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墨寒跟随其后的小厮反应过来后,赶紧上前将他扶起,一部分更是挡在马车前让它不能逃脱,凶神恶煞一般的模样让过路之人虽不敢停留却也忍不住指指点点,心中猜测到底发生何事。
他被扶起后,不顾身上疼痛更将所受耻辱藏在心中,率先冲到马车前想与车内秦湘诉说一番衷肠。
“不知六皇子到来,微臣有失远迎,还请六皇子不要怪罪。”
秦恒刚出府门便看见如此惊险一幕,他当然不愿在让六皇子这等登徒子靠近他的宝贝女儿,加快脚步抢先一步挡在六皇子与马车之间,行礼告罪动作一气呵成。
“父,父亲,呜。”
马车之中秦湘听见外面秦恒声音传来,脸上忧愁外加愤怒神情褪去,换上一幅委屈的声音,装出一幅被惊吓到的语气,壮着胆子说话,还未多言,声音中已经带有几分哽咽。
“湘儿不要拍,父亲在此,不管何人定不会让他伤害于你。”
秦恒不顾君臣之仪怒视面前六皇子,好似他做了天人共愤之事一般。
“六皇子,不知你对小女做了何事?”
秦恒身为臣子本不该如此对皇子说话,况且他早已知外面发生了何事,只是一听秦湘委屈的声音,他变顾不上其他。
六皇子张了张嘴刚想解释,马车内再次传来委屈的声音:“父亲,您赶紧将马车外的贼人赶走,刚刚一直大声唤女儿名字,女儿害怕,踢了他一脚,他便倒在地上了,若他再不离开,女儿便再给他一脚!”
秦湘知自家父亲心思浅并非六皇子对手,忍不住的出言提醒,如今不是与六皇子正面为敌恰当时机,毕竟君臣有别。
不知是否是齐墨寒错觉,早前秦湘沙哑难听的声音此时听起来竟好上几分,难不成她吃了神丹妙药不成?
“湘儿不怕,车外乃六皇子不曾见到贼人,待为父与六皇子说上几句话。”
坐到此位,秦恒为非无脑之人,简单提醒便能让他深知其中内含,不用多言便顺着她的话顺势向下说着,马车内原本提心吊胆秦湘松了口气舒适的坐在车内,欣赏父亲的表演。
胡思乱想之中齐墨寒成功被秦恒洪亮的声音唤回所有思绪,心神回归到秦家父女身上。
“六皇子……”
“秦将军,日前总是叫我殿下,如何今日便生分了许多?”
齐墨寒心中懊恼,若他晚到一会如今时局定会大不相同,听着秦恒疏远的称呼,本不痛快的内心更是烦闷,努力维持着表面友好,想方设法重新拉近双方距离。
如今大局未定,若能获得秦将军的支持,他的大业何愁不成?齐墨寒烟身边的贪婪了几分看向车内,秦湘若成为他的人,何愁这个老顽固不听话?
“殿下,以往老臣倚老卖老您不曾介意,既如此,那老臣也就不客气了。”秦恒暗中翻了个白眼,悄悄的挪动了身体,隔绝开他的眼神。
此人还真是不知廉耻,竟在他面前也不知收敛,幸好湘儿早日回头是岸,不然苦日子还在后面。
如今,若不是他阴魂不散,他们秦家恨不得与他间隔十万八千里,还管分出亲疏远近。
“不知殿下何时前来,可曾看见小女口中所说贼人逃亡方向?”
齐墨寒听闻此言不禁露出面露苦楚,他怎能说不曾有贼人,您女儿口中所说便是本皇子。
若让人知情他当街唤女子姓名,只会被人当做一段风流韵事流传于众人之口罢了,若他被一弱女子踢倒在地传出,他必定颜面无存,日后若想在众人面前树立威严何等困难。
此时正值关键时期,若让其他兄弟们知道此等消息,并且传到父皇的耳朵之中,他定没有好果子吃,此事一定要遮盖过去。
“不曾,本皇子来到此处只比将军早上几步罢了,不过在来此之前的路上,倒是亲眼见到一人捂住胸口顺着街道的方向跑去,神色慌张,想来那便是贼人。”
齐墨寒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还需配合着秦家父女编造出一个贼人,这是何等的憋屈。
秦恒看着眼前眼睛都不眨说着谎话的六皇子,心中不免再次庆幸秦湘的早日回头是岸,若不是他早已知道前因后果,怕此时也会被他这幅模样欺骗。
心中暗暗叹气,难怪早前秦湘对他如此痴心,此等男子若说出花言巧语怎会不让女人趋之若鹜?此想法一出,秦恒对眼前六皇子观感更差,眉头紧皱,看向他的眼神之中满是厌恶。
“这贼人真是胆大,此次算他运气过旺,未曾让我抓到,若有下次我定给他扒皮抽筋,竟敢打我宝贝女儿主意。”
秦恒恶狠狠的说着,虽话中说着贼人,视线却禁锢在齐墨寒身上,秦恒身上肃杀之气让他不寒而栗。
齐墨寒虽知道秦恒说的并非是他,心中的寒意却忍不住的升腾起来,战场之中回来之人身上所带杀伐果断之气果然不同寻常,眼神之中更是多了几分坚定之意。
“秦将军所言甚是,本皇子愿派人帮助将军,只愿早日找到贼人,也让秦小姐不要在心生担忧。”
做戏做全套,齐墨寒脸上带着虚伪的笑意面对着秦恒,做足恭敬的姿态。
“不牢殿下,毕竟殿下身后所带之人,一眼望去甚至不如老夫魁梧。”
秦恒在马背上锻炼出来,齐墨寒所带之人即便武功高强也仅仅只是家丁之流,如何能与他相提并论?
