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巧合
他的脑袋像蜻蜓点水般点了两下。
一想到方才进门时自己丰富又不可描述的表情变化及肢体动作,便更觉得无地自容。我急急忙忙不顾一切地朝外奔跑,眼下只想从他面前消失,也不再管原本跟来这儿的目的。
出了门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脑袋便清醒了过来,才意识到自己对一个陌生人为什么脸皮这么薄,就算他是个极品帅哥,也不至于啊!
真真是脑袋抽风了。正事要紧,我理了理褶皱的衣服打算再次进去,却发现自己身穿的还是现代独有的卫衣和牛仔裤,帆布鞋。原本以为无人看的见我就连衣服也懒得管,但现在看来,只好明日去集市上逛逛,去找卖衣服的老铺子拿上一两件吧。
我重新来到那个玄衣少年身旁。
他清尘的面孔上溢着几抹笑意,薄凉的嘴唇微微翕动:“你,叫什么?。”
他微微一笑好似,勾人心魄的妖孽。我的脸蛋渐渐被红色晕染,下一秒便鬼使神差地告诉了他一个就在不久前自己取的名字,一个自认为十分符合古人审美的名字:“我叫落离,你叫什么?”
只见他敛了笑容,微挑了下眉,头别到一旁,不再说话。这个角度我刚好看见他侧脸雕塑般棱角分明的轮廓。就算他很帅,也不能这么没礼貌啊,他怎么能以沉默来对待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先知的友好发问?
“诶,你的名字,是不是很难听啊,既然这样,不说也罢!”碍于惹怒他,极有可能将我告发于众人面前的后果,我便不打算发作,因为此刻保持礼貌友好,乃聪明人的做法。
“苏启言。”他云淡风轻的沏了一杯茶,端至嘴边饮了一口,督了我一眼“你是第一个这样问我名字的人。”
“是么,但是问我名字的人太多,我记不得你是第几个了,怎么样,你来评价一下,我的名字是不是很好听啊。“我莫名奇妙的朝他笑。
“嗯,燕春楼有位姑娘的名字与你一般,她的名字已流传在坊间许多年了,你认为呢?”他缓缓放下茶杯,嘴角的笑意愈深。
我心头一颤,燕春楼?莫非是青楼,“”啊,那个,我刚刚开玩笑的,别当真,我不叫落离,我,我…”
当我正绞尽脑汁欲想出一个好听的名字告诉他时,殿内一个威严不容侵犯的男声响起:“众位爱卿,今夜美好光景,有酒有肉,更当有诗词歌赋来助兴岂不美哉?那么,各位便都来赋诗一首如何?”
不需明说,这是在坐所有少年的绝好机会,只要表现突出,得到公主的青睐,驸马之位便是囊中之物。
我只好不再纠结于名字,退到苏启言的身侧,观摩这场好戏。公主的脸色依旧似平静的湖水般波澜不起。看来,她真真意不在此,瞬间,我为这些摩拳擦掌的年轻公子哥们感到一丝丝悲哀。
一位宝蓝衣少年像打了鸡血似的站起来,眼神望向殿堂正上方的公主,朝着那个方向鞠了一躬,说道:“那在下便在此抛砖引玉了,
“今夜良宴会,欢乐难具陈。弹筝奋逸响,新声妙入神。”语毕,掌声接二连三响起,在我看来水平算是相当不错的了,却也有不少人在底下评头论足,加上他一副油光满面的模样,怕也是胜算不大。
这位少年坐下,另一位又站起来,直到在场的少年几乎都作出一首诗之后身旁这位仍没有一丝动静,我便好奇起来,难道说,他对公主没任何念想,不想做驸马?还是,他肚里没货?
根据常理说但凡是个男人就不会对长那样的公主不动心,何况驸马这个职位有钱又有权。
思索了一番我认为,原因只可能是后者,但没想到,这样气质非凡的美男竟然只是一个花瓶,既然如此,看在他绝世容颜的份上,那好,本小姐肚里可有不少货,区区一首以宴会为主题的词怎能难倒我,虽然说都是别人已作好了的。
我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得意:“诶,别急别急,你快站起来照我说的说,全场最佳便非你莫属。”
此时皇帝那十分具有威慑力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看得出来他的眼神锁定了这片区域,似乎是对着苏启言说:“还有吗?还有哪位爱卿也来赋诗一首?”
