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秋上了马车之后,马车缓缓的启动,她坐在车里一心想着一会儿见到长公主应该说些什么,丝毫没有去看窗外的风景。直到马车一阵轻微晃动之后缓缓的停下,陆清秋以为到了地方,掀开帘子之后竟然惊讶的发现,这马车根本没有进宫,而是停了了容易的府门口。

陆清秋脸上神情立马僵硬,她重新钻回车里,厉声道:“送我回去。”

“陆姑娘,长公主正在里边等您呢。”

“你少来骗我,长公主不在宫里,怎么可能在二皇子的府上?”

“姑娘,我真的没有骗您,你下车进去看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小太监站在车外,手足无措的解释,可陆清秋丝毫不为所动,在车里怎么都不肯下去。

陆清秋可不想再上容易的当,之前他去宝妆阁已经害得楚晏行和容岑误会加深了。如今她再上当,那她自己都原谅不了自己。

“陆姑娘……”

许久,车外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陆清秋似乎听过这个声音,她轻轻的掀起帘子,容易正一脸郑重的站在车外。

碍于他的身份,陆清秋不得不起身下了车,朝他欠身行了个礼之后,脸上的神情依旧凝重道:“二皇子用这样的方法将我引来,这事做的有失身份吧!”

“陆姑娘你误会了,我真的没有骗你,皇姐确实在我的府上。”容易目光如炬,丝毫不像是在说谎的模样。

陆清秋闻言怔了怔,不由自主的侧了侧身朝府里探了个头,轻声道:“长公主为什么会在你的府中,还要来找我?”

“陆姑娘随我进去便知道了。”

陆清秋实在想不通,可她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这一步跨进去,关系着的可不是自己,可能还会牵连到楚晏行。

“二皇子我还是不进去了吧……”

“陆姑娘是担心被人看到你来我的府上,会影响楚世子吗?”

陆清秋不置可否,脚步依旧停在原地不敢动弹。

“难道我皇姐之前为陆姑娘解围的恩情陆姑娘忘了吗?如今皇姐就在里边,陆姑娘都不愿意去见上一面?”

陆清秋一脸黑线,她哪里是不愿意,她是不敢啊。这皇宫她都敢进,偏偏这容易的府上她不敢啊。只是见容易如此咄咄相逼,他这人不大目的不罢休的,如此在门口耗着,也不是什么良策,不如先随了他的愿,进去之后根据情况随机应变。

容易见陆清秋抬步了,快走两步到她身前,带她进了府之后,往花厅的方向走去。

远远的,陆清秋就看到了四门打开的花厅正坐上,端坐着一女子,走近一看,竟然真的是长公主容欢。

陆清秋不由的加快脚步,来到容欢面前急忙行礼。“参见长公主……”

“陆姑娘快快请起,这里不是皇宫,不必行这么大的礼。”

陆清秋在容欢面前还没来得及下跪,就把她双手扶了起来,拉到自己身边的座上坐下,并眼神示意下人为陆清秋上茶。

“今日我唐突了,将姑娘叫到我弟弟的府上,希望姑娘不要不高兴。”

陆清秋见到容欢的时候,其实就已经不生气了。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好奇,但是对刚才自己鲁莽的举动,还稍微有点惭愧。“长公主言重了,方才是我失礼了,还请二皇子不要介意。”

陆清秋话毕,又要起身却被容欢再次止住。

“我弟弟已经将之前宫中的事情告诉我了,你误会他也是情有可原,他不会计较的。”话毕,将目光扫向容易。

别看容易素日里跋扈妄为,可在容欢面前,他当真像个小弟弟一样,乖巧的坐在容欢身旁,容欢开口,他就乖顺的点点头,容欢瞪眼,他就急忙垂下头不说话。

“对了长公主,您今天突然要见我,到底是为了怎么事啊?”陆清秋的茶水端了上来,她端起茶抿了两口之后方才紧张的心情已经平复。于是她放下茶杯,朝着容欢好奇的问道。

容欢默了默,眼神撇向身边的婢女。婢女接到她的目光,扬起脸来朝屋内其他的下人沉声道:“你们都退下吧!”