马车内传来开心的笑容,齐墨寒却被气的七窍生烟,他竟还需赔笑矗立二人身旁,忍不住的银牙暗咬,他怎不知秦恒何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似乎一夜之间繁多事物都已不在他的掌控之中,这其中的变化全都起源于本已吞金自杀的秦湘突然被救活,由此本领之人据说是沐染尘。
齐墨寒转过头去看向平淡无奇的沐府,看不出任何一点区别,晃了晃脑袋,将心中升起的念头抛诸脑后。
“殿下不必苦恼,日后若有需殿下帮忙之处,老臣定当上门求助。”
秦恒见他转移视线,心中一紧,赶紧大声说着转移他的注意力。
“父亲,时日不早了,咱们还是早些回府吧,不然母亲该担心了。”
齐墨寒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吓一番,回神后还未等他挂上虚伪的笑脸开口表明态度,马车内的秦湘突然开口。
她沙哑软糯的声音中透露着对秦恒的亲昵,用这种声音撒娇竟不会让人觉得难听,反而好似心上有物件在抓痒一般,惹人陶醉。
“好,都听我们湘儿的。”秦恒本就对这个女儿多加宠溺,更何况是如今这幅尴尬的场景。
“殿下,请恕老臣无礼,今日小女受惊,先行告退。”
此次秦恒行礼真情实意,还望齐墨寒能识趣一些不要在耽误他们父女二人的时间才好。
“将军请便。”
齐墨寒自然不会如此不懂眼色,为他们马车离去让开了位置。
“那是何物?”
沐染尘向来不喜热闹,他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万事不关己,眼神扫向秦湘座位之时被一古怪形状之物吸引全部心神。
“主子,此物似乎是一食盒。”
沐染尘不喜婢女,身旁向来是侍卫随侍左右,话音刚路侍卫便将食盒摆放于他面前。
他这才想起,秦湘身后婢女入府后手中便一直提着这个箱子从未放下,难不成里面是什么重要物件不成?
“打开看看。”
本打算放于一旁日后送回秦家便好,不料一股从未闻过的香甜味道从食盒之中传来,沐染尘爱好甜食,对此从不具备抵抗力,命令侍卫打开食盒一看究竟。
食盒刚一打开香味扑面而来,香甜之中更是弥漫着鸡蛋的香气,金灿灿的小食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香甜的味道吸引着他品尝一番。
沐染尘虽心迟疑却挡不住美味发出的信号,尝试着吃了一口,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眸定定看向食盒之中从未见过的甜点,甜而不腻,外皮酥脆内陷软滑,具有鸡蛋的风味,更有牛奶的丝滑,两者搭配的天衣无缝。
“主,主子。”
人们向来都说有什么样子的主子便有什么样子的下人,此话在沐染尘与他的侍卫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侍卫天生喜爱甜品与沐染尘口味一般无二。
沐染尘向来不是苛责之人,若有好的甜点向来不会少了他的一份,今日沐染尘却与以往不同。
他尝试吃过一口后,手上的动作再也未曾停过,虽动作依旧优雅,看上去仍旧风度翩翩,侍卫却知他伸向食盒中手的动作越发的快了,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声音中满含委屈。
“想吃?”
沐染尘本想再次伸出的手被他发出的声音所制止,他抬头看向眼前的侍卫明知故问。
“主子,这糕点奴才从未见过,这香味奴才距离如此之远都能闻到了,不知主子是否可以发发善心赏给奴才一块?”
侍卫见他终于有所反应,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他的神情,他小声的讨要着,期间更是不自觉的咽着口水。
“不可。”
若是以往沐染尘定不假思索直接将剩下所有甜点直接交给他处理,今日却反常的直接拒了他的请求。
“将剩余甜点小心存放,稍后若找不到,拿你是问。”
本就心中委屈的侍卫,此时委屈加重,心中更添上几分惊讶与好奇,到底是何样的糕点竟能让主子如此痴迷,竟主动要求他们小心存放?
沐染尘好甜点更舍得功夫寻天下各色不同糕点,只为满足口腹之欲,更为品尝天下不同美味,他跟随主子多年从不曾见一款糕点竟能让主子如此深爱。
“是,奴才一定好好保管。”
侍卫心中再多好奇却也心知分寸,主子喜好之物他绝不会擅动一分一毫,表面贪吃神情尽褪。
“主子,奴才有事禀告。”
他刚将餐盒收起,门口传来沐一毫无表情的声音,他识相的赶紧离开,沐一与他们身份不同。
他出门之时随手将门带上,不多时屋内出现交流的声响,沐一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便将门外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沐染尘。
“病了一场竟有了脑子,不枉我救你一场。”
沐染尘眼中闪过惊诧,秦湘竟学会了思考,对她的印象稍有改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