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鸾习惯了陆清秋这张冷脸,只是她并不在意。“陆姑娘,我们不是朋友吗?你对朋友这个态度,让我很难过啊!”

“呵……”陆清秋挑眉斜瞪她,闷声继续道:“崔玉鸾,现在也没有别人,咱们俩就别装了好不好?你一次次的陷害我,还敢跟我说什么朋友之间?朋友就是用来相互出卖的?”

崔玉鸾默了默,搵声道:“可楚大哥对朋友的方式,不也是利用吗?”

“你闭嘴!”陆清秋温怒,沉声继续道:“我不许你在我面前这么诋毁楚大哥!”

“陆姑娘,现在京城都传开了,说靖南王府其实早都投靠了二皇子。我不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楚大哥一直没有告诉你,还是你们根本就是有意想要隐瞒?”

“崔玉鸾……”陆清秋真的想用手上的凳子拍死她,她攥了攥拳,继续道:“你要是来找事的我劝你赶紧走,我陆清秋的脾气你可能不知道,发起火来连我自己都害怕!”

“我可不是来找事的!”崔玉鸾不紧不慢,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是来和陆姑娘聊天的!”

“没时间!”陆清秋一字一顿,恶狠狠的甩下三个字之后,便头也不回的回了店里。

“陆姑娘,你今天不和我聊天,日后可能没机会了!”崔玉鸾站在门口,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没机会更好!”陆清秋阴冷的声音从店里传出来,她可不想和这样的继续纠缠下去,看着她那张伪善的脸都觉得恶心。

崔玉鸾站在门口冷笑,她不介意陆清秋会有这个反应,因为迟早有一天,她知道陆清秋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崔玉鸾转身离开,心中一阵的暗爽。

入夜,天空灰蒙蒙的,好似被笼罩了一层暗色的纱。容岑被一阵杂乱的敲门声吵醒,他急忙披上外衣,起身开门。、

门口,十三带着郑贵妃身边的喜鹊站在那里,看到容岑的那一刻,喜鹊普通一声跪倒,眼泪不住的流了下来。

“四皇子快进宫看看吧,娘娘不成了……”

容岑脑袋嗡的一声,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当时竟呆住了。

他来不及整理衣裳,出了府翻身上马便疾驰在夜色下的街道。

然而,他却依旧没有见到郑贵妃最后一面,他踉踉跄跄的来到紫霞宫的时候,郑贵妃正安静的躺在空荡荡的屋内,一声熨烫平整的朝服,冷冰冰的身体,惨白的容颜……

据郑贵妃身边的宫女说,她在禁足期间一直闷闷不乐,精神恍惚。今日白天的时候,忽然说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话,之后入夜,便禀退了身边所有的人……

桌上放着一壶喝剩下的鸩酒,但是容岑怎么都不相信 ,平日里乐观的母妃,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禁足,就这么想不开……

他整个人崩溃了,趴在郑贵妃的塌边,一哭就是一夜……

后宫向来是个人吃人的地方,郑贵妃因为得罪了皇后,即便是死了,都没有人前来吊唁。皇上也在病着,皇后下令郑贵妃的丧事从简,灵堂内除了容岑,再也见不到其他人……

楚晏行思量了许久,终于还是决定前去吊唁,只是外臣是不允许进到后宫的,楚晏行正站在宫门口焦虑,身后传来容易的声音。

“世子是想去后宫吊唁郑贵妃吗?”容易负手款步走了过来,神情平淡。

“嗯!”自从听说了留言,楚晏行一直很谨慎和容易的交往。但是他却总是有意无意的靠近,让楚晏行觉得很郁闷。

但是今天,或许能帮自己的人,也就只有容易了。

“我带你进去!”容易毫不犹豫的走在了楚晏行的前边,并示意他跟上自己。

楚晏行顿了顿,还是抬步跟了上去,只是一直保持了一段距离。

“世子也听到外界的传闻了吧?”容易走在前,虽然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是中话语中,楚晏行能听得出,他在得意。

“二皇子指的是哪件事?”

现在宫中的这些糟心事,在外边的坊间那可都是戏文,郑贵妃之死、夺嫡之争、权臣倾向……茶社中的说书先生忙的,几乎每天换一段,一连半个月,都不带重复的。

“我不关心那些无关紧要的,我只在乎世子的想法。”容易轻声道。

“承蒙二皇子抬爱,只是现在正是四皇子最难过的时候,我不想谈论其他的事情。”

“好!”容易点点头。“那我们以后再说!”他今天竟然如此的平静,几句话后便带着楚晏行进到了后宫,手指向紫霞殿的方向,朝他道:“那边就是紫霞殿,世子可以过去了。只是请世子看着点时间,毕竟外臣在后宫待的太久,也不是什么好事!”

