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

艾玛!

艾玛经过之处,人们都恭敬的和她打招呼。

艾玛只是轻轻颔首。

我早就知道艾玛的社会地位高,却没想过是这样的高。

她带着我找到了属于我们的位置坐好。我开始暗暗观察部落里的一切。那些人群之所以像菌群一般,这一堆、那一撮,是因为这六七百人围城的圆圈,其实是按照社会等级分布的。

在圆圈的正北方,一位中年男子坐在黄颜色虎皮铺就的高架石椅上,气宇轩昂,肃穆庄严。他端坐着和旁边座位稍矮些的男子说着话,那如鹰般的眸子时不时的扫过部落众人。一看这人的气质和架势就知道他是部落首领无疑。

我暗自腹诽,怎么异界远古也流行我国坐北朝面那一套。

首领的两侧分别坐着两个男人,他们的座位比首领的稍微矮一些,但高矮和排场是一样的,想来这四个人就是部落的长老了。这五个人便是部落的权力中心。

这时我才意识艾玛竟然就坐在长老的下手边,这可是距离权力中心最近的位置啊!远古时代医师的地位可真是高啊!

我沾了艾玛的光,坐到了艾玛的旁边。像我们这样坐在长条石凳上的女人算我有15个,男人有29个,其他人全都席地而坐。我想这些坐在石凳上的就是艾玛口中的独居人。而那些坐在地上的便是群居人了。即使是坐在地上他们也是按照一定的规则分队落座的,我猜想,这个规则应该是“职业”。而且距离首领的位置越远穿毛皮的人就越少。这个时候我才知道,皮毛原来是稀缺资源,并不是所有远古人都能穿上的。

就在我神游之际,忽然觉得在人群中有道两道充满恶意的目光向我这边投来。那是.....森卓和尤丽!

他俩在距离首领最远的那队人里。丰满、惹火的森卓此时看起来十分憔悴,身上虽然还穿着她那件灰色的皮裙却不见了往日的光泽。而“病西施”尤丽此时也只剩下“病”了。

我有些吃惊,按照她们之前的表现,她们是独居者无疑了。可是现在却沦为了部落里的群居者,而且是距离首领最远的,等级很低的那种群居者。

我记得叶枫说过,森卓和首领出自同一个母亲,那不就是首领的妹妹?

沦落到这地步,那到底是得罪艾玛的下场还是叶枫的下场?

终于,艾玛和前来问候的众人寒暄完,向我解释道:是叶枫出的手,要不是因为森卓和森德出自同一个母亲,你应该在部落里见不到他俩的影子了。

我眼前浮现那个总是将灿烂笑容挂在脸上的男人,没想到他竟然有这样的手段。

艾玛仔细地看着我,仿佛是想从我的情绪变化里读出什么。

艾玛见我质疑地看着她,她才回过神来。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说道:“坐的最高的那位是森德,他是部落首领,他决定你是否能够留在部落。另外四位是部落长老,分别负责防卫、物资分配、部落成员生活、成员安置和迁徙。部落里所有男人都会狩猎、女人都会采摘。但是却有侧重,那边身上挂着石甲的是部落的守卫者,那边穿着皮毛的狩猎者,那边是采摘者......”

艾玛侃侃而谈,这仿佛是我认识艾玛以来,她表达最清晰、最有逻辑、最顺畅的一大段话了。这一大段话,就好像是她说了无数遍,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都在她的嘴边。

而她讲述的内容,更让我瞠目结舌。制度清晰、分工明确,远古的部落是这样的吗?是我对远古人有所曲解,还是我的想象力不够?又或者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远古部落?

“艾玛,这片大陆除了咱们还有其他的部落吗?”我试探着问道。

“有啊,但是我们是最厉害的部落!除了......”艾玛语气坚定的望着远方。之后她又不说别的了。

我知道她是想说亿部落。

呜~一声长长的号角声贯穿整个盆地,又在小山之间久久回荡。

原本还在喧哗的部落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我望向声音的源头,一个穿着黄色毛皮围裙的年轻小伙儿手拿兽角,英姿飒爽地站在那酷似舞台的石台边上。

没想到他们已经能够将兽角制作成乐器了。这个世界的远古人还真不能让人小觑啊。等等,他那黄色的毛皮这么眼熟,颜色、材质和我身上的一模一样。

换来换去竟然和别人换成了情侣衫?不过还好,远古时代应该还没有情侣衫这种概念吧。我又仔细的看过去,身材健硕、马甲线分明的长腿欧巴一枚。要放在现代,这样的身材定是吸引眼球的存在,但是在这里,到处都是马甲线,到处都是胸肌,尤其还都不穿上衣,也就没什么稀罕了,所以为刚才我没仔细看。

