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妈,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去休息吧。”外面天色已晚,陆清秋让人扶着王琴,先去隔壁厢房睡下。
这一夜,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半夜,总算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可梦里,竟是自己生母生父被崔志派人追杀,残忍杀害的场景。
“清秋,快醒醒。”梦里的她,太过痛苦,以至于她在梦外,都在挣扎抽泣。
楚晏行眼神里藏着浓浓的忧心,他试图把她叫醒,更是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在他的安抚下,陆清秋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陆清秋坐了起来,梦里面的血清场景,怎么也无法从自己的脑海里挥散去。
甚至连坐在床上,也不能够让自己烦躁的思绪,变得彻底平静。
她懊恼地披了衣服,下了床。
她站在窗下,微风从窗纱里,透了一丝丝进来,吹在她的身上,只让她整个人冷如冰窖。
楚晏行悄悄地下了床,取了披风,到了她身后,替她系上了。
“不要胡思乱想了。”报仇的事,还需从长计议,此刻想这么多,又有什么用。
道理谁都知道,陆清秋却克制不了自己心中强烈的恨意。
“那崔志手段残忍至极,我父亲母亲,可是他的亲大哥亲大嫂,他是怎么下得去手的?”陆清秋攥紧了披风的一角,双眼通红。
她恨不得即刻带人,杀去崔府,把崔志给碎尸万段。
“稍安勿躁,我有一计,你来听听看。”楚晏行朝着她招了招手,她才跟着她,钻回了锦衾里。
待她盖好了,他才叹了一声气,“你也知道,崔志是闻香阁的掌权人。这闻香阁的地位,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要是杀了他,崔家会放过你吗?”
陆清秋神色一动,似是要说什么,却被楚晏行给打断了,“是,你的确是崔大小姐,可那又怎么样?”
古往今来,女子能够成为一家之主的,少之又少。
不,几乎可以说是从来没有。
宝妆阁是她一手创办,自是另当别论了。
“当然,如果你要是想要成为崔家的真正的掌权人,也不是一件难事。”楚晏行想到了一个法子,为她指明了方向。
若是宝妆阁再出夺人眼球的新品,在此地一家独大,慢慢地她将闻香阁等全部吞并了。
崔家,不就也顺理成章地落到了她的手中。
“崔家的家业,全靠一个闻香阁。”陆清秋也不傻,听楚晏行这么一说,她心里已有了算计。
然,下一瞬,陆清秋的神情又黯淡了下来。
她早先已经答应了,再不抛头露面,去管理宝妆阁。
“此刻我若是再出山,岂不是……”她明明决定了要为了楚晏行,当好世子妃的。
楚晏行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摹地笑了一声。
他刮了刮她的鼻子,又轻轻地托起了她的下巴,“先前不想让你再去宝妆阁,是担心崔玉鸾他们再伤害你。”
如今,四皇子被禁足在府上,崔玉鸾也跟着遭殃,在四皇子面前,暂时失宠了。
崔玉鸾在四皇子府上,算是举步维艰,哪还有什么闲工夫来对付她。
“趁此机会,不如好好作为一番?”陆清秋一向聪慧,又有一双巧手。
她研制出来的香皂等等,皆是绝品好货。
闻香阁若是失去了崔玉鸾的助力,完全争不过宝妆阁。
“谢谢你,夫君。”陆清秋小兔般的双眸,瞬间红了。
她靠在楚晏行的胸膛上,红着眼眶,感激地说道:“待我替双亲报仇雪恨以后,我定会做好世子妃。”
楚晏行却是笑着摇了摇头,他娶她,本就是喜欢她这个人,从未想过要让她被繁文缛节给束缚了。
“你只要做好你自己,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就什么都好。”楚晏行搂她在怀中。
他似是想起了当时在巨坑底下救出她的情形,身子不自禁地微微一颤,“清秋,我不许你再受伤。”
光是玄策跟着她,楚晏行始终放心不下。
次日,陆清秋出门时,他又从亲兵之中,选了七名跟在陆清秋身边。
这七位跪在了陆清秋面前,“请主子赐名。”
陆清秋略一皱眉,起名这件事,未免也太过头疼。
让她一下子取七个名字,着实太为难她了。
“世子妃,不如就以玄字为首来取名?”玄策在旁提议,遭到了楚晏行的白眼。
陆清秋眼前一亮,给他们七个,分别起名:风雨雪雾云雾霾。
“多谢主子赐名。”七人谢过以后,女主统称他们为“玄卫队”。
玄卫队紧跟陆清秋,到了闻香阁门口。
守在门口的小厮,一见这个阵仗,吓得够呛,以为是陆清秋带着人前来砸店了。
他跌跌撞撞地跑了进去,通知掌柜。
掌柜刚巧在向崔志报账,乍一听闻,也吓了一跳,“这大小姐仗着自己世子妃的身份,也太张狂了。”
他偷偷瞧着崔志,悄悄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崔志瞪他一眼,“没出息,这就把你吓到了?”这掌柜的,胆子也忒小了一些。
殊不知是掌柜的,害怕崔志会因此罚他,这才吓破了胆。
崔志带着掌柜,到了闻香阁门口。
“清秋怎么来了?”崔志见到她,并未行礼,反而略带有质问的口气。
陆清秋不怒反笑,斥责他不懂礼数,见到靖南王世子妃竟然大胆到不行礼。
“小人见过世子妃。”崔志强忍着内心窝藏的怒火,弯腰不甘心地给她行了大礼。
他刚要起来,他的肩膀就被玄策给按住了。
“你……”崔志刚要发作,看到陆清秋身后的玄卫队齐刷刷地拔出了佩剑,当即把嘴里即将要破口而出的怒骂声,给吞了回去。
他的腿,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
陆清秋不以为意地轻轻一笑,“你们这是做什么呢,还不赶紧把剑收起来?”
