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鸾依旧装出一副关心的架势,在旁边好言相劝,“我想楚大哥做出这样的决定,心里一定也十分的纠结。要不他也不会在人前一直保持着中立,所以,在楚大哥还没有完全铸成大错之前,容大哥一定不能再犹豫了。将皇权抢到手才是现在你最应该做的事情啊!”

崔玉鸾语气急促,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如何将皇权抢到手中?”容岑盯着崔玉鸾的脸,闷声问道。

“既然容大哥怀疑郑贵妃的死因和皇后娘娘有关,我们不如就利用这件事,好好的打压一下二皇子!”崔玉鸾咬了咬牙,目光决绝道。

容岑顿了顿,见这女人的神情,竟然比自己还要狠厉,当真是可怕。但是他表面上依旧做出一副十分想要听下去的模样,继续道:“崔姑娘不妨把话说的明白一些。”

“既然现在王琼花已经得到了二皇子的信任,不如我们三个联手,一起对付二皇子。”

容岑听了之后只是沉默着不说话,崔玉鸾等了好久,都未见他有任何的回答。看来他今天基本上都要沉浸在考虑楚晏行的事情上了,至于其他的事情,还是让他慢慢消化吧。

先到这儿,崔玉鸾很合事宜的选择了离开。“容大哥,我看你今天没精打采的,不太适合讨论这个话题。我先行告辞了,容大哥你也好好休息休息吧……”

容岑默了默,扯了扯唇角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过后,便重新低下头不说话。

容岑甚至都不知道崔玉鸾是什么时候走的,因为他全部的心思都在想楚晏行的这件事情上。

他理智下来,还是不敢完全相信崔玉鸾,于是他开始仔细的梳理时间线。

自从宫中发生夺权事件之后,当时的楚晏行一直和他站在同一战线上。直到那次宴会,中毒时间之后,陆清秋来向莎曼娜求情,所以才造成了楚晏行的误会。从那之后两个人看起来感情确实不像之前那般,但是楚晏行却一直没有表明心态。直到后来,崔玉鸾第一次向他暗示,楚晏行去过二皇子的府邸。两个人暗暗的关系变得更僵,紧接着便是郑贵妃的死、最后到了今天……

容岑的心越想越乱,这中间发生的一切竟然没有一处可以让他为楚晏行辩白,他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走到二皇子身边的吗?

容岑默默的攥了攥拳,这些年的感情终究还是毁在了一个女人的手里。但是容岑的心里却意外的没有记恨陆清秋,因为他觉得,女人只是一个导火索,楚晏行能做出今天的这些事,除了因为陆清秋,更重要的还是因为权力和地位。

不管楚晏行是什么时候投靠的二皇子,靖南王府的传闻已经很早就有留出。只是他一直都没有相信而已。如今看来,整个靖南王府上上下下,已经是一条心的铁定要跟着容易了,那么他又有什么理由对他们心软呢?

既然楚晏行那么喜欢陆清秋,他就要彻底的将她从楚晏行的身边抢走。让楚晏行也尝尝,那种被人抛弃、众叛亲离的柑橘!!

容岑脸上的神情逐渐的狰狞,一双赤红的眸子隐隐带着杀气。

回去的路上,崔玉鸾和王琼花并肩走着,只是崔玉鸾脸上始终带着笑意,但是王琼花就显得心事重重。

“琼花,你今天在四皇子面前表现的非常好,我带你去城中的精翠楼选几样首饰,作为你今天的奖励怎么样?”崔玉鸾看出王琼花脸上的不悦,于是打算用钱来收买她。逆境贪婪的人最好对付了,用钱砸就好了嘛。

“崔姑娘,我今天不想去。”王琼花的口气很冰冷,始终低着头闷闷不乐。

“琼花,你怎么了?如今你离报仇又近了一步,难道你不开心吗?”崔玉鸾歪着脑袋,轻声问道。

“崔姑娘,我就在想,我为了报仇付出了这么多,最后就算陆清秋垮了,可是我爹娘再也回不来了,我依旧还是一个人。这样的生活对于我来说,又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呢?”王琼花的神情有些凄凉,眼眶不由自主的溢满了眼泪。

崔玉鸾闻言心不由的紧了一下子,王琼花这话的意思,莫不是想要收手了?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如果王琼花一旦收手,那她有可能前功尽弃,不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个傻女人坏了自己的好事。

“琼花,你现在和二皇子走的越来越近了,万一他有一天一开心,将你娘接了回来,那不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吗?”