“多谢二皇子!”楚晏行拱手谢礼,转身离开了。容易看着楚晏行渐行渐远,无波无澜的脸上却显现不出半分神情。他现在已经不太需要楚晏行的态度了,因为这一切的传言,已经可以彻底的瓦解他们了。、

楚晏行来到紫霞殿,到处挂着白绫,院内没有下人,较于这座恢弘的皇宫,这里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小心翼翼的进到殿内,迎面就能看到郑贵妃的棺椁,和棺椁前,黯然神伤的容岑。

容岑听到了背后的脚步声,这是这两天第一个来吊唁的人,虽然他好奇,但是也并没有心情回头看看来者何人。知道楚晏行走进了他的身边,他才从楚晏行身上的气息隐约感觉出,这个人似乎是他熟悉的。

他木然的抬起头,看到楚晏行时,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

“你怎么来了?”容岑的声音又沉又哑,一声孝服将本就苍白的脸色,映衬的如白纸一般。

“容兄,我替我母妃前来,为贵妃娘娘上柱香!”楚晏行低声道。

容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点头。

楚晏行上前两步来到郑贵妃的灵堂前,为她上香磕头,然后在火盆里烧了几张纸钱,期间,他和容岑始终没有说话。

直到楚晏行起来,侧目看想容岑的时候,他神情中的大恸之色,让楚晏行有些担心。

“容兄节哀顺变,还要以身体为重,我想郑贵妃也不希望看见你现在这副样子的……”

“我现在什么样子?”容岑突然眸光一紧,抬起头来用一双赤红的眸子盯着楚晏行。这目光,让楚晏行不由的身子微微一颤。

“容兄你现在看起来很憔悴。”

“呵……”容岑冷笑一声,重新把头低下。“楚兄,你是怎么进来的啊?”

“是二皇子带我进来的。”这个时候了,楚晏行不想瞒容岑任何事情。

“哦!看来楚兄和二皇兄相处的不错。”容岑的声音很低,却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外臣是不可以进到后宫的,我想这一点容兄比我清楚。可是我真的很担心你,所以在门口站了很久,便遇见了二皇子。”楚晏行一字一顿,没有任何的隐瞒。

“谢谢容兄,到这个时候还能惦记着我。不过让你失望了,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颓废?”

“我能理解,我相信容兄一定会好起来的!”

“楚兄,你我相识一场,能不能给我说句实话,现在的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我说我站在你这边,你愿意信我吗?”

楚晏行话毕,两个人陷入了一段冗长的沉默。

他们已经感觉到,今天的对话从头到尾,都充满了猜忌和怀疑。他们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两个人了,但是彼此都一直坚定着自己没有改变。那么变了的,究竟是什么?

“容兄,我不能在后宫逗留太长时间,我先走了。容兄如果有什么事情,随时到我府上传话就是了!”

看着容岑默默的点点头没有说话,楚晏行便转身离开了。离开皇宫之后,楚晏行已经很久没有去宝妆阁了,因为最近心情一直不是很好,所以他不想让陆清秋为自己担心。

但是现在外边的传言越来越多,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出现,陆清秋肯定会更加担心。于是他抖了抖衣袖,定了定神,便朝宝妆阁的方向走了过去。

陆清秋依旧还在门口听故事,这是这传言反反复复就这么多,也没有个官方实锤什么的。听的多了,难免会腻!

陆清秋,双手撑着下巴,目光不由得投向街角的方向。如果楚晏行要来,那他应该会从那个方向出现。

陆清秋心里想着,虽然已经失望很多天了,但是她每天还是带着希望前来,直到远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感觉像在做梦一样,但是大白天的,不可能是梦……

陆清秋急忙收回恍惚的神情站起身,定睛看向远处的方向,楚晏行走的越来越近,她终于可以确定,自己没有白日做梦……

这是陆清秋第一次这么开心的奔向楚晏行,所谓小别胜新婚。

过去两个人一连几天见不到面,或许会在心中暗暗思念,但是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是今天的陆清秋,却出奇的激动。

楚晏行远远的看着陆清秋朝这边奔过来,第一反应也是惊讶,但是很快,便被幸福所包围。他展开双臂,稳稳的接住朝他扑过来的陆清秋,将她的头埋进自己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