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嘈闹得令人心烦,所有声音交杂在一起,让人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隐约可以听见几个词。
心儿、醒、情况怎么样……
若惜千羽长长的睫毛轻颤了几下,半响后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瞪着眼前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木制床顶。内心默默发出了灵魂三拷问。
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了?
她试着动了动僵硬的身体,轻轻哼了一声。
全场寂静。几秒后,白纱前立即窜出几个模糊的身影。领头那人犹豫再三,伸手将白纱挑起一些。
几张脸立刻挤了进来。
看见这几张脸,若惜千羽瞳孔猛然放大,说不出是害怕还是兴奋,全身抖个不停。
这不可能!!!
大叔! 二叔! 三叔! 六叔!
不可置信•兴奋•恐惧。怀揣着诸多情绪,若惜千羽艰难地伸出手想要确认,又颤着手将快速收了回来。
她开始环视周围的环境,天剑山十位长老,宗主逍遥,甚至是小辈墨轩都在。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许久。那是她无比熟悉的脸,是让她为之想念的脸。若惜千羽狠狠地将自己的眼睛闭了起来,仿佛这样就可以让她逃离这熟悉渴望的一切。
不!不可能!他们不可能在这!她现在应该在天龙大陆。不该在龙腾大陆,更不该在天剑山!
这只是幻境。
若惜千羽竭力压住心中翻起的滚滚波浪,一遍又一遍在心中陈述着。
“这孩子怎么了?”丹老和长老面面相觑。
“你才是炼丹阁长老,你问我们?”
“啧”逍遥径直朝若惜千羽走去,顶着他那张妖艳的脸,一脸鄙夷的看了诸位长老一眼。“没用,敢情天剑山是养了一群废物。”
“你!”赤老气得吹胡子瞪眼,特别想帮逍遥回忆一下他小时假光着身子满山跑,喊都喊不回那种值得纪念的记忆。
幸好,善存的理智使他憋了回去。逍小儿会化窘为怒,把火气出在内门弟子身上,毕竟这是有先例的。
某次赤老炼器一时不慎炸炉,碰巧那时逍遥也在。飞溅出来的液体给两人交了个透底。人没事,毕竟到他们这个年纪想轻易受伤是不易的,但衣服可没他们这个修为。逍遥全身被烧得近乎全裸,颜面大失的逍遥宗主登时大怒。
为了出气,赤老座下的所有弟子都被逍遥以“检验近日修为是否增进”的名号拉去狠虐一场。这群可怜的孩子就硬生生的持续了一个月来自身体和精神双重打压的生活。赤老关门弟子墨轩最是惨,在床上调养了两个月才养回来的。
赤老咬牙切齿,为了弟子他忍!
“小心儿,还有哪里不舒服?”逍遥一改态度,坐在床边温柔地拉起若惜千羽的手道。
握着自己的那支手,洁白宛若羊脂,厚大温暖。伴随着手心热度传过来的还有源源不断的纯粹灵力。
若惜千羽一时间有些恍惚,抬起头勉强笑了笑“已无大碍,劳哥哥费心。话说回来,我怎么会在桃夭,我不是在••••••”
她停下话语,静静的等着回答。
“你是因为劳累过度。那天正巧墨轩下山办事,回来时发现有人躺在山脚,便去看一眼,哪料那竟是你,便将你带回来了。”徐老插嘴说。
“这小子抱着你一脸慌张地跑进议事大殿,把我们都吓了一跳,还以为你出了个什么好歹。”赤老一脸揶揄的打趣道。
“师尊!”墨轩控诉地喊了赤老一声。发丝半盖下了的耳朵红得吓人。
若惜千羽并没有在意后半句话。她的大脑中“轰”的一声,脸上惊疑未定“我没有来晚吗?!六叔的毒没有提前发作?!”
徐老一愣“没有啊,很及时。”
全都乱套了。
她没有来晚,六叔的毒也没提前发作。那意味着她没发动那招需要她修为为代价的生命女神的降临,没发动那她的修为就没消散。
若惜千羽心一动,连忙催动自身的灵力。
灵王的气息扩开。
灵力流转通畅,储量澎湃。若惜千羽突然有些不习惯了,也许是没有灵力的时间太久了,她顿时对这种全身充满力量的感觉感到陌生。
既然力量没消失,那她去天龙大陆,在天龙大陆认识的人该作何解释?
“咦?”若惜千羽脸上短暂的出现几秒茫然。她认识的人是••••••哪些人?
脑海中莫名出现几个身影,若惜千羽越是想看清他们的面容,他们就越是模糊。到最后竟有几分要消失的态势。
一时间,她心乱如麻。连她也分不清到底哪边是真实,哪边又是虚幻。
“心儿?”也许是察觉到若惜千羽的慌张,逍遥将若惜千羽轻轻拢入怀中。
若惜千羽冰冷的身躯终于寻求到温暖。就好比一个长久处于黑暗之中突然得到了丝丝缕缕的微光。她惶恐不安的心顿时得到了抚平。
她睫毛颤了几下,忍不住在逍遥怀里哭了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若惜千羽一哭,在场的几位顿时慌了起来。
“乖啦乖啦,发生了什么吗?”逍遥先是一愣,反应过来时连忙了拥紧若惜千羽,温柔的抚摸着她银白的长发。
“是不是你下山途中被谁欺负了?”
“告诉叔叔们,叔叔帮你打他!打得连他亲妈也认不出那种!”
“是啊是啊,我们给你撑腰!”
••••••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在整个修仙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会因为一个小丫头哭而乱了方寸,变着法子的哄。就连一向好面子的墨轩都为了逗若惜千羽笑办了鬼脸。
若惜千羽泪眼模糊看着此情此景,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
连她自己都没发现,他自己已经在潜意识中淡化了有关天龙大陆的记忆,默认了这边才是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