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行也就慢了玄鸣半刻钟,实在是陆清秋的手艺太好,越吃越有味道,半点也不腻,擦了嘴角的汤汁,他深吐出一口气。

填饱了肚子,困意紧接着袭来,他看向陆青林的房间,走过去时不自觉放慢脚步,给玄鸣睡熟的机会,这样他也就有机会换一个房间留下休息。

玄鸣很配合。

陆清秋推开门的时候,玄鸣睡得四仰八叉,一人占满了床不说,还打起了呼噜。

“这……”楚晏行面露难色。

好歹是个世子爷,能和玄鸣一个属下挤?岂不说这,就玄鸣的睡姿压根没给人留地,再看楚晏行双眼下浓重的乌青,陆清秋劝人回去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他们还是专门送自己回来,不然早回王府歇下了,一想,陆清秋看向了另外俩间房,一间是许娘子住的,万万不能让男子进,那就只有她的了。

“楚大哥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去我的房间睡吧?”眼下她也只想到这个办法。

许娘子刚张口,话被楚晏行抢了先。

“不介意,如此,就叨扰了。”楚晏行往另一房间走,脚步透着丝丝急切,推门进去时,一阵清香沁人心脾。

门被合上,他也卸下防备走到床边,躺下之后没等思绪飘飘然,就陷入了沉睡。

玄鸣三天没合眼,他亦是。

门外,许娘子愁眉不展,盯着陆清秋久久才劝说道:“楚世子对我们是有恩,可你未出阁的姑娘叫男子睡你的屋子,这要是叫人传出去,那你的名声可就毁了!”

女子但凡有点事,一传十,十传百就嫁不出去,或是叫人戳脊梁骨。

陆清秋深知,看向了自家紧闭的大门,宽慰许娘子,“没人会知道,总不能叫世子打地铺。”

许娘子自行想象一番,叹气一声,默认了陆清秋的做法。

……

靖南王府。

世子才至城门便送陆清秋回石洼村,这消息刚传到靖南王妃的耳中,就叫她气得摔了一套上好紫砂壶茶具。

热茶泼到崔姑姑的裤脚,她只感觉肉都蜷缩在一块,疼钻心的感觉袭来,她也没敢大出气,只是一副自言自语的模样,“以前世子爷只要一回来,都是先跟王妃报平安,看来这陆清秋果然不一般。”

一而再再而三,靖南王妃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若是再这般任由阿晏胡来,只会毁了他。

“吴清媛呢?最近怎么一点影子都没出现?”

小半月过去,吴清媛就跟消失了一样,崔姑姑也是摸不着头脑,“打听了,说是梦魇了,请了不少大夫去瞧也没治好,也不知道碰上了什么脏东西,怕是指望不上。”

靖南王妃难掩厌恶,深吸了一口气才把暴躁的情绪压下,现在还不到时候,吴清媛还有大用,“叫人去请世子回府,再以我的名义请御医去给吴清媛瞧瞧,顺便告诉她,近来阿晏和陆清秋走得很近。”

崔姑姑明白,这是让一御医去探探吴清媛病的真假,顺便逼吴清媛出手,只是动用上御医,有些小题大做。

直至入了夜。

楚晏行眼珠子动了动,思绪回神,乍然睁眼坐起,打量起周围后知后觉是陆清秋的房间时,他稍稍松了口气,又躺了回去,下意识摊开一只手。

他的思绪飞到九霄云外,想象着二人成亲,他拥着佳人在怀……

“公子?你起了吗?该吃晚饭了。”不知不觉又能混上一顿晚饭,玄鸣揉了揉自己咕噜叫的肚子,已经馋得流口水了。

片刻后,门从里打开,楚晏行黑着一张脸,恶狠狠的瞪了玄鸣一眼,避开他就走。

那眼神跟要吃了人一样,打破楚晏行美梦而不自知的玄鸣抓了下脑袋,急忙跟着进了屋子。

吃饱喝足,楚晏行带着玄鸣告退。

陆清秋送二人出门,结果一推开门就见在门口候了三个时辰的小厮。

一见世子出来,小厮急忙迎上去,害怕得声音都在颤抖,“公子,王妃让您尽快回府。”

楚晏行的心沉了沉,回头向陆清秋示意后,上了马车,“走吧。”

直到走出石洼村,玄鸣驾着马车和骑马的小厮拉开距离后,不免忧心忡忡,“公子可有对策?”

