真是世子妃所画。”这幅画,确实出自陆清秋之手。
在张娘子离开宝妆阁之前,玄雾塞了这幅画给她,叮嘱她,若是遇到了危险,便拿出这幅画,来保命。
张娘子并未打开来看过这幅画,若是知道画上的画,难以入目,她不会冒险拿出来。
她后悔不迭,刚想要带崔志回裁缝店去取原画,她的后脖子,就被那铁棒子,重重一击,晕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