待众人都离开后,她也小碎步跟了出去,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将门带上。

陆清秋微微发愣的看着这一系列动作,过去看剧的经验告诉她,每每这样场景出现的时候,接下来一定会有个惊天事件要被爆出来。

果然,屋内只剩他们三个人之后,容欢从袖袋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个纸包,往陆清秋的面前推了推。

“这是什么?”陆清秋瞪着眼睛十分惊讶,可一双手却丝毫不敢抬起来妄动。

“陆姑娘事做妆品生意的,应该对香料很有研究吧。我想请陆姑娘帮我看看这香料是什么,有什么不妥。”

陆清秋微微发愣,她低头看了看纸包,小心翼翼的抬起手来拆开,这纸包竟然不止一层,就像俄罗斯套娃似的,陆清秋足足掀开了五六层,才看到里边白色的粉末,只是这纸包刚一打开,粉末就散发出刺鼻的香气。就好像劣质香水,掺杂在一起的味道。

“咳咳咳……”陆清秋被呛得眼泪在眼眶打转,捂着鼻子闷声问道:“公主这什么香料啊?这么刺鼻?”

“陆姑娘过去可曾接触过这种香料?”

“从未!!”陆清秋摇了摇头 ,急忙将纸包重新包好,味道这才慢慢的散去。

容欢垂着头脸上稍显失落,这反应让陆清秋更加好奇了。自己做了这么久的妆品买卖,过去在现代也算是见过些世面的人,可她从来没闻到过这么刺鼻的香,这要是搁到化妆品里边,谁要是擦了,不得被马峰蛰的满脸大包啊?

“长公主您到底从哪里弄到的这个香料啊?我劝您以后还是离这东西远一点。因为据我所知,香料虽然可以提升妆品的档次,但是有一些味道怪异的香料有可能是有毒性的。这香料太奇怪了,在没弄清楚之前,长公主还是不要再用了。”

容欢闻言目光一沉,陆清秋还没来得及看明白她这神情的用意,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要不是这花梨木桌子坚硬,恐怕要被容易这一掌震的碎成一地。

陆清秋被这一掌吓得身子一抖,脸上掩藏不住地惊恐。

“竟然真的有人要害长姐,他们简直太过分了,我这就去将此事禀报父皇!!”

容易一边说着,一边厉声弹起身来,朝着门口大步走去。

“回来!!”容欢压低嗓子,闷声叫住了他。

“皇姐……”容易当真停下了脚步,转过脸来皱着眉头,拖长音哀怨的正欲往下说话,容欢却止住了他的话。

“现在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你就去找父皇,你怎么解释这东西的来历?万一这东西没有问题,你这么莽撞岂不是害了陆姑娘?”

“皇姐,这东西要是没问题,那你……”容易脸上的表情有些悲伤,他欲言又止忽的垂下头,让陆清秋看不见他的脸色。

陆清秋叫这对姐弟搞得一头雾水,她看看容欢一脸幽怨,看看容易,低着头一言不发。“这……这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公主若是和二皇子有话要说,那我就先告退了。”

陆清秋可不想就这么尴尬下去,更不想参与到他们这神神秘秘的事情当中。她急忙起身,正欲要走,容易忽然抬起脸,神情竟有一丝狠厉。“陆姑娘不能走。”

“啊?”陆清秋惊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她对着容易突然的变脸,甚是诧异,这俩人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呢?他们俩究竟要干嘛呀?

“陆姑娘必须帮我皇姐将这包东西弄清楚,否则……”

容易脸上的神情逐渐狰狞,口气重带着威胁。

“容易你不许这么对待陆姑娘!!”容欢一拍桌案,闷声斥道:“这件事本来就与陆姑娘无关,我叫她也只是一时想不到其他人。至于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你赶紧放陆姑娘离开。”

陆清秋一脸茫然,她看看容易又看看容欢,这皇家血脉是传承了什么不好的习惯吗?都喜欢这么神神秘秘、半推半就的吗!

“长公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陆清秋偏偏还就是个好奇心重的人,既然不让走她干脆还不走了呢,一屁股重新做回椅子上,语气略微缓和之后,重新对容欢轻声细语道:“长公主,我看您和二皇子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今天来到了,说明您是信任我的。不如您就跟我说说,看我能不能帮上忙。如果帮不上我也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情说给外人听的。”

容欢听完陆清秋的话,慢慢的抬起脸来用一双惊奇的眼眸看她。目下这姑娘虽然几面之缘,但却分外亲切。如今说出这样的话,更是让容欢那个已经麻木的心,逐渐感到一丝暖意。

“陆姑娘就不怕给自己惹麻烦吗?”容欢轻声问道。

在陆清秋进来之前,她就已经想到了,进了这门麻烦已经开始了。

如今有多少眼睛盯着陆清秋她不知道,但是肯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容欢和容易。如今她进到这里,就算没事也要被传出事来,与其这样,还不如真发生点事呢。好歹她心里的好奇心得到缓解了,最起码不用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