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秋今天提早离开了店里,回去之后便将今天的事情和许娘子说了。虽然一再安慰着许娘子,但她脸上难看的表情还是让陆清秋有些担心。
“娘,您要是不想见他,我就给他推了便是,反正我也不是那么想知道身世。”陆清秋趴在许娘子的腿上,眯着眼睛故作无所谓的笑着道。
“不,清秋!这件事关系重大,娘确实会有点难过,但是该说的话一定要说清楚。”许娘子的目光从未如此决绝。话毕她便起身回了房间,临走时还不忘嘱咐陆清秋。“秋儿,明儿个早点叫娘,娘给你做碗面我们吃了早饭再去店里。”
“好......”陆清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还是定定的点了点头。
翌日一早,陆清秋醒的已经够早了,可听到厨房有声音的时候,好奇进去一看,许娘子正在忙着煮面。
“娘,您怎么起这么早?”陆清秋说完这话,忽然感觉鼻子一酸,眼泪顺着眼眶淌了下来。
“秋儿,昨天不是说好了吗,咱们吃了早饭就去店里,我怕耽误时间。”
许娘子转过头来,脸上带着笑意,可一双红肿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娘,其实不急的......”
“娘知道......”许娘子苦涩的笑笑,将面盛到碗里,两个人一人一碗,陆清秋帮许娘子端着上了桌。
“娘,为什么今早一定要吃面?”陆清秋吃了两口之后,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
“一会儿等我们到了店里,一切弄清楚之后,你就知道了。”许娘子始终低着头吃面,眼光不敢看向陆清秋。
因为她害怕,看上一眼,就会难过。她不想让陆清秋为难,所以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
陆清秋顿了顿,虽然还是很好奇,但是既然许娘子现在不愿意说那她就不问了。
吃过面之后,母女俩便手挽着手去了店里。来到宝妆阁,崔志已经早早地到了,昨日陆清秋担心这个崔志会耍什么花样,于是也让楚晏行一起来旁听,到时候帮着自己分析分析。所以,今早店里已经是座无虚席了。
许娘子进到店里,看向崔志的第一眼,十分的意味深长。她缓缓的坐下,看着楚晏行微微含笑。
“崔家主,我娘到了,你有什么话可以跟我娘说了。”陆清秋来到楚晏行和许娘子的中间位置坐下,对着对面的崔志说道。
崔志看着对面三张冰冷的脸,也没觉得尴尬,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在许娘子面前扬了扬。
一张状纸??
陆清秋侧目看了看许娘子的脸色,瞬间僵硬。
“许娘子,这张状纸说明了当年事情确实是个意外,现在我们可以把秘密说出来了吗?”崔志面色平静,对着许娘子轻声道。
许娘子顿了顿,双手颤抖的走上前去结果状纸,脸上的表情忽明忽暗。
“许娘子,我知道当初你受人之托不能不这么做,我不怪你,反而还要谢谢你。是你把大哥的孩子照顾的这么好......”崔志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的瞥向陆清秋。
许娘子跌跌撞撞的坐会位置上,侧目看向陆清秋,脸上是大恸的神色。
“许娘子,劳烦你把当年的那件事,一五一十的告诉清秋吧。”崔志目光炯炯的看向许娘子,一字一句道。
许娘子默默地点点头,看着陆清秋的脸色,渐渐恢复了平静。
“秋儿,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许娘子一字一顿,犹如凌迟。
她的眼泪瞬的滑落,足可见这些年对陆清秋的爱。
“什......什么??娘,我......”陆清秋一双震惊的眸子瞪的浑圆。
“你不姓陆,你应该姓崔,因为你是崔家的女儿!”
“怎......怎么可能??”听了许娘子的话,陆清秋感觉一道天雷在自己的头顶炸开。
“事情要从十几年前说起,当时我的丈夫是崔家的一个管事,崔家大当家和夫人那日要到郊外游玩,正好当时我也在崔府当差,于是便跟着一同去了。路上我们遇见了山匪。崔大当家和夫人当场死亡,我抱着年幼的你躲在草丛里逃过一劫。山匪走了之后我冲出去想要救我丈夫,却发现我丈夫还有一口气,他对我说不要回崔家,有可能是家里的人陷害了当家的。说完这话他便也去了......”
