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六爷再次潜入了吴清媛的房间。

这次,吴清媛没有受到多少惊吓,但对于这个神出鬼没的男子,她甚是忌惮,说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胆怯,“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做了。”

六爷冷冷一笑,像是盯着小兔子的大灰狼一样,眼神中透露着对整个世界的不友好,“吴小姐还真是好狠的心,竟然连亲姨母都下得去手。你可知?你姨母临死前,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吴清媛闻言,面色瞬间惨白,双手不可控制地颤抖着,“你……你胡说。”

“我可没有胡说,这都是诊断出来的,只不过沈家为了名声并没有说出来。啧啧啧,亏了你姨母那么疼你,你却连她腹中的孩子一起害死了。”

被这突如其来的现实冲击着,吴清媛整个人都不好了,死死地用手抱着头,涕泪横流,“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看着情绪濒临崩溃的吴清媛,六爷眼底露出几分轻蔑,随即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着她。

直到一刻钟之后,吴清媛才松开脑袋,露出红肿的眼睛,低声却狰狞地说,“人我已经杀了,你从今往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我再也不要看你!”

只要看到他,她就会想起自己杀死过自己的姨母,她承受不住。

然而,六爷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仰天一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吴清媛,“如今,我掌握着你更大的秘密,你觉得我会就这样放过你?”

吴清媛面色一怔,眉头紧锁,低吼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很简单,唯我是从。”

“你凭什么!”

六爷浅浅地勾起唇角,脸上扬着一抹阴冷的意味,“你知道我凭什么的,我帮你善后,将那些事全都推到了冯夫人身上,可并不代表那些事就不是你做的。吴小姐,你应该知道,只要你不听话,我随时都可以毁了你,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吴清媛寒从胆生,眼前的六爷像是变成了一条毒蛇紧紧地缠绕着她,让她没有一丝一毫逃脱的机会。

她并不想与这样的人为伍,可事到如今,她有太多的把柄握在他的手上,她不得不答应他的所有条件。

……

在京城休养了几日,陆清秋脖子上的伤势终于好了。

临回家前,她专门去了趟宝妆阁。

一见到她,顾客们就围了上来,大家都是女子,很轻易地就注意到她白皙的脖子,立即问起来。

“清秋姑娘,你脖子上的伤怎么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天啊,这皮肤,如此滑腻,根本不像是受过伤的。”

陆清秋笑着解释,“这都多亏了我手上这瓶药膏。”

看着她手上的白玉瓶子,人们争先恐后地问道:“清秋姑娘,这是什么啊?又是你研制的最新品吗?”

陆清秋点点头,耐心地解释着,“嗯,这叫做祛痕胶,不同于如今市面上流通的那些,它的效果更好一些,只需要轻轻一抹,便能够祛除疤痕,且还有淡淡的各种花香味。不过要切记,必须是新伤口,不能是旧伤口。”

人们听这些并不如看到实际例子,忙问,“你就是用了这个,才一点疤痕没有留下?”

陆清秋笑着确认,“嗯。”

话音刚落,立马就有人举手,“这么好的东西,我要一瓶。”

说话的人是个酷爱骑马的女子,平日里经常受伤,若是有了这瓶祛痕胶,她就再也不用怕留疤了。

她举完手,又有好多人也跟着举手。

陆清秋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因为这是最新品,所以如今还只有我手上这一瓶。你们若是想要,可以先去登记,等大批量的新品制作出来,你们再来拿。”

“好,没问题,我这就去交定金。”

一群人朝焦天全蜂拥而去,纷纷让他开单子。

好不容易忙完之后,焦天全才有空走到陆清秋面前,笑道:“东家真是做生意的行家,连这种事都能利用起来。”

陆清秋笑笑,“物尽其用罢了。”

她可不能白受伤,总得换回点什么才值嘛。

又在宝妆阁视察了一会儿生意后,陆清秋便往石洼村的方向走去。

这几日,她都没有见到楚晏行,心里隐隐地有些失落。不过想他一个世子爷,应该不能总有时间陪着她,男人嘛,都是志在四方的。

思绪间,石洼村到了。

陆清秋从马车上翻身下来,给了车夫银钱后,打开了自己大门。

许娘子刚好在院子里,一看到她就问,“店里的事情都解决了?”