应对王妃。

楚晏行摇摇头,掀开车帘看向渐行渐远的石洼村,想要娶她的感觉太过强烈,所以无论任何艰难险阻,他都不会放弃。

刚进王府,崔姑姑已经等待多时,“世子,王妃在前厅等你。”

果不其然,玄鸣默默看向公子,只能祈求公子好运了,虽然他挺希望陆清秋能嫁给公子,但仅仅是希望。

楚晏行走进前厅时,随即而来是拍桌的声音,他抬头看了一眼暴怒的母妃,心里早有打算,垂首唤道:“母妃,若是因为陆清秋的事……”

“糊涂。”靖南王妃冷声打断,盯着儿子难掩失望,“你可想过,她处心积虑巴结你是为了什么?若你只是一介平民,你看她是否还对你如此殷切!母妃是为了你好,从今往后,你离她远点罢。”

话语笃定,不容辩驳,这样的母妃让楚晏行觉得陌生,可关于陆清秋,他需要跟母妃挑明,“不瞒母妃,是我对陆清秋有意,还请母妃宽容些,好好了解她后再下定论,若她真是那样的人,我定不会留一点余地,但如若不是,还请母妃放下偏见。”

话落,他行礼告退,迟早要挑明的事,他不如早些说明。

看着儿子固执的背影,靖南王妃捏紧了茶盏。

崔姑姑急忙给王妃顺气,“世子怕是被陆清秋迷了心窍才胡说八道的,王妃消消气。”

“是啊,陆清秋长着一副狐媚模样,才多久就把我儿迷得失了理智,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这样的人留着就是一个祸害。”靖南王妃越想越恐惧。

崔姑姑眼珠子跟着贼溜溜的转悠,心里有了主意,“用不上吴清媛,倒还有一个人可以用。”

靖南王妃打起了精神,“谁?”

崔姑姑故作高深,附在靖南王妃的耳边,缓缓念出了一个名字。

靖南王妃道:“就她了。”

而次日一大早,陆清秋早早就进了京城,先去了宝妆阁,半晌后出来时,手里拿着拿着一个精致的木匣子,绕过大街小巷,就到了花楼门外。

一来二去的,看门的小厮也知道陆清秋是贵客,忙打开了后门恭敬的把人请进来,又叫丫头去找了胡姬,不晓得的,还以为是哪个“贵客。”

哒哒哒的脚步声接近,莎曼娜冲下楼,直接把陆清秋抱了个满怀,“好久不见,这次来是不是有新的宝贝?”

在她眼里,陆清秋就是个宝藏,早听丫鬟说陆清秋带了东西来,她便迫不及待的亲自下来迎接,直入主题,目光紧盯着木匣子。

“屋里说。”陆清秋看了一眼周围,虽然早上人少,但也要避免人多眼杂。

莎曼娜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领着陆清秋回到房间后,再三嘱咐不能有人打扰,这才坐在陆清秋的对面,眼神直勾勾的询问,“这次是什么?”

“新出的味道,你试试看。”陆清秋没有祥说,只是打开匣子后,一阵清香扑鼻。

味道浅浅,闻起来有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舒服劲,比起茉莉的味道,莎曼娜更对这个爱不释手,当即拿出自己的妆匣子,摆到了陆清秋的面前后直接打开。

匣子里装的首饰,皆是金银宝石,看着就价值不菲。

可莎曼娜只是淡淡撇了一眼,小手一挥,“任选三个。”

这随便加起来都足有百两,和之前的价格差不多,陆清秋没拿,迟疑片刻后,她索性问道:“莎曼娜 你认识卖花种的胡人吗?住在落霞镇。”

莎曼娜只是耳熟地名,至于人,她摇摇头表示不认识,“你想要花种吗?我可以帮你,放心吧朋友,我肯定给你买下来。”

“是合作,他每一季的花种只要是好的,我都可以买下来。”上一次那个胡人直接对外人十分抗拒,陆清秋自己去谈恐怕不可行,所以才想到同为胡人的莎曼娜。

毕竟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好,我明日就去。”莎曼娜兴趣浓浓,满眼都是这新奇的味道,迫不及待的起身,“我先去试试,我的朋友留下吃饭吧,等我哦。”

说完,她就已经准备下楼。

让陆清秋拒绝的话都不知道对谁说,这一留,就留到了入夜,她亲自下厨过后,没想到莎曼娜格外喜欢,让陆清秋答应她,若是谈成了合作,就再亲自做饭给她吃。

陆清秋答应,若是谈成了,莎曼娜什么时候想吃都可以去她家,这才准备走。

入了夜的花楼,可谓是男人的仙境,不入耳的声音接连入耳,陆清秋直视眼前,下楼时往下看了一眼。

王有财?

就在一晃眼,陆清秋见那人进了房间,本着事不关己,她先出了花楼,随后让焦天全留意一下王有财的行踪后,她便直接回了石洼村。

“掌柜的,她来干什么?”王琼花站在楼梯口,一副唯我独尊的语气。

焦天全翻了个白眼,友情提醒,“东家什么时候想来,轮得到你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