许娘子话音未落已经哭的泣不成声。
“所以,你就带着大小姐和你的儿子连夜跑了。”崔志们闷声说道。
“是!”许娘子毫不犹豫的点点头,继续道:“崔二爷当初和大当家的为了争夺家产闹的府中上上下下人尽皆知,再加上我丈夫在临终前又有嘱托,我怎么可能不带着大小姐离开。”
崔志闻言一怔,不由得将目光看向了陆清秋和楚晏行,见二人面不改色,便继续解释道:“当初我因为年轻气盛确实做了许多对不起大哥的事情,但是我们毕竟是一家人,而且清秋又是他唯一的女儿,我就算再坏,也不能对一个孩子下手啊!”
“崔家主,那你为什么当初没有找清秋,而是现在才回来找她?”楚晏行实在听不下去了,看着这个崔志就不是个善茬,加上崔玉鸾也坏的出奇,想想这父女俩,许是也做不出什么好事来。
“因为我大哥出事之后,其实有一个小厮还活着,后来被路过的村民救了。当时他昏了过去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等养好伤回来的时候,官府已经将这个案子判为意外了。我以为清秋也被那群山匪害死了,所以便没有再找。只是那日你和清秋来到我府上,我见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和我大嫂简直一模一样,所以后来便找人暗中调查,这才查到了许娘子那里。”
崔志解释的几乎天衣无缝,只是楚晏行将目光看向陆清秋的时候。她的脸上始终无波无澜。
“许娘子,我今日之所以将当年的状纸给你看,就是想证明大哥的死真的只是意外,我从来没有加害过任何人。”
许娘子没有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哭。或许是因为陈封了多年的秘密一朝被揭开,那些伤心的往事再次被提起,所以她的心情一度崩溃。
“清秋,我知道这些年许娘子对你视如己出,现在让你跟我回崔家是不可能的,我不会逼着你做你不想要做的事情。我会在京城暂住一段时间,你和许娘子也考虑一下。若你愿意跟我回去当然最好,但是你如果执意留下,我也不会逼你!”崔志话毕,缓缓的起身。看着他真诚的表情,陆清秋没有多说话,见他一步一顿的走出门口,许娘子忽然来了声音。“崔家主,请你放心,我也绝对不会干涉清秋的想法,倘若她愿意跟你回去,我一定会放她离开!”
崔志闻言顿了顿,下一秒便头也不会的离开了。
屋内一片寂静,许久,见许娘子的心情慢慢平静了下来,陆清秋才幽幽的开口:“娘,我不会和他回去的,我要永远留在您的身边……”
听了陆清秋的话,许娘子刚刚止住的眼泪再一次崩了。她紧紧的抱着陆清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直到晌午,许娘子的情绪才完全平静下来,楚晏行让玄鹄准备马车,先送许娘子回了家,他们二人则继续坐在屋子里,为这突如其来的真相,猜测不已。
“楚大哥,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陆清秋幽幽的开口,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陆清秋相信,凭着楚晏行的这双慧眼,一定会发现一些,她看不到的东西。
楚晏行顿了顿,其实这么半天他也一直在怀疑崔志,理由就是当初易先生对他说过的。这个崔志不简单,手上还有命案。可楚晏行转念又一想,如果这命案指的正是当年这件事,那为什么崔志要回过头来找陆清秋?难道他就不害怕,陆清秋回到崔家之后,会为自己的爹娘报仇吗?
“清秋,崔志今天的证据几乎是天衣无缝,加上许娘子也已经承认,你就是崔大当家的女儿,所以你的身世应该不会有假。”
“是,我的身世没有假,但是他现在回来找我就很奇怪。”陆清秋的想法和楚晏行不谋而合,就算她没想过当年的意外是不是崔志所为,但是现在宝妆阁和闻香阁正是竞争激烈的时候,他突然的冒出来与陆清秋相认,难免会让陆清秋猜测他是在对宝妆阁图谋不轨。
“楚大哥,你说这和世间的事情真的很奇妙。起初我只是想去崔家合作,没想到他们财大气粗的看不起我。后来我和崔玉鸾同时喜欢着楚大哥,被以为我们会老死不相往来,但是现在看来,我们竟然还是亲戚!哈哈哈……”陆清秋苦涩的笑了笑,大家最近的心情都太不好了,陆清秋不想再给楚晏行平添烦恼。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陆清秋只想自嘲的一笑而过,反正自己也没打算跟崔志回去,现在自己的宝妆阁一切都好,就算自己是崔家大小姐,那她只打算就这么继续生活,不想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