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了摸鲁托的头,柔声说道:“鲁托你怎么来了,玛丽阿姨知道吗?像你这样小的孩子,独自出来是很危险的。”

鲁托有些不满:“你们大人总是这样大惊小怪,我只是在部落里行走,会有什么危险。枫叔叔像我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在狩猎小分队中打猎了。”

我在心中暗暗腹诽,这有什么好比较的,你要是和你父亲去他那个时代,像你这么大估计还在淘气堡中吵嚷着不想回家呢。

我示意香草让她通知玛丽鲁托来这边了。

随即便领着鲁托走进山洞。怎知石床上的叶枫真是让我大跌眼镜。

他竟然还在那像个白痴一样看着那碗药傻笑。

“嗯哼!叶枫,鲁托来看你来了。”

鲁托一下扑到床边声音哽咽:“枫叔叔!”

叶枫一把将鲁托抱上了石床,柔声说道:“鲁托乖,上叔叔这边坐。”

我的心都跟着他的动作揪了一揪,怒道:“叶枫!你能不能小心点。你的伤还没好,你可是刚从鬼门关回来!”

叶枫爽朗一笑:“好好好,都听你的。”

石头有些后悔跟着进来了,一哆嗦,说道:“枫哥,当着孩子面能不能不这么酸。”

鲁托一副天真的样子,仰着小脸说道:“枫叔叔,你的英雄事迹部落里都传开了,都说你是降世的森林之神,所以才能让那么多剑齿虎臣服。”

当时我并不知道剑齿虎的作用有多么强大,以及因为这几头剑齿虎会产生什么样的蝴蝶效应。更没有意识到这个谣言给叶枫今后带来多大的麻烦。还只是觉得远古部落真能小题大做。

听到鲁托的话叶枫并没有高兴,而是严肃认真的对鲁托说道:“枫叔叔能够猎杀这么多的剑齿虎,是因为平时不断的学习和锻炼,是因为身边有很多可以性命相托的朋友,是因为枫叔叔拼了性命才换来的。世界上没有什么天生神力,想要得到就得付出。明白吗?”

鲁托转了转圆溜溜的眼睛说道:“明白了。枫叔叔你的伤一定很疼吧。我给你吹吹。”

看着鲁托小大人的样子,真叫人喜欢。

这时一个洪亮的女声在洞外问道:“安安,鲁托在你这吧。”

我听的出,这是玛丽的声音,之前送鲁托的时候见过她。

我赶忙说道:“香草,快让玛丽进来。”

这是一个温婉端庄的中年女人,她符合我对幼儿园园长的所有设想。我知道很难想象远古女人能够如何温婉端庄,但人的气质就是这么神奇,和她穿着什么样的衣服,梳着什么样的头发没有多大关系。

玛丽一进山洞就客气的说道:“安安,真是抱歉,是我工作的疏忽。还好没发生什么意外。”

我微笑点了点头。

玛丽对鲁托说道:“鲁托,你这样调皮可不好。你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和你的母亲交代。”

她虽是责备,声音却很温柔。

鲁托低头绕着手指,没有发出任何哽咽的声音,眼泪却是吧嗒吧嗒的往下滴,仿佛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叶枫给他擦了眼泪,心疼的说道:

“怎么了鲁托,有什么委屈和叔叔说,叔叔给你撑腰。”

听到这话鲁托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说:“我只是来看看我心中的英雄……我只是来确认一下你还好吗。他们都说你要死了,就算活过来也会变成瘸子,呜呜呜~啊啊啊~”

我清楚地看见叶枫给鲁托擦眼泪的手一僵,但只是瞬间他就隐藏的不着痕迹。

他柔声说道:“叔叔没事,等叔叔好了,还给你抓你最爱吃的山羊。”

突然山洞外的光线在毫无过渡的情况下暗了好几度。虽然只是视觉的变化,我仿佛由那光线的变化听到了“噔”的一声。

玛丽有些焦急:“太阳已经越过神橡树了,我必须回去安排孩子和老人们向后花园搬迁了。鲁托,我们得走了。”

我将鲁托抱下石床说道:“鲁托乖,等叶枫叔叔好点了。我就把你接过来住一段时间。”

“嗯,安姨说话算数。”

我伸出手指说道:“拉勾,说话算数!”

玛丽将鲁托带走了,仿佛也带走了山洞内的所有声音。

太阳如约越过了那棵歪脖子橡树的树尖,而叶枫许下十头剑齿虎的诺言也终于做到了,可这一切真的值得吗?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宁愿当时不计后果的离开大岩部落。但是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后悔药,正如我不能改变因为自己畏首畏尾而害的叶枫右腿受伤的事实。

太阳在自东向西150度的位置挂在天空之上,这意味着黑夜季就要到来了。我不知道那将是怎样的季节。就冲着部落里的人大肆囤积食物,统一到后花园渡过这一点来看,这将是个艰难的时间段。

