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脸上横贯刀疤,又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打心底有些发怵。谁知那刀疤脸,将带来的胀鼓鼓的囊袋递给艾玛,然后从艾玛那接过一个空囊,恭敬地行了个礼,就离开了。

艾玛取出囊袋中的东西,竟然是两块烤肉,六个烤香菇和两个苹果。这真是荤素搭配啊!

我真是既吃惊,又明了。

吃惊的是远古医者的地位都这么高吗?

明了的是为什么艾玛眼睁睁地看着灰狼和白虎被拿走,没有半点反应,原来人家都不自己做饭的好吗?

艾玛将自己食物的一半分给我。谁知小地缸也有样学样的将他的也分给了我。我感动地摸了摸他的头并没有吃他的东西,只是从艾玛那里拿了一小部分。

但这种分食物的境况之后就再也没发生,因为下一次送来的食物变成了三份。

之后很长一段时光里,我都住在艾玛家里,帮忙做做家务、照看小地缸鲁托。和艾玛学习生活技能和基本常识,甚至学习识别草药和草药的配比。过起了从不为食物来源担忧的米虫生活。因为每次送来的食物都至少三顿不重样,且荤素搭配,虽说没有多美味,却是我的味蕾可以接受的。有时候,我都有些恍惚,我不是穿越到了远古,只是来了一场远古丛林度假。

艾玛会定时出去采药或者出诊,但是她却不允许我离开山洞太远。我就像她的另外一个孩子,被看管和照顾起来。对于她对我的看管,我没有任何的不悦,因为我能够看出,艾玛是真的担心我。

至于鲁托,除了有些吵,其实他还是很乖的,甚至可以称的上是小暖男。但也正是他的话唠,一遍一遍的告诉我这是什么那是什么,才让我短时间内和他们日常交流无障碍了。而他也成为了这远古界第一个会双语的儿童---远古语和现代汉语。

“艾玛!”一个男人急匆匆地从山下跑上来,找艾玛。

是他,那个我刚穿越过来时候,发现我的那个远古人。

艾玛和我讲过,他是狩猎小分队的队长,叫叶枫。艾玛总是和我讲他狩猎的时候是多么勇猛,所以我给他取名野人队长。在艾玛口中野人队长是集智慧、体能、美貌于一身的完美男子。

别的我没看见,单说美貌这一样,我觉得艾玛言过其实了。我承认他的身材很好,但是来送食物的其它几个男人身材同样很好。至于脸嘛,眼睛还不错,深邃、明亮,还带有一种特有的锐利,其它的嘛,很一般,因为都没给我留下什么印象。长相尚且如此,其它我想也不过尔尔。也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由于他在艾玛家的高频出现,和艾玛对他的五星好评,我认为他俩有那么点意思,只是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我一直认为远古人的爱情应该是简单粗暴的,没曾想再次刷新了我的概念。

“艾玛,不在。她带着鲁托去玛丽那里了。有什么事,方便得话,我可以帮你转达。”

“哦,我受伤了,但是玛丽那里都是老人和孩子,还是他们的病更要紧,我就不去打扰她了。”他羞赧赧的藏了藏他的右胳膊。

“你受伤了,哪里?我看看,简单的伤口处理我还是可以的。”由于他每次给艾玛送的食物都格外美味,我又沾了那么大的光,所以我很殷勤。

他举起右胳膊,微微尴尬。

“也不是很严重,不用包扎了。”

我在他微黑的胳膊上找了一会,才看见那小小的擦痕。上次腿上掉那么大块肉也没见你哼一声。这么小的擦伤来找艾玛?你是泡妞来的吧。

我打趣地说道:“泡妞也不打听好人家的去向!你这是凭实力单身啊!”

“嗯?”他疑惑得看着我,显然没听明白我的意思。

我虽然用的他们的语言,但是估计他们也从没听过这样的话,听不明白不足为奇。我也不去理会回道:“的确不用包扎,下次严重点再来,不然借口太烂!”边说边用手指戳他的那个实在不显眼的“伤”。

大概是因为我拆穿了他,他有些不好意思,腾的一下脖子红了。我之所以通过脖子判断他的尴尬,是因为他的头发和胡子太长,脸上又图了伪装的彩泥,脸红不红确是不容易发现。

只一会尴尬,他就恢复平静,转移了话题:“安安,你在弄什么?我可以帮你。”