她又望向玄策,刻意说道:“玄策,你也太懂事了,叔父年岁已高,身子骨哪里经得起你这么用力?”
话音一落,崔志只觉得自己的胳膊一疼。
他的胳膊,被直接给弄脱臼了。
陆清秋见他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一片,心里不免解气了一些。
“我要去报官,你堂堂世子妃,带人残害平民百姓。”崔志大声叫嚷起来。
“好呀,那你就去报官。”陆清秋眼角微微一扬,眼里满是促狭之色。
崔志再是一疼,他的胳膊已被安了回去。
他心里瞬间一凉,胳膊安然无恙,他去报官,岂不是要被治一个污蔑世子妃的罪名。
他一副憋屈又懊恼不已的模样,还真是让人看了心中畅快。
陆清秋又看了玄策一眼,玄策手上用了几分力,又把崔志的胳膊给弄脱臼了。
反反复复,来回折腾了十几回,眼见着崔志要被折磨得快要晕死过去,陆清秋才让玄策收了手。
她开门见山,“叔父,侄女此来也不为其他的。”
“闻香阁在你的管理下,可是我崔家百年来,头一次亏损这么厉害的。”陆清秋神色一冷,周身更是笼罩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崔志惨白着脸,被她的气势所迫,不由得往后连退几步,“你想怎样?”
“不如叔父将闻香阁交于我,我定会让闻香阁与宝妆阁,成为我大燕第一阁。”陆清秋壮志凌云,眉宇之间的英气,不输于任何一位武将。
崔志听了,狂笑了起来,“笑话,实在是荒唐至极。自古以来,哪有女人当家的?”
无论如何,崔志都不会愿意将闻香阁交出去。
在崔家,谁是闻香阁的掌事,谁就是崔家的掌家人。
“既然叔父不愿意拱手相让,那休要怪侄女。”陆清秋下了战书,要让他为了闻香阁,来求她。
崔志自信满满,闻香阁的地位,又岂是她能够轻易撼动得了的。
陆清秋也不急于这一时,索性带着玄卫队,大摇大摆地进了闻香阁。
“你们要做什么?”崔志扶着自己尚未安回去的胳膊,用自己的身躯,挡在了他们面前。
她也不想做什么,只不过是派人一起点一点闻香阁目前所有的每一样物件。
“玄雾,你算账能力不错,你点算一下,赶紧记下来,不许有任何遗漏。”陆清秋早已在出门前,摸清楚了玄卫队每人所擅长的一处。
玄雾领命,一一清点,毫无纰漏地记了一册子下来。
“叔父,我今日可是清点了闻香阁的财产。”她眼神摹地一冷,“以后每日,我都会拍玄雾前来,清点一次。”
陆清秋扫了一眼尚在迷惑不解中的崔志,不忘再次提醒,“来日等我收回执掌闻香阁与崔家的大权以后,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不能少。”
崔志只觉得被一女流之辈威胁,脸上面子挂不住。
他恼羞成怒,高高抬起了那只完好无损的手,就要往她的脸上,扇下去。
他的手,还没有落到陆清秋的脸上,就被玄策一把抓住。
玄策稍一用力,他的手腕,就伴着一声“咔哒”,断了。
崔志哀嚎一声,气得跺脚,“我要去报官,我有证人。”
他想要去拽掌柜的,无奈他的两只手,都形同虚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