为了让阿娘安心,她谎称店里有事留在京城几天,故而阿娘才会这样问。

许是因为楚晏行,陆清秋的情绪仍是低落,不由得上前抱住许娘子,将头埋在她肩膀里,闷声道:“嗯,都解决了。”

许娘子只觉得她是压力太大了,当初,陆哥做生意的时候,就有不少烦心事。他一个大男人面对起来,都难免有应接不暇的时候,更何况陆清秋一个女孩子。

心下生出一丝心疼,许娘子轻柔地拍着她的背,道:“秋,若是觉得难做,咱们就把店关了吧。守着那五亩田地,咱们也饿不死。”

听到这话,陆清秋从她肩膀里抬起头来,脸上又是明媚的笑容,“阿娘,关了店,小弟去哪儿念书啊。你放心,我没事,就是这几天没有休息好,所以才想抱抱你。”

许娘子松了一口气,“既然没休息好,那你就赶紧去屋里躺一会儿。女孩子,可累不得的,要仔细身体。”

“好,我知道了。”说着,陆清秋就听话地走进屋子里,准备躺一会儿。

才刚进去,她却发现屋子里的桌子上躺着好多画像,还都是男子的画像,登时扬声问道:“阿娘,这些是什么啊?”

许娘子听到声音,走到屋子里来,一看她指着的那些画像,脸上便笑起来,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傻孩子,怎的不知羞呢。”

“不知羞?”陆清秋有些茫然,“这画像跟我知不知羞有什么关系。”

许娘子一边笑着,一边将画像收好,道:“这些都是附近的媒婆子们送过来的。”

这话一出,陆清秋就明白了,敢情这是要给她说亲啊。

以这个时代来说,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的确该说亲了,可她骨子里并非这个时代的人,所以就觉得这时候说亲,简直是太早了。她当即就皱起眉头,道:“阿娘,我还不想说亲,你以后别让这些媒婆登门了。”

许娘子却道:“你说的这是什么糊话,你都这个岁数了,再不说亲,就成老姑娘了。到时候还能说上什么好人家!”

陆清秋的嘴角抽了抽。

老姑娘?

一个连二十岁不到的姑娘,竟然在这个时代就要被称为老姑娘。这让在现代一直都没有结婚的她,情何以堪啊。

“你赶紧去休息吧,说亲的事就包在阿娘身上了,你放心,阿娘一定不会让你随随便便嫁个人的。你要嫁的人啊,不求多富贵,但人品一定是要好的,公婆也都要好的,保管让你后半生过得舒舒服服。”

意识到这涉及到自己的终生幸福,陆清秋仍是要坚决地争取下。

“阿娘,我真的还不想说亲。你想啊,我的生意刚刚好起来,若是这时候说亲,那生意怎么办?小弟还小,又在念书,不可能接管我的生意。如果我带着生意嫁人,那婆家会心甘情愿让我供小弟读书吗?

世上的人都是自私的,到时候我可不想因为钱的事情扯皮。所以,阿娘,你就别操心我的亲事了,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我自然会让你帮我留意。这时候,就先把这事放一放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许娘子手里的画像拿过来。

许娘子并非很坚持己见的人,听了陆清秋一番话,她已是有些犹豫,又见陆清秋一脸的坚决,不由叹了口气,“罢了罢了,由着你吧。”

“多谢阿娘。”陆清秋立马抱着她,大大地亲了她一口。

这举动放在这时代有些出格,许娘子愣了一下,随即嗔她一眼,“都这么大的孩子了,还这样冒冒失失的,果真是还不能嫁人。”

“呵呵,阿娘说的极是。”

许娘子又道:“不过我可跟你说好了,最多再两年,等两年过后,你就算再不愿意,我也要给你说亲了。”

两年?

两年也好。

陆清秋点点头,“好,我知道了阿娘。”

美美地睡了一觉后,陆清秋又思忖起自己的生意来。她合计了一下,如今宝妆阁势头正好,她的五亩花田明显不够用了,若是让村里的村民也把自家田地变成花田,那便能够解决此事。

只是,想让村民们放弃种植粮食,改种鲜花,这事怕是不太容易。

思来想去,她找了秦婶子和李婶子,一同跟她去了村长家。

村长一听这事却是欢喜极了,这些日子他一直关注着陆清秋的生意,毕竟村子里若是出个富人,对石洼村来说是件大好事。

如今陆清秋愿意带领着乡亲们一同发家致富,他乐意之至,当即拍了保票,“丫头,这事就包在我身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