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行犹豫了一会儿,本来君臣倘若他上了公主的马车,那是实在不合规矩的。但是他转脸看向陆清秋,她已经累了,刚才又经历了这么一段事情,如今这大路上估计也租不到马车了。
想到这里,为了陆清秋,楚晏行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对容欢轻声道:“那……那让清秋和公主共乘马车吧,臣骑马就是了。”
楚晏行此话一出,陆清秋马上露出了紧张的神情,她和容欢都不认识,人家还是公主,这两个人坐在马车里,陆清秋都不知道是应该站着还是跪着,多不自在啊。
“其实我也不是很累,我可以……”
“楚世子还是不要再推辞了,你如果不上车,陆姑娘一个人跟我面对面,该有多尴尬啊!”
还没等陆清秋把话说完,容欢好像已经将她的心意看透一般,说出来的话,竟然陆清秋觉得如此平易近人。
“可……”楚晏行向来懂规矩,即便容欢如此说来,他依旧犹豫不决。
“好了,不要再耽误时间了。本公主现在命令你们俩,跟本公主上车,互送本公主回京!”容欢端起手臂,脸上的神情严肃,声音郑重道。
“臣遵命!”既然是命令,楚晏行就必定会遵从,于是容欢拉起陆清秋,楚晏行跟在后边,三个人一起上了她的马车。
这还是陆清秋第一次做这么豪华的马车,从外观看这马车没什么不一样,但是里边的内饰极其奢华,软软的座椅十分舒适,中间的方桌上摆着各种吃食,脚边还有一个小柜子上着锁,应该是放着容欢的贵重物品。
一路上,三个人都尴尬的没有说话,只是楚晏行始终面色阴沉的低着头,容欢扫到他脸上几眼,见他始终这样,便猜测道:“楚世子一直低着头,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问我?”
楚晏行闻言急忙抬起头来,向容欢拱了拱手,恭敬道:“臣确实有些事情想不通,只是不知道该不该问。”
“世子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突然回来?又为什么只有这几个人护送?还有那群黑衣人,为什么要追杀我是吗?”容欢的脸上无波无澜,云淡风轻的说出楚晏行一直想要问,却不敢问的所有问题。
楚晏行不禁在内心感叹,哥哥女人当真不简单。“长公主英明。”
容欢默了默,将目光缓缓的移到马车之外,若有所思的避开这些问题,轻声感叹道:“多年未见京城的模样,真的是时过境迁啊!”
楚晏行默不作声的没有说话,将目光投向一直呆呆的坐在那里十分不自在的陆清秋身上,她自从上了这辆马车,就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没有动过,左看看右看看,两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不想说话、不要打扰的神情。见楚晏行此时投递过来的神情中带着关切,她急忙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母后这个月底生辰,所以我才回来的!”容欢突然的开口,打断了楚晏行和陆清秋的思绪,两个人不由的将头一起转向容欢,她没有看谁,只是继续对着窗外的风景继续道:“我这次是偷偷回来的,所以没有惊动任何人。我知道按照我现在的身份,如果想要回京城,一定会有诸多猜疑,所以我不想让事情变得麻烦,就带了几个亲信回来了。至于那些黑衣人,我也不知道是谁想要害我!”
一阵沉默之后,楚晏行终于无奈的点点头,将目光重新看向陆清秋。
陆清秋若有所思的看着楚晏行,两人四目相融间,楚晏行似乎看到她眼中的惋惜。他知道这目光是对容欢的惋惜。
容欢就是陆清秋一直不想成为的那种人,她就像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而皇宫就是她向往的家,那胡族虽然已经尊她为王后,但从她的脸色上看得出,她一点儿也不快乐,甚至有些哀怨。如同囚鸟一般的生活,对于任何一个有着美好憧憬的少女来说,都是一种折磨。即便她贵为公主,却也有太多的无奈。
马车缓缓的行进了城内,楚晏行和陆清秋在宝妆阁的门口下了车,而此时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和容欢道了别之后,楚晏行拉着陆清秋的手送她回家,两个人跟马车走着相反的方向。
“楚大哥,我觉得这个长公主人挺善良的,就是……”陆清秋顿了顿,缓缓的低着头,不知这话该如何开口。
“就是什么?”楚晏行侧过脸来好奇的问道。
陆清秋抬起头,周围的街道比白天安静了许多,两旁的小商贩都已经收摊回家了。如今宽敞的街道上,人们加紧了步伐往家走,倒是他们两个悠闲的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就是觉得这长公主的心里,有很多说不出的无奈……”
楚晏行闻言顿了顿,轻轻的说道:“她的无奈,或许就是将一辈子的幸福葬送在了两个国家的利益上了吧!”