我看了看自己满是黑泥的手指甲,点点头。

“我想把它们都重新栽种下。你可以帮我挖坑。”我指了指我在附近搜罗到的十几株大蒜。

野人队长看了几眼地上一小堆大蒜瓣,似乎很疑惑,却没有问出口。乖乖的直接用手挖起坑来。

“用这个!”我将一个自制的小锹递给他。

那是我在附近捡到的一个废弃了的石矛,有些像家用侍弄花草的小锹。我用藤蔓将它和木棍绑在一起,勉强当锹用。反正比徒手挖土强。

他试了试,还挺好用,便飞速地抡了起来。大概是挖到第十个坑的时候,藤蔓磨断了。

然后野人队长又找了些更坚韧的藤蔓固定,但是由于来回用力,藤蔓很快又松动了。

来来回回大概坏了四次,坑终于挖完了。

“我只知道石矛是用来打猎的,没想到还有这作用。你果真和别人不一样。”

听到他说我和别人不一样,我突然有些心虚,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但随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远古人就算知道了,都理解不了未来这个概念,更何况怎么可能知道。我暗自腹诽自己的小心。

“其实,我想要的是这样一个工具。”我用木棍画出锹的样子。

“哦?其实我很擅长做工具”

听他这么说我竟然真的信了。我又仔细的画起了锹的结构图,只是我画的这个锹和现代的略有不同,连接锹柄处的石头更粗一些。

“这里面设置了螺旋,然后再用一个软木拧进去。这样敲柄和锹头就能很好的固定,再也不怕断开了。”我边画边解释着。

我也不知道他听不听得懂,只是觉得他听的挺认真,也就细细地讲了起来。

待我口干舌燥地讲完后,野人队长略有所思地问了句:“安安,为什么要将它们挖出来,又重新埋回去?”他指着栽种好的蒜苗说道。

“什么?”我讲讲了这么一大通,您是不是要多少提出和我工具有关得问题啊。就算根本听不懂,是不是也应该敷衍的说句,你尝试着做做看?

看来果真是对牛弹琴!那你也别装的像啥都能听懂得样子吧。浪费我心情。

我没好气得回答:“为什么,因为吃!”

“这东西能吃吗?”

我随手拔出一棵

“你尝尝?”

谁知他将帶泥的外皮剥掉,真的放嘴里吃了。

这蒜可比现代的蒜味道重多了。再加上远古人的嗅觉、味觉格外敏感。这下野人队长整个人都不好了。

只见他的眼泪如珠子般滚滚滑落,估计是辣懵了,都忘记了把蒜吐出来,竟然全部咽下去了。

我看他辣傻了的样子,顿时觉得好笑。捂着肚子哈哈的大笑起开。

他见我笑的开心,他也跟着笑了

“你捉弄我?”他伸手就要抓我。我这么机灵自然不能被他捉到。

尽管疯闹中,他放了很多水,最终我还是在洞口被逮到了。我被按到了墙壁上。这是壁咚吗?在现代没玩过的套路,到远古来玩了?

原本还在嬉笑的两个人顿时安静了。他的眼睛明亮的像星星,却又幽深的像湖水,仿佛任何东西都能被包容其中。一秒!两秒!三秒!

呼噜!这安静的仿佛世界都要静止的三秒钟,被他吞咽口水的声音打破了。

“你,你不确定艾玛的行踪,我可以帮你!”我适时地打断了这略有些升温的氛围。

顿时,一股愠怒,从他的身上散发而出。但是他并没有发作,只是简单的说了句:“哦,好。”便黯然地放开了我,失落地转身离开。但没走多远又停下脚步,一改往日的利落,扭捏着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憋的脖子根通红,最终他还是说出了口。

“安安,你够年龄参加部落盛宴了吗?”

部落盛宴我倒是听艾玛提起过,她说会在部落盛宴介绍我加入部落。我想这就算够年龄了吧。

“我想够年龄了吧。”我迟疑的回答着。

“这一次我也够了”随即又是一红,便飞一样地离开了。

一句赤裸裸的暗示,我硬生生的没有听懂,因为这时,我根本不明白部落盛宴到底是干什么的。

“莫名其妙!”

没一会艾玛背着鼓鼓的囊袋回来。

“怎么鲁托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我奇怪的向艾玛身后看去。其实我只是确定鲁托真的不在。因为如果他在,定然是还没等他露出影子,就能听见他“安安、安安”的喊地喊个不停。

“他和其他孩子一样,要呆在马丽那一段时间,因为这段时间我会很忙。”

“你忙,我可以照看他啊?为什么把他送走?”

艾玛瞪了瞪眼睛,看着我:“因为你也会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