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三言两语交待了那两个问题,结果他一句“你不想说便算了”搞得觉得自己甚亏欠他,但是这样总比让他把我看成脑子有病的人好。现在我不说,将来的某天,找到合适的时机再来弥补对他的这一份欠疚吧。

  我哈哈笑道:“没有啦,是真的,我就是……”

  苏启言仍旧一副丝毫不信我的表情,我……

  “你不会生气了吧!”

  “别生气,好不好!”

  “好不好嘛!”

  我劝他别生我的气,一不小心,身子不知不觉已靠拢了苏启言的肩膀,下一刻,他从腰间一把将我拽住,我躺在了他怀里。

  “可是你惹我的!”说完,他俯身,一股清香的气息传入鼻尖,暖暖的鼻息呼在我的脸上,我顿时面红耳赤,心脏扑通扑通的声音仿佛响彻了整个房间!

从追云住进公主府那时算起,到如今至少也有十多天了,眼看着她没有要走的意思,我明里暗里没少让苏启言将她打发出府,因为追云着实让我气愤。

  追云脱下身上那身奇怪的衣服,换上我们陈国的衣服后,模样简直是变了一个人。苏启言说她虽是单于最疼爱的女儿,但是却英武勇猛,能征善战,巾帼不让须眉。

  初见她的那天,她一副英气十足的样子,但没想到,褪去了那身打扮后的她,看起来与大家闺秀们竟无两异。

  她性子也十分豪爽,有一次府上来了客人,饭桌上,追云居然与人喝酒谈欢,比苏启言更胜酒力。

  但我也是着实不能忍受她。原因便是,有一次夜晚去清月阁的时候,发现她在清月阁同苏启言喝酒,寂静的院子里,除了风吹竹叶响起的沙沙声外,他二人的笑声格外响亮,纯白的雪花铺满了整个院子,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的老长,老长。

  我只能默默离开。自从撞见那次之后,我觉得自己真是太傻太天真了,追云看起来性子豪爽,不似寻常女子那般的性格,因此我下意识以为,她是不可能对苏启言有什么想法的。

  但,她毕竟是女子,而苏启言那样丰神俊朗,武功盖世的男人,天下女子又有几人不会倾慕于他。

  追云对我虽然很恭敬,但我不能忽略她的潜在属性,她单纯无害的外表下有一颗夺走苏启言的心。

  苏启言说,他不喜欢追云,说我不必担心,他的心只属于我一个人。从现在到将来,永远属于我一个人。

  听了他的这番话,我内心是吃了蜜一般的甜,导致我把追云的事情推迟了几天之后才处理,到了这天,我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了。

  追云绝对不能再留在公主府,一定要她离开的理由是,她喜欢苏启言,再留她下去,我极有可能会陷入危险。谁会喜欢情敌住自己家呢?

  让她住了公主府这么久,我的胸怀已经比宰相还大了。

  那日我进宫,跟皇后交待了追云的一切,我走之后,皇后便立马派人到公主府宣追云进宫。

  追云回来的时候,脸上一点都不开心,我知道,必然是皇后对她说了什么。

  她不开心,我却心情很好,因为,她在第二天就会离开公主府,离开属于我一个人的男人。

  果然,皇后是给了她一个宫中的职务,至于是什么职务我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我关心的重点是,她从此就住在宫里,不可能再与苏启言见面了。

  苏启言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说我做的很好,因为他一直不知道该给追云什么职务,感谢我帮他了了这件有些棘手的事情。

  他告诉我说,追云的职务是掌管宫廷用度的女官,而那份职务她应该能做的得心应手,如此便算是报了她的恩情。

  我简直开心极了,苏启言对追云没有别的什么。那一天晚上,我同苏启言睡在清月阁里,他的床上。

  他的床十分宽大,比我不知宽了多少倍,他怕我夜里受凉,便吩咐侍女添了一床被子。

  可我怎么肯,我非要和他盖一张被子,我把另一个被子踢下床,钻进他的被窝,他无奈地摸我头发,轻声叹道:“真拿你没办法。”

  寒冷的冬夜,我脑袋枕着他的手,身子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他的怀抱真暖和,像是冬日罕见的暖阳一般,源源不断的在我身上传送热量。

  他下巴搭在我的头顶,鼻子一下又一下地呼出温热的气体,仿佛春日里的暖风,吹拂着我的每一寸肌肤。

  “枫儿!”他柔声唤我,我轻声应道。他没再说话,半晌,我问他:“你喜欢我么?”

