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马夫的声音,楚晏行立马拉着陆清秋下了马车,果不其然,他们刚下来,那车厢就立马插满了数支箭羽。

楚晏行一边挥剑打落流失,一边护着她往安全的地方走去。

陆清秋的心里也是怕的,毕竟躺在地上的是货真价实的尸体,鲜活的生命转瞬即逝,让她的危机感发出了强烈的警报。

好在楚晏行宽阔的臂膀把她护得严严实实的,陆清秋的心里又是感谢他在这种时候保护她,又是很内疚自己帮不了任何忙。

玄鹄清理掉了一波敌人飞到了他们俩人身边说道:“世子爷,看样子应该是附近的山匪,成不了大气候,您要不先带着陆姑娘去个安全的地方……”

他的话还没说完,楚晏行就把他拎到了陆清秋的面前说道:“保护好她,掉一根汗毛都找你算账。”

说完就见楚晏行几个纵身飞到了山匪的中间,只留下委屈巴巴泄愤似挥剑的玄鹄。

有了楚晏行的加入,胜利的天平很快就开始朝他们倾斜。但是陆清秋看着远处的身影,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冒出一丝丝担忧。

看着她紧蹙的眉头,玄鹄不在意的说道:“陆姑娘,你别担心,世子爷从小就从山匪堆里杀出来的,这些喽啰伤不到他的。”

正说着,有个漏网之鱼像是发现了他们这边,猜测被保护的陆清秋或许是什么重要人物,于是直接就拿着刀就冲了过来。

放松警惕的玄鹄一个不慎便让那山匪近了陆清秋的身。

陆清秋躲闪不及便被那山匪那一把吹毛立断的弯刀架在了脖子,那山匪大声冲着楚晏行喊道:“住手!不然我杀了她!”

山匪的手止不住的颤抖,锋利的刀尖已经划破了陆清秋的皮肤。

陆清秋定定的注视着人群中的那个身影,没有做尖叫,没有反抗,或许激增的肾上腺素已经让她忘记了害怕,她甚至在思考怎么让自己安全脱身。

只见战场中间那个浑身浴血的男人,抬了抬手,所有侍卫便停下了厮杀的动作。

正当那山匪以为自己已经占了上风的时候,楚晏行随手拿起腰间的匕首直接飞了过来,一击必杀。

那匕首擦过陆清秋的发丝,直击那山匪的脑中。

温热的血液瞬间溅上了陆清秋的脸颊,原本架在她脖子上的弯刀也随着主人的倒下落在了地上。

剩下的山匪们也很快就被楚晏行的侍卫们清剿干净了。

看着挟持她的山匪倒下的瞬间,楚晏行立马运起轻功飞到了陆清秋的身边,伸手揽住了陆清秋摇摇欲坠的的身躯。

楚晏行低着头,眼中的愧疚藏的很深,陆清秋只能听清他低喃了一句“对不起。”

其实面对这样的事情,陆清秋早有心理准备,毕竟这是一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可是当她真的面对这一切的时候,生理上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适应。

不过好在她调整的很好,看着楚晏行冷峻的面庞很快就恢复了冷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说道:“没事,我可以理解,不怪你。”

说着她便直起了身子和楚晏行拉开了距离,朝着树边走去准备休整一下自己。

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楚晏行身侧的拳头越握越紧。

玄鹄跪在楚晏行的身侧,看着世子爷紧握的拳头,心中惶恐不安的说道:“世子爷,是属下失职,我甘愿领罚!”

“回京城了自己去刑堂领二十鞭子,没有下次。”楚晏行看着远处闭着双眼休息的女孩,冷淡的对玄鹄说道。

说完他就朝马车的方向走了过去。

其实陆清秋知道,在那种场面下,楚晏行的做法是正确的,若是听了那山匪了,他们的处境受制于人,则可能会面对更为艰难战斗。

可是楚晏行毫不犹豫的出手,那一瞬间陆清秋在他眼里看见的只有冷漠。

但他怎么说也是又一次救了自己的人,若是因为这种事闹脾气,也太小孩子气了,陆清秋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这件事她可以理解,但是没办法接受,至于为什么没办法接受,她自己却也没想明白原因。

陆清秋在心里告诉自己,若是想不明白那就这样吧,保持原样,做朋友也挺好的。

当楚晏行下了马车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陆清秋撑着下巴对着一堆落叶发呆。

他深吸一口气 ,走到了陆清秋的旁边说道:“处理一下伤口吧。”

看到来人,陆清秋下意识的想站起来,却被楚晏行按了回去,“坐好。”

陆清秋抿了抿嘴说道:“楚大哥,我自己来就好了。”

楚晏行仗着自己手长,躲过了她想要抢药的举动,“你在生气?”

