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四皇子让我以我的名义送给姐姐的。我就说姐姐你不会相信,他还不听!”玄策努了努嘴,闷声道。

只要不是乱七八糟的途径来的,陆清秋倒是没有生气。

“玄策,你把这个还给四皇子。”陆清秋正色道。

“可是陆姐姐,四皇子说了,不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姐姐收下!”玄策可怜巴巴的看着陆清秋,一副为难的表情。

陆清秋默了默,想来这孩子也是没有办法,毕竟那人是四皇子,他也害怕得罪。可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更何况陆清秋深知容岑对她有意,她断然不能如此暗戳戳的收下人家的东西。

“这样吧玄策,东西我先收了,你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但你记住,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要跟我说实话知道吗?”

“嗯嗯,我知道了陆姐姐!”玄策毕竟还是个孩子,见陆清秋脸色已经缓和,开心的直点头。

陆清秋合上盒子,一个人进了后屋。坐下看着手中的盒子,总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左思右想之后她决定要当机立断,赶紧和四皇子说清楚。崔玉鸾在那边还蠢蠢欲动呢,她可不想再生出什么其他的事端来。陆清秋想到这儿,拿起手边的盒子朝门外走了出去。

陆清秋一路低着头疾步来到了四皇子的府邸,可她还没来得及走进去,竟然看到楚晏行面色阴沉的从里边走了出来。

“楚大哥?”陆清秋仰着脸轻声唤道。

楚晏行木然的抬了抬头,看向前方的陆清秋时,急忙快走了两步来到她面前,好奇道:“清秋你怎么在这?”

陆清秋倒是不避讳把实话告诉他,于是便扬了扬手中的盒子,解释道:“四皇子让玄策送了我一对十分贵重的镯子,我觉得这不是朋友之间应该收的礼物,所以我想还给他。”

楚晏行顿了顿,挽起她的胳膊将她扯到旁边的巷子,面色凝重道:“清秋,今天不是时候,我们先回去吧!”

陆清秋闻言一怔,楚晏行的反应倒是让她有些惊讶,难道他不应该为自己的决定感到高兴吗?怎么现在竟还在此阻拦她呢?

“楚大哥,难道你不想让我和四皇子把事情 说清楚吗?”陆清秋皱了皱眉,质疑道。

楚晏行顿了顿,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他朝四下望了望,神情略显慌张的拉着陆清秋轻声道:“这里人太多说话不方便,我们先回店里!”

还没等陆清秋反应过来,楚晏行一直拉着陆清秋大步朝宝妆阁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楚晏行始终冷着脸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着陆清秋的胳膊,让她一阵阵的吃痛。即便她闷声说了好多次痛、追问了好几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楚晏行始终默不作声,这让陆清秋越来越心情不悦。

“楚大哥,你到底怎么了啊!”终于,两个人刚踏进宝妆阁,陆清秋就郁闷的把他的手甩开,闷声道。

楚晏行没有回答陆清秋,只是又拉起她的手,带她进了内屋,并关紧了门。

“楚大哥,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楚晏行默了默,款步走到椅子旁坐下,面色依旧阴沉,但还是幽幽的开了口。

“清秋,四皇子现在应该没有心情再想着你的事情了,所以你也不用急着还给他礼物了。”他的声音很低沉,脸上带着忧郁的神情。

“为什么?是出了什么事吗?”陆清秋轻声探问道。

“陛下忽然重病,由于陛下还没有立下太子,所以几位皇子都开始蠢蠢欲动,意欲争夺这太子的位子。”

“那也就是说,四皇子也想争夺太子之位是吗?”陆清秋听出些端倪,轻声问道。

楚晏行闻言急忙伸手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轻声道:“其实四皇子本无意争夺这太子的位子,他向来随和,只想过闲云野鹤的安逸生活。可是陛下在生病之前一直很看中四皇子,并有意无意的将许多要事交于他处理。如今陛下忽然病了,二皇子自然将他看做最大的敌人!”

虽然陆清秋在现代也看过不少的宫斗剧,但是她对这种夺嫡的戏码知之甚少。更何况她十分清楚,这样的斗争十分可怕,一旦卷进去后果将不可想象。只不过从楚晏行焦灼的脸色上,陆清秋猜得到,这件事对于他来说,也非同小可。

“看来现在四皇子想要解释,怕是二皇子也不会相信他没有夺嘀的想法了吧!”陆清秋皱了皱眉,猜测道,

“没错!”楚晏行闷闷的点头,继续道:“今日早朝,二皇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质问四皇子什么是长幼有序,还给他扣上了意图谋权篡位的帽子。要不是朝中几位老臣相护,怕是今日四皇子就要有麻烦了。”楚晏行剑眉深锁,神情凝重。

楚晏行和四皇子的关系是人尽皆知的,如果四皇子倒了,那么二皇子第一个要铲除的必定是楚晏行。这么看来,此事当真十分的严重。

“那楚大哥方才从四皇子的府邸出来,是你和四皇子在商议对策吗?”