  他想都不想,脱口而出道:“不喜欢!”

  “啊!”我大叫一声,愤怒地挣脱他的怀抱,抬头死死地瞪他。

  他缓缓道:“不是喜欢你,是……很喜欢你!”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深邃的眼眸看我的眼睛,随即把我搂的更紧。

  我不停的和他说话,我舍不得睡去,因为我真的好想让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好想让时间不要再流逝下去。

  只是,那只是“我好想”,我想的事情永远不可能轻易实现,只要我们还活着,时间就不可能就此停止。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桌上的火烛已经燃尽,四周漆黑一片,躺在我身边的人,我已丝毫看不见他那双好看的眉眼。

  四际无声,我仿佛听见窗外传来雪花飘落的声音,极轻,极轻,只要那声音再弱一点,就听不见了。

  苏启言的呼吸声十分匀称,我觉得竟是那般好听,以至于他的呼吸声占据了我整双耳朵。窗外雪花是否还在落?我不知道,因为好像除了有关他的声音,我好像再也不能听见其他的声音了。

  “阿言!”

  他许久没再说过话,我想应是睡着了,但听见他应了我,才知道原来,他同我一样,也还没睡呢。

  他俯下头在我额前留下一个吻,“夜深了,快睡吧!”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第二天苏启言醒来的时候,我装作睡着的样子紧闭双眼,他转身背对我开始穿衣服,我从他背后环住他的腰,脑袋搭在他的肩上。

  他反过来看我:“吵醒你了?”他的手覆上我环在他腰际的手,声音低沉有些喑哑,“再睡会儿吧,我可不信你平日里喜欢早起!”

  我哼了两声,废话,老娘昨晚一晚上没睡,要不是你在,我现在连起身做这个姿势都难。

  此天还未亮,我问他怎么起这么早,他说他一直都起这么早,早上处理公务条理清晰,更是练功的最佳时期。

  “好了,你再睡会儿!手放开!”

  他想把我的手挣脱开,但怕弄疼我,一直不敢使劲,所以除非我松手,不然他还真没办法。

  可我就是不想放手,我想和他睡下去,这么直接说出口我是也觉得跟不好意思,所以我委婉对他道:“你起来被窝就凉了,被窝凉,我就睡不了了!”

  于是,苏启言叹道:“真拿你没办法!好吧,陪你睡下去,现在总可以松手了吧!”

  他抱着我重新钻回被窝,我闭上眼睛,不能让他发现此刻我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抖擞,丝毫无睡意。

  可是我忍不住要去看他,看他英俊的脸庞,好看的眉眼,深邃的轮廓,长长的睫毛,漆黑的眉毛,高挺的鼻梁。

  噢,被他发现了,我睁开一只眼的样子落在他眼睛里,他似发现了我的阴谋,加大手上的力气。我被他抱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苏启言从知晓我不是建宁公主之后,待我的态度不再是厌恶,可见现在他喜欢的人是真实的这个我,是真正的我,这使我感到很开心。

  此中我却知道,他原来讨厌的是建宁公主这个人,可为什么呢,建宁公主着实不是那种同他结仇的人,或许,这背后有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不过,苏启言前往西北的前一刻,对我还是冷淡的,是不是因西北天高地广,他好生寂寞,而夜夜思念我,最终觉得我这个人……合他胃口,于是,回来的第一天晚上,便与我的关系极速发展。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过年了。公主府四处洋溢着喜庆,街上贩卖东西的剧增,酒楼铺子纷纷降价吸引客人,就在这几天中,来京都城逛街的人数是平常的好几倍。

  我自然也不能凑过那个热闹了,我在公主府憋了许久,整日与苏启言待一处,虽然觉得生活过得也甚有味,但,充满烟火气息的京都喧闹的街市,着实不能在我的生活里缺席太久。

  趁着几天之后皇城之内的宴乐到来前,我要出府感受一下京都城年节到来之际的街市的热闹。

  我像往常一般和锦蝶换上男装,从围墙翻出去,轻松地来到人潮拥堵的街市上。

  傍晚十分,我们缓步行走在街道中央,两侧是各家逐渐点亮的灯笼,那些灯笼红彤彤的,连成一片,把酒楼,商铺的门面照得一片红。

街上小贩支摊,叫卖各自摆卖的小玩意,男人粗犷的声音和女人尖细的声音交相辉映,使每位逛客每路过一个铺子,就必转头打量摊上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