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熄了?!师尊?”莲花灯熄灭,顾澜整个人都懵了。
江凌寒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良久,江凌寒才好似找回自己的声音。
“百里无心的魂••••••散了。”
“散、散了?”顾澜干笑了几声“什么叫做散了?她不是还睡在这吗?”
江凌寒别开脸,想回避什么一般缓缓地走了出去。
“师尊!你去哪?百里无心还没醒呢!”顾澜见江凌寒要走,作势就要追。身后的云川按住了他。他红着眼,苦涩的说。
“让师尊静静吧。”
“你说,百里无心怎么还不醒呢?怎么还不醒呢?”顾澜转过身直勾勾盯云川的眼睛,满眼的我不信,你们在骗我,她就是睡着了。“你告诉我,她会醒的对不对?”
云川不忍心再看下去了,错开目光。“师妹,她不会醒了。”
顾澜像是受到什么极大的打击,不可置信地退开几步。潜意识中还是认为他们在骗他。
“我不信!”他几步到若惜千羽的床榻前。抓着她的肩膀狠狠地晃了几下“百里无心!你快醒过来啊!不要再睡了,你醒过来给他们看看啊”
云川制止了他的动作,哭着冲他摇了摇头。
顾澜鼻子一酸,红得像只兔子的眼睛顿时眼泪啪啪的掉。
他拉着若惜千羽的手,说:“百里无心,你醒过来好不好?嗯?我错了,你醒过来啊,我还没和你说对不起呢。你别气了,你起来啊,师兄陪你玩••••••”顾澜哽咽得说不出话。
云川看着眼泪也掉了下来。谁也接受不了她的离开,尤其是他们还一起同生共死过。
这时气氛正悲伤,一个声音突兀地横了进来
“哭得这么悲壮,是在给我奔丧?”
顾澜:“???”
云川:“???”
两人一脸问号地看着若惜千羽,后者找到了支撑物,支撑着慢慢地坐了起来。
诈尸了?
“怎么不继续哭了?哭啊,我听着呢。”若惜千羽贱贱地笑了起来“顾澜,你刚才说要跟我说什么来着,现在我醒了,嗯?”
“啊啊啊!百里无心!”顾澜一嗷叫,抱着若惜千羽又开始哭了“我•••我还以为你不会醒了,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的•••呜呜呜,你能醒过来太好了•••”
若惜千羽被他一抱,愣了一会。才反手抱住他,一边轻轻拍着顾澜的背。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感到肩膀上的湿意,若惜千羽无奈地扒拉下顾澜的脑袋“哭包,敢把鼻子蹭我衣服上你就死定了。”
云川也是泣不成声,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师尊!阿澜,快去告诉师尊!”
“哦哦。”顾澜终于撒开了他那邪恶的爪子,快跑了出去。若惜千羽劫后余生地拍了拍胸口。
若惜千羽道:“大恩不言谢。”
云川突然发现若惜千羽原本灵动的双眼现在毫无光彩,莫名伸开五指在眼前晃了晃。见若惜千羽没有任何反应,顿了顿说:“你眼睛,看不见?”
若惜千羽被看了出来,脸色也没变,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另一边
顾澜在客栈中不停地奔跑,不顾别人异样的目光,大声叫喊着“师尊!师尊!”
这个节气的天总是灰蒙蒙的,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严寒的风刺骨的扑打在人心上。
江凌寒兀自站在冷风中,他的脸白得不成人样,像没有灵魂的泥塑木雕,一动也不动。心肠仿佛被什么牵拉着,一阵阵的抽痛。
“百里,无心”江凌寒头抵着冰冷的石墙,斑驳的墙面上爬上了青苔。散发出不太好闻的味道。
他突然有点想哭,想像顾澜云川那样痛哭一场,好将心中的块垒全部随着眼泪挥出。
但他不能,他早已过了会哭泣的年纪,况且他不许自己哭,他不能暴露出一点脆弱的样子来。他死死地咬着嘴皮,连咬出血来也不松口。
“师尊师尊!”声音由远及近,他听出是顾澜的声音。他缓了缓情绪,回头时又恢复了那副冰冷的样子。
江凌寒看着自己的徒弟,满脸泪水,双眼却很亮,兴奋地朝他说着什么。
离得有些远,风吹散了他的声音。江凌寒没听清,却凭着唇语看出了他在表达什么。
他趔趔趄趄地走出几步,突然冲了出去。跑着跑着却嫌速度不够快,直接在人潮如流的客栈里御剑飞行。
当他从窗户进来的时候,若惜千羽和云川都愣了一下。若惜千羽虽然看不见,却凭借着某种直觉,猜出来是谁。
“师尊?”她没有负重地喊出这个称呼,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认可了江凌寒。
江凌寒浑身一颤。
“我回来了。”若惜千羽轻声说道。
江凌寒走近了点,摸了摸若惜千羽的头“嗯。”
若惜千羽心中徒然生出了一种怪异感,这个动作谁好像也对她做过。还没等她细想是谁。江凌寒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若惜千羽说“嗯••••••在某人的精神之海中精神力超负荷使用导致的暂时性眼盲。”
顾澜也回来了,三个人谁也没说话,静静听着若惜千羽的经历。
若惜千羽捡捡挑挑,将神秘女声,阿澜等连她都没搞清楚的部分省略。大概讲述了一番。
说到那位老者想将若惜千羽制造成炉鼎时,顾澜和云川气得牙痒痒,江凌寒虽然没说什么,但徒然出现的低气压也让众人知道他生气了。
等她讲完,顾澜又拉着她扯了一些鸡毛蒜皮事,期间若惜千羽怼了几句,他就一脸痛哭流涕,宛似个怨妇道:“百里无心,你好生薄情~”硬是给若惜千羽弄出一身鸡皮疙瘩。
直到夜晚,她的耳根子才清净下来。
她半躺在床榻上,在脑海中过了几遍在老者精神之海中的经历。重复叠来好几遍,将一些奇怪的现象和她觉得可疑的地方细细思考了一遍。
显然,没什么效果。
若惜千羽叹了口气,心想:果然没这么简单。
她觉得有些口渴,于是便摸索着从床上下来,去找茶壶。精神力超负荷使用,精神之海有一定损伤,后果不止眼盲,同时也包括现在她都使用不了精神力。
对于眼瞎的她,这可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磕磕绊绊一路艰辛,若惜千羽总算是摸到了桌子。
“吱——”的一声在了无声息的屋子里如惊雷一般。
若惜千羽还以为是云川或者是顾澜推门进来了,便没在意。自顾自倒了一壶水,喝了起来。
“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
过了半响,却仍听不见回声。若惜千羽才察觉到不对,循声“望”去。
空气中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胭脂味。若惜千羽不用胭脂,这股胭脂味只可能是某人带来的。
她脑海中开始闪现她认识中的人有谁用胭脂。
半响后,她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红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