但不管多么艰难,我都决定和眼前这个男人共同渡过。和这个有血有肉也有情的远古部落共同渡过。

人生在世为了什么?上天已经给了我重活一次的机会,我为什么不尽情的活着!我已经被我拼命想回去的那个时代遗弃,而现在这个时代,有一个人把我看的比命还重要。我还有什么理由还去拒绝。这一切我已经想通了,在叶枫拿到弓箭没有用的时候就想通了,在那虎王扑向叶枫的时候就想通了,在叶枫醒来第一句话告诉我“不要怕”的时候我就想通了,通的痛彻心扉。

心中唯一遗憾的便是见不到父母在另一个世界过的是否安好。

看着眼前这个即将和我过完后半辈子的男人,轻声说道:

“把药喝了,再把肉吃了。我来给你的腿换药。”

叶枫没有回答,一口将那又苦又难闻的药喝了,又乖乖的把肉吃了。

虽然骨折是不能总动弹,但是现在给他敷的是一些捣碎的植物,很容易就变质了,所以需要频繁的更换。

我一点一点的拆开捆绑的布条,伤口还是那么触目惊心。

我心疼的问:"很疼吧?"

叶枫面色沉静:

“不疼,你就按照你的想法来。”

我并没有发现叶枫的异样,一边换药一边絮叨:“要是艾玛在就好了,她能在你的药中放点麻药,那样就不疼了。我不确定麻药会不会与现在用的药相冲,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叶枫没有接话,出奇的安静。我奇怪的抬头看他。

他竟然红着眼眶盯着我。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别过头去。

“对不起,我......弄疼你了吧。”

但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叶枫是什么人,怎么会因为疼痛而流泪呢?

他缓缓说道:“鲁托说的是真的吧?我的腿好不了了?”

我深知健康的腿对于普通人有多重要,更何况是一个驰骋在狩猎场上,号称部落里最快的男人。他将因此与他最在行,最引以为荣的“事业”失之交臂。但是我却不知道其实在远古,他失去的会是更多。

但是一直没告诉他关于他腿的情况,不是我故意隐瞒。我只是想等他身体好一些再说。

其实我一直觉得这并不能将叶枫打倒。因为在我的心里,他是真正的英雄,我深信他能战胜自己。真正的强者不会因为任何挫折而一蹶不振。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隐瞒,我只是想等你好些再告诉你。你的腿可能以后走起路来会有些跛。但你放心……”

我的话没说完,他突然伸手拉了我一把,我怕碰到他的伤,不敢前倾,却因此失去了重心, 刚好被他拉到了他身边的石床上。

我们离的很近很近。

我的心突然跳成了五线谱,高高低低,时而一拍,时而半拍,但每一拍组合起来,都诉说着我一直压抑已久的心意。

“叶枫……我……”

没给我说话的机会,他的唇就压了过来。

“唔一”一阵阵麻痛从嘴唇传来,侵略的几近暴虐。这和我幻想的初吻完全不同,难道不应该是温柔的或者是循序渐进的吗?

即便是不符合幻想也不影响我在他强势的攻击下毫不争气的进入了状态。

“嗯~~”我竟然浑不觉的哼出了声。

他就如同在狩猎场一般,敏感地把握住机会,趁机扣开牙关,将灵舌伸了进来。

而我在这场斗争中注定是待宰的羔羊。

七荤八素中,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太笨拙了。该怎么办?现学现卖吧。随即也有样学样的迎了上去。

感受到了我的回应,叶枫先是一怔,足足愣了两秒钟,仿佛是在被吓到了,又似乎在苦苦的挣扎。最终他将我推开了。

他声音沙哑:“你不应该是推开我的吗?你……为什么?”

“嗯?什么?”我完全沉浸在这粉红色的氛围中,没有搞清楚状况。

“你是在可怜我吗?可怜我这个残废?可怜我这个只能活到迁徙季的废人人?”

你在说什么呢?

我一个头两个大。

显然我们两个不在一个步调上。确切的说这个吻对我们两个的意义完全不一样。一个是用来诀别,为了让对方讨厌的。而另一个却把它当成了美好新生活的开始。

“你身体还没好,我不想和你吵架!”

我抹了一把嘴,利落的给他的腿涂药。

“石头,你进来一下!”

一会功夫石头便屁颠屁颠的跑了进来。

“枫哥有什么指示?”

“你和安安学下怎么换药,怎么绑那块木头,这种体力活别让女人做。”

“不是,枫哥,我这不是为你两创造机会呢吗?”

石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我们两个的脸色不对,住了嘴。

这是要和我保持距离?

我都懒的质问他。

质问也无外乎,我以后不能驰骋在深林里,再也不能给你打猎了……以后我一瘸一拐的还得你照顾,我怕拖累你云云。

安慰安慰他吗?让他冷静冷静吧。我也有脾气的!刚刚还在云端,此时就被一脚踹开了。

什么情比金坚?瘸了条腿就把我拒之千里了?还什么我去哪他去哪?就这样就要和我保持距离,以后怎么共同面对生活。把我当什么人了?但不管是什么人,反正不是自己人!

气愤之下我说道:“来,石头你学学,就是这样。很简单。这次就由你来做。”

石头僵在那,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照做了。

我见石头动作还挺规范,也就放心了。于是就换了身皮裙顺着叶枫的心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