“嗯!”

“可有良策?”陆清秋忙不迭的追问。

“没有!”楚晏行无奈的摇摇头。“四皇子本就对皇位不感兴趣,现在遇到这样的事,真的是百口莫辩。”

“那……”陆清秋欲言又止,轻轻坐到楚晏行的身边,轻声怯问道:“如果二皇子做了太子,会怎么样?”

虽然她心里已经猜到答案,但还是心存侥幸,希望这个二皇子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坏。

“二皇子为人一向傲慢自居,又是皇长子,疑心善妒,一旦他做了太子,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付四皇子?”楚晏行剑眉一挑,闷声问道。

陆清秋垂下了头,天下乌鸦一般黑,这宫里总有那么几个善妒的皇子,总会把原本平静的一切搅成一团乱麻。

“清秋……”楚晏行忽然伸出手来抓着陆清秋的手,若有所思道:“这段时间我可能会比较忙,我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你,等我把眼下的事情解决之后好好陪你!”

“楚大哥不要为我分心,你是做大事的人,别总是想着我,还有……”想到那些波谲云诡的宫廷斗争,陆清秋的脊背就一阵发凉。她深情的目光夹杂着几分担忧的神情轻声道:“楚大哥你也要万事小心才好,毕竟你和四皇子走的太近,难免会被人暗算!”

“放心吧!”楚晏行唇角微微上扬,挤出一丝笑意。

从那之后,楚晏行已经半个月没来宝妆阁了。陆清秋每天都在门口站上一阵子,从身边的行人和小商小贩的口中探听一些没来由的小道消息。

归结一下消息大概是说,皇上的病愈发严重了,已经几日没上朝了。二皇子虽然是嫡出长子,可他好高骛远,在上不受皇上的待见,在下不得百官和民心。所以大臣们对他的意见很多。

至于四皇子,为人和善、办事稳妥,一直以来都是皇上比较器重的皇子。再加上四皇子不卑不亢,对大臣也都是谦和有礼,所以笼络了不少朝中权贵为他说话。

这两人现在在朝中可谓是平分秋色,而且传闻后宫也隐隐骚动起来,皇后和郑贵妃,也就是四皇子的生母,两人已经在暗处开始为自己的儿子招兵买马、笼络人心。这一场夺嫡大戏,看来是必不能少的了。

只是最让人担心的是,倘若皇上就这样驾崩了,他们两个一旦为了政权开战,那最后叫苦连天的,恐怕就是京城的百姓了。

虽然这些消息里假假真真,让人臆想连天,可是陆清秋最担心的,还是楚晏行的现状。

他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在朝中会不会有人想要除掉他来制衡四皇子?一串乱七八糟的想法在陆清秋的脑海浮现,搞得她最近茶不思饭不想的,原本就清秀的容颜,如今又消瘦了不少。

“陆姑娘……”陆清秋转身正准备进屋,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他急忙回身,是个穿着一身玄衣的少年。他腰间配着刀,打扮的倒像是个侍卫。

“你是??”陆清秋怔了怔。

“我是奉四皇子的命令,前来邀请姑娘赴宴的!”少年朝陆清秋抱了抱拳,朗声道。

“赴宴?”陆清秋更加疑惑了,仔细打量这人的相貌倒是和善,但是坏人也从来不把“坏”

字写脸上啊,陆清秋还是有几分怀疑,一双审视的眸子盯着他。“四皇子怎么突然来找我赴宴?”

少年似乎从陆清秋的目光中看出了端倪,急忙从怀中掏出腰牌在陆清秋面前晃了晃,继续道:“陆姑娘放心吧,我不是坏人。今日赴宴的也不止陆姑娘一人,还有闻香阁的崔姑娘和靖南王世子。”

陆清秋闻言更加好奇了,难道四皇子把宫里的事情都解决了?竟然还有心思设宴?

见陆清秋迟迟不为所动,眉头紧锁的脸上满是犹豫,少年上前一步来到陆清秋面前,轻声道:“四皇子最近已将手中的要事处理妥当,所以想要宴请几位到府里叙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