“崔姑娘不用再安慰我了,我娘是回不来的。而且崔姑娘让我做的这一切,不都是想要帮助四皇子绊倒二皇子吗?我又不傻,二皇子被绊倒之后,他会留我的性命吗?”王琼花在深夜睡不着的时候,也会想一下自己的未来。看着每天自己的身边躺着不爱的、甚至不同的男人,她的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和委屈。

如果不是当初自己执念要报仇,或许就不会走上今天这条不归路。

“琼花你放心,我不会让二皇子伤害的你。我今日之所以带你来见四皇子,就是告诉他你其实是在为他做事的。等一切事成之后,我想就算二皇子倒了,四皇子也会念在你帮过他、立功的份上准许你和你娘团聚的。只要你听话,我答应你,你迟早会见到你娘!”

“那我做这样的事情,到底要做到什么时候啊?”王琼花还年轻,她现在收手兴许还能找个人家嫁了,但是如果事态再这么发展下去,她可能就真的沦陷了、

“现在四皇子已经开始怀疑楚晏行了,只要他们两个人一闹翻,那么四皇子第一个想到的报复楚晏行的方法一定是强娶陆清秋。到那时陆清秋嫁给了四皇子,你觉得她还可能再出来抛头露面的经营宝妆阁吗?届时我会出面收购宝妆阁将她送给。从今以后,你就不必再受我控制,安安心心经营你的宝妆阁,和你娘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吧,你说好不好?”

崔玉鸾果然是个谈判高手,这几句话的功夫,就让王琼花想了好久的想法瞬间改变。她听着崔玉鸾给她许下的承诺,脑海中臆想着自己美好的未来,脸上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见她脸色转晴,崔玉鸾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好歹是暂时压住了她。不过这也提醒了崔玉鸾,要赶紧将计划进行下去,她不禁要夺回楚晏行,还要拿下陆清秋的宝妆阁。

翌日清晨,容岑醒后忽然像换了个人似的。

昨夜他彻夜未眠,一夜想明白了许多事。他不打算靠任何人来帮忙了,这个世界上,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值得他信任的人。他要亲手去调查郑贵妃的死因,就算全世界都不答应,他也在所不惜。

早朝上,当容岑再提此时的时候,容易的脸色都绿了。他的语气有些焦躁,朝着容岑闷声说道:“四弟,昨天这件事我们不都已经讨论过了吗?为什么今天你又反悔了呢?”

“因为昨日回去想了很多事,看清了许多人,所以今天才反悔了之前的决定!”

容岑说这句话的时候,故意将脸毫不避讳的转向了楚晏行,一双炯炯的目光盯的楚晏行心里发毛。

“四弟,朝堂之上岂容你这般儿戏?”容易沉声道。

“二皇兄,你为何这般激动?我只不过是想亲自查明我母妃的死因而已,既然皇后娘娘现在忙着照顾父皇无心顾及此事,那我这么做也就相当于在帮皇后娘娘分忧了,我不明白,替娘娘分忧,有什么不对的!”容岑的眼神十分的犀利,这是在场所有人从未见过的样子。

“四弟,可这后宫的事我们向来不能插手,所以如果四弟硬要替母后分忧,不如我们去向母后请奏。如果母后同意了,那我也没有意见。”

容易实在说不过他,便拿出皇后来搪塞。然而,这一点丝毫没有难住容岑。他款步径直走到垂着头若有所思的楚晏行面前,看着他闷声道:“世子什么意思?”

“啊?”忽然被点到名字的楚晏行一下了蒙了,抬起头来看着面前陌生的容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之前楚兄在去给我母妃吊唁的时候,不是也说过,我母妃的死十分的蹊跷吗?难道现在,因为二皇兄的几句话,楚兄也改变了想法吗?”

朝中大臣闻言一片哗然,一个个不敢大声的开始在下边窃窃私语,而此时的楚晏行站在两个皇子的中间,竟有一种束手无策的感觉。他整个人到现在都还是懵的,自己没说过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容岑会突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提起。

还有容易,一直想着瓦解两个人的关系,结果今天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他当真有点摸不着头脑。

从两个人对视的神情看,不像是做戏。但是容岑为什么一夜之间对楚晏行的目光充满了敌意?容易不由得想象,自己最近也没做什么事情啊,这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