“虽说接下来我的这首诗不一定能敌过所有人,但搭配上你的长相,便足矣让公主对你也刮目相看了。快起来,对自己有点信心。“见他没有立即起身,我着急地拍了拍他肩膀所在的位置。虽无任何触感却颇有几分作用,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而后缓缓起身。
为了能够只让他一人听见我即将脱口而出的诗句,我也随同他站起来,无奈他太高只能附在他耳侧下方轻轻地说:“月转周庐映宿光,烟飘汉署引仙郎。初披御府黄门被,已接天衣侍女香…”
还未等我说完他便已开口,只不过念出来的诗不是我口中的,非但如此,那诗听上去还比我高了几个档次,好啊,原来不是他不会,而是我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我尴尬的听他着从容不迫的吐出一句句诗,真是不得不承认,人不光长的帅,就连做出的诗也能艳压群芳。我不禁暗自为刚才的有眼无珠向他道歉,同时佩服自己可真会挑位置偷吃,竟生生遇上场上实力最强的。
“不错,不错,苏启言真不愧是莫扬老童的真传弟子。”皇帝脸上容光焕发,让我有一种是他要招驸马的冲动。
霎时四下一阵雷鸣掌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紧盯住这个方向,当然,除了那位公主。苏启言于是又是鞠了一躬才坐下。
只见公主依旧毫无感触,面色是一如进来时的素白。衣着明黄色镶金凤凰花纹的皇后却十分高兴,一双柳叶轻眉上下浮动:“若儿,你觉得,方才那位如何呢?”
未等自己女儿回话,妇人一双手覆上了女儿的手:“你可知方才那位少年何人,他可是名震天下的莫扬老童的四位真传弟子之一,武功自是绝伦。论相貌,想来这偌大的陈王朝不会有人及得上他,论文采,方才得那首诗可不是等闲之辈做得出来的,他是按察使大人苏忠闲的独子,家世虽说不比场上一些人体面,但听闻他早已高中状元,如今已是一方兵权在握的镇南将军,依母后看来,驸马人选他再合适不过了。”
公主面色逐渐凝重,她转头望向她的父王:“父王,你也这样认为那男子可以作为女儿的驸马么?”“若儿啊,他最合适不过,你可知道,父皇和母后早已为你相中了这个苏启言,别人都说他清心寡欲,弱冠之年却连妾都不曾有。于是你母后担心他不来赴今夜之宴,如今他竟来了,这样看来他也是喜欢你的。既然如此,你的驸马,为何不就是他呢?”沉吟了片刻,她终是无法说出些拒绝的话来。“嗯。”她无神的眼睛闪过一丝哀恸。
她出生在温和的四月,取名樱若。作为一个深得皇帝盛宠多年的,后宫之主皇后的独女,陈樱若打小生长在富丽堂皇地景仁宫里,过着众星捧月的生活,食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天下最珍稀的绸缎,小小年纪便是宫中众多大大小小的姊妹的巴结对象。但是,她并没有成为一个刁蛮任性,自诩不凡的清高公主。相反的,她性格温和,善良,时常多愁善感。她的日子是单调无多余味道的平静安谧,除了整日在母亲的督促下学习琴棋书画,便是日复一日练习女红,抄写着冗长无趣的经书。
在她很小的时候,她贵为后宫之主,母仪天下的母后便告诉她作为她的女儿,不仅身份容貌上碾压一切女人,更要在才能智慧上做到极致。前者,她一生下来便拥有了,后者能力在她母后的常年督促下她也成功获得,但这些都是建立在牺牲了作为一个孩子应该拥有的童年为前提,也正因如此,她心性早熟,从小便要比同龄人懂事。
作为一个拥有这样的皇后母亲的公主,她的人生轨迹,原本应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直线,只是,三年前他的出现,将这条直线变成了不知终点于何处的曲线。
每年的四月,京城盛行未出阁女眷品茶赏花,切磋琴棋书画的集会。
她的母后秦氏即使已高居后位却仍改不了争强好胜的性子,每到这时,她便被母后强行推出宫去一展风采,或许由于长期目睹着母亲一向喜欢盛气凌人,在各个方面赏艳压群芳的缘故,陈樱从小就不喜欢与人争夺,但为了不让母亲失望,她都一一照做。
三年前四月的那一日下午,她乘坐着的马车出宫后,途径一段小道时遭遇杀手袭击,前后随行的十多个侍卫们皆不是其对手,死的死,伤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