楚晏行的话戳中了陆清秋的心坎,她赞同额点了点头,继续道:“长公主人美心善,又是大燕的长公主,她如果留在京城,应该会有许多爱慕她的男子吧?”
“长公主从小就生活在宫里,及笄之年就嫁到了胡族,所以她应该没接触过其他的男子。”
“哎……”陆清秋不由得轻叹一口气,这古代的女人有时候想想还真的很悲哀,她们没有办法追求自己的幸福也就算了,刚一成年还没来得及体会这世间的其他美好,就要被送去那么远的地方和亲。
“清秋,我看你跟长公主挺投缘的,长公主也很喜欢你。要不这样吧,皇后娘娘生辰的时候,我带你进宫好不好?”楚晏行忽然提议,吓得陆清秋急忙甩开他的手,连连摇头拒绝道:“我可不去,那皇宫规矩那么多,我万一做错了什么事,我掉脑袋倒是小事,万一连累了你怎么办?”陆清秋过去可是看过不少古装宫斗剧,也算是带着上帝视觉看待过这些人。
那时她在看剧的时候就给自己计算过,按照她的智商,宫斗基本活不过前三集。这躲都来不及的事情,陆清秋怎么可能自己往里闯?
“哈哈哈,有我在你怕什么?”
“就是有你在我才害怕。现在王爷王妃又没有完全接受我,我这规矩还都没开始学,万一哪里做错了,那后果可是不敢想象的!”
陆清秋从来没有对楚晏行的提议这么坚决的反对过,这次她绝不能心软,就算是楚晏行说破了天,她都不可能答应。
楚晏行默了默,见陆清秋如此的决绝,看来也没什么回转的余地了,于是他便没有再强迫她,这个话题在两个人的沉默下就算过去了。
然而,让陆清秋打死都想不到的是,她竟然在皇后生辰的前两天,收到了来自宫中的请柬。严格说,是宫中的懿旨。让陆清秋在皇后生辰的当天,以贵女的身份,参加下午的赏花会。
陆清秋接到这道旨意后,陆清秋只有惊,没有喜。她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混到了京城贵女的这个名媛圈里。更加惊讶的是,皇后娘娘是如何知道她的,难道就是因为她前几天送给楚晏行的那套专门为皇后娘娘准备的护肤套装??
陆清秋一脸黑线,跌坐在宝妆阁门口的椅子上,满脸的愁容。、
“东家,去宫里见皇后娘娘那可是多少人一辈子都盼不到的事情, 你怎么一点都不开心的样子啊?”焦天全递了杯茶放在陆清秋面前,轻声的问道。
“焦掌柜的你不知道,我连一身像样的衣裳都没有,人家请的可都是京城的贵女,我去了跟她们站在一起岂不成了京城的笑柄?”陆清秋不由得唉声叹气,她虽然做了这么多年的化妆品,但是一向对自己的素颜很有信心的陆清秋向来不喜欢浓妆艳抹,就连衣裳都是淡雅的色系为主。如今要去参加皇后娘娘的生辰,她竟然想不到自己应该怎么打扮自己。
而且这古代不像现代,随便逛逛商场就可以买到衣裳。古代的很多昂贵的布料衣裳都是需要提前预定的,还需要专门的裁缝量身定做,她现在收到这个消息,连做衣裳都来不及了。
焦天全还没来得及回话,店里就开始三三两两的进来顾客,他忙着去招呼,只能让陆清秋自己一个人在那长吁短叹。
“陆清秋啊陆清秋,你过去也是参加过不少大型典礼的人,为什么到了这里,会如此的害怕这样的活动呢?你真的是越活越回旋,越来越怂了!!”陆清秋鼓着腮帮子,自己在心里讽刺了自己好几遍。
该来的还是要来,两天之后,宫中派出的马车停在了宝妆阁的门前。路边的行人好奇的驻足观看,一阵的功夫,陆清秋就成了这条街的焦点。
“呦,宝妆阁的东家要去皇宫里了啊?”
“难道宝妆阁和宫里的娘娘攀上关系了?那他们家的东西岂不是连宫里娘娘都在用?”
“嚯,那这么厉害,我们进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