陆清秋苍白的小脸上,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说道:“我有什么可生气的,我知道那么做是为了大家好。”

听到她的回答,楚晏行轻轻的“嗯”了一声。

陆清秋抢又抢不过他,只能仰着脖子任由他帮自己处理伤口。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极了,楚晏行就坐在她的身侧 ,倾着身体帮她处理伤口,呼吸自然而然的就喷洒在了陆清秋的耳侧。

让陆清秋不由自主的红了耳根,让这个伤口处理的过程显的尤为艰难。

反而楚晏行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面不改色专心致志的擦着药。

好不容易快结束了,楚晏行正在给她包扎伤口的时候说道:“可是这样对你不好,把你的安全置之于外了。”

听着这话,陆清秋突然想明白了自己在别扭什么,只是面对这样的话,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用沉默代替回答。

好在楚晏行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说道:“不过是我有自信能护下你。”

有自信是有自信,楚晏行那会儿也杀上头了没有考虑太多,当他看到受伤脆弱的陆清秋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后悔,让那山匪多拖一会儿又能怎么样。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陆清秋的额头,一边站起来一边说道:“放心,没有下次了。”

陆清秋突然感觉自己心中的郁燥被抚平了一半,她低头笑了一下,明明自己才是心理年龄更大一点的那个,怎么还反过来被安慰了。

因为陆清秋受了伤,所以生火做饭这些事又落到了玄鹄这些粗人的手上,本来她倒是想去帮忙的,但是楚晏行却怎么都不让。

当她捧着夹生的白粥时,陆清秋那一刻多希望自己没有受伤,不过她也知道在野外条件艰苦,不能要求太多,秉持着不浪费粮食的精神把那碗粥喝完了。

当楚晏行想劝她别喝的时候,那个倔强的姑娘的碗底已经空空如也了。

楚晏行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骑着侍卫的马来到了陆清秋的身边,对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陆清秋坐在地上,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高高在上的楚晏行,仿佛在询问他要做什么?

看着眼前无辜的小脸,楚晏行干脆翻身下马,走到陆清秋的身边说道:“晚上夜露深重,易感风寒,我带你去镇里住。”

看向只牵了一匹马的楚晏行,陆清秋犹豫的说道:“楚大哥,我自己会骑马……”

“万一又遇见山匪你将如何?”楚晏行不可置否的反问道。

一肚子的腹诽在看见楚晏行身后一个个八卦的双眼都憋了回去,她不好意思再多做停留,赶紧借着楚晏行的手劲上了马。

哪怕她自己明明会上马,明明会骑马,却也不好在楚晏行这么多下属面前驳他面子。

待她上马后,楚晏行也动作利落的坐在了她身后,突然她感觉身上一暖,原来是楚晏行把自己的披风给了她。

还没来得及说话,楚晏行就说道:“你在前面风大。”

一句话把她的拒绝全都堵死了,当骏马极速奔驰起来的时候,寒风确实不客气的在搜刮着他们身上的温度。

不知是不是楚晏行自小学武的原因,她的背后一直有源源不断的热量传来,让她经历了一天折磨的心脏也平稳了下来,甚至烧红了薄嫩的耳廓。

这一次在她身后的楚晏行可看了个清楚,女儿家身上的馨香若有若无的骚扰着楚晏行的鼻尖,让他什么也不敢说,什么多余的动作也不敢有。

就这样,两人全程沉默着来到了客栈。

当然,只有一间客房事没有发生,毕竟鲜有游客的小镇哪有那么容易满员呢。

两人互相客套了几句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陆清秋刚一关上门就长长的吐了口气,她想不明白,怎么今晚和楚大哥之间的气氛突然诡异了起来。

到底是有什么发生了变化了吗?

而此时楚晏行则在房间的茶桌前坐着反思自己,没错,自己的人只能由自己来保护,哪怕是再信任的人,也有可能出差错,今天这件事实际上应该怪他自己,一看见山匪就心痒,不该丢下清秋给玄鹄那个不靠谱的。

越是回忆,楚晏行就越是后怕,虽然他跟陆清秋相识不久,但是陆清秋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那是满京城任何一个女孩都不能给的,没有人能替代她,也没有人能和她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