这仔细看来,我的心脏都漏跳一拍。那是一张集帅气、英气甚至还有意点痞气的脸。我自认为自己并不是看脸族,但这张脸,真是很难让人移开视线。

有一瞬,我觉得自己看错了,他在向我眨眼。这么会撩,怎么可能?让我这个自认为见过世面的老脸一红。

随即,他又如孩子般向我灿烂一笑。这笑容这么眼熟,他是......野人队长叶枫?他将胡子刮掉,将头发拢起来竟然长这个样子?

我竟然不自觉的吞咽了口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刻意将头转过去,不在看他。

“大岩部落,部落盛宴现在开始!”一个悦耳的男低音划破寂静。部落首领的开场白非常简单,没有过多赘述,但接下来的欢呼声让你明白,他的这简短的一句话比任何华丽的开场白更让人雀跃。

“大岩!”

“大岩!”

“大岩!”

欢呼声、叫喊声如海啸般一浪盖过一浪。接着,又是长长的号角声,众人才安静下来。

部落首领站起身说道:“为了部落发展,也为了给掉落者一个家。我们诚心接纳掉落者,也坚决抵制破坏者。下面请掉落者接受部落的考验吧!”

啥?考验?怎么考验?这么大阵仗是不是有点过了?我眼皮突突的跳。接纳“掉落者”,没错这应该就是说我吧。“掉落者”?形容的还真挺贴切。我胆战心惊的正要起身,艾玛一下将我按回了座位。

“不急,我一会领着你过去。”

这时,二百个身上挂着石甲的战士齐刷刷的站起来,整齐的走到了T形台的两侧站好。一个身着黑色草裙的女人带着二十几个用树叶简单蔽体的男男女女走上圆形石台。四个身着白色毛皮的女人走到了圆形石台上,不停的检查着他们的身体,不停地嗅着他们的味道。这个圆形石台就好像是一个质检的机器,合格一个,就有一个人被黑色草裙女引导着慢慢地走过T台,而石甲战士不停的呼吸着,嗅着他们的味道。在场的六七百人也都专注的望向石台,安静的能够听见耳边吹过的微风。

这种怪异的仪式和氛围让我觉得有些窒息。这是什么鬼仪式?

突然,石台上微胖的白皮裙女人惊呼一声:“破坏者!”

那女人指着石台上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男子叫喊道:”破坏者!”

只见就近的两名石甲战士像拖猎物一样将那瘦弱的男子拖出队伍,拖出了众人围城的圆圈。那瘦弱的男人吓的瑟瑟发抖,别说挣扎,就连叫喊都忘记了。

噗!噗!两声闷响。便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传来。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吓的咽了一口口水。

“破坏者是指外来的身染重病的人,或者是大川部落派来的奸细”

艾玛见我并没有回应,又解释道:“他是大川部落派来的奸细”

“你怎么知道?”

“大川部落虽然盛产盐石,但是盐石是很宝贵的东西,怎么会让一个被部落抛弃的人粘一身的盐石粉呢?”

“所以说,那四个女人是在嗅他们身上的咸味?”我不可思议的问道。

“不光是这样,把新人放到一处,让他们无休止的劳作就是为了让他们暴露自己的生活习惯。这样也方便观察谁有问题。”

“也就是说刚才只是个仪式,其实谁有问题,早就发现了?”这个仪式为大岩部落披上了浓浓的神秘感,会让其他觊觎大岩部落的人望而却步,真是不知道是谁想出的这个主意,我真不知道是该说他聪明还是说他损呢?

“黑夜季降至,如果被大川部落查到通往后花园的路线,这对我们将是无法想象的灾难。”

“所以说在被部落接纳前必须在集新洞劳作一段时间。那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因为.....你......”艾玛伸手想要去摸我的脸,只是比划了一下,随即就放下了。

她刚才看我的眼神充满怜爱,但是我能感觉到她刚才看的好像不是我。

“因为我相信你!”

“可是艾玛,这里面万一有误判或者是诬陷怎么办?”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和叶枫不让你去集新洞的原因。”

我感动于艾玛为我做的一切,不管她为了什么对我这样好。我还是很感激她的。只是没想到她在这个时候提到了叶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