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潇潇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意识了,指望凤潇潇自主吃药是不可能的了,就只能借助外部的力量强行给凤潇潇灌进去。

景长渊接过了御风手里的回魂丹:“我来。”

景长渊先是吃下了御风的回魂丹,随后嘴对嘴对凤潇潇喂了下去。

若是平常,御风肯定会很嫌弃。可这次,御风没有嫌。而是把空间能拿出来的续命的药材都给了凤潇潇。

紫嫣和小石头从凤潇潇怀里探头。

面对面色严峻的景长渊,紫嫣有句话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她觉得是应该说的,可她又害怕说出来,景长渊承受不了。

小石头知道紫嫣的顾虑,就说道:“我们两个已经感觉不到这个人类的契约了。我们这样说,没有要跑的意思,你们也知道,契约自动解除是需要一方死亡的。”

“不会的。”

景长渊震怒,怒吼了一声。

紫嫣被吓到了,缠上了凤潇潇的手臂。

小石头也被景长渊的气场吓到了,不愧是和那个人类一起的,一个两个都那么令人害怕。

景长渊紧紧的盯着御风。

御风也不从空间往外拿东西了,他恍惚了一段时间,回神之后,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他。他直视所有人:“你们盯着我也没什么用,有些东西注定了。”

他的这句话让众人都认清楚了现实,神医都说救不回来的人,那是真的救不回来了,再怎么样也救不回来了。

“那个……”

御风心里也伤心,不过他觉得比他更伤心的是景长渊,他试图安抚景长渊:“很多事情,嗯……”

他还没想好怎么安抚,景长渊就抱着凤潇潇站了起来。这一抱一站,把御风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

“我知道谁把她弄成这样的,我要去帮她报仇。”景长渊抱着凤潇潇。

他就站在那里,眼里的憔悴稍微褪去了些许。他搂着凤潇潇说:“我绝对不会放过他,把他杀了,我再随着她去。”

“随着她的意思是?”御风猜到了,却不敢说出来。

他根本不敢想景长渊会真的做到这种地步,他有大好的前程,何必如此?

“阴曹地府太冷了,我们夫妻,我要陪着她走到最后。”景长渊抱着凤潇潇走出了那一步。

他的语气和动作都很正常,可御风觉得,景长渊疯了。

到底是爱到了什么地步,才会为了一个女人殉情?

就算是御风觉得自己很爱不言,也做不到这样。

“那什么?”御风想阻止景长渊,可不言都没有动,她那里来的立场阻止呢?所以他也只是说了一句。

景长渊脚步一顿,他等待了半天御风接下来的话,可始终没等到。既然没等到,也不必继续等待下去。

无霜在这个时候拦在了景长渊的面前:“我知道主子,她如果还活着,绝对不希望你会这样做。她希望她喜欢的人都平安喜乐的。”

“是啊,她喜欢的人都平安喜乐。可没有她,我何来的平安喜乐?让开。”景长渊坚定的说。

无霜张开双臂:“我也不想主子死,我也接受不了。可我不想看着主子喜欢的你,也随着主子去。更何况你和那个黑蛟打,就一定能打赢吗?”

“不一定。”景长渊知道黑蛟的实力,也知道现在他的实力。倾尽全力就算两败俱伤,也好。

无霜以为景长渊过于自信的,可没想到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就算两败俱伤,也要这样做吗?”

“嗯。”

无霜原本还想阻拦景长渊,可景长渊拼死是为了凤潇潇。她这个护卫都不能为凤潇潇做到这样,景长渊要去,她有什么资格拦。

可是……

无霜仍旧坚定的站在景长渊的面前,看向了不言:“你说句话啊?我是因为他是我的主子所以我站在了他的面前吗?”

不言明白景长渊的疼,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他不敢阻拦:“如果这是你的选择,那我也没什么好阻拦的。”

“……”

就连不言也不拦了,那他们这些拦着有什么意义。

而且把景长渊的耐心耗完了,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就这样,众人跟随出了寒潭。

犄角兽的内丹封存了黑蛟许久,早就熟悉了黑蛟的气息。顺着熟悉的黑蛟气息去寻找,一定能找到黑蛟。

景长渊不用多费劲,就锁定了黑蛟的位置。

黑蛟离开封印空间后,就直奔不还山。他感觉到了它的仇家,很久之前拿犄角兽内丹封印它的黑龙,炎回。

它撞开了神殿的门,对坐在金木宝座上的白衣女子说道:“炎回,好久不见。如今我破封印而出,你我的旧账,我们该算算了吧?”

白衣女子如同雕塑,对黑蛟的话不理不睬。

黑蛟也没打算和她说什么,他们之间的恩怨已经不是谈话就能解决的恩怨了,必须要动手才能解决。

所以黑蛟说完话之后,就冲向了白衣女子。

突然,神殿里出现了一条龙,和盘旋在圆柱上的黑龙不同的是,这只龙不是盘在柱子上的,而且很强。

这是炎回的真身。

既然是真身,一只龙怎么说也比黑蛟强点。可黑蛟也是差点成龙,虽说炎回比它强一些,要分出胜负也是很难的事情。

黑蛟和黑龙交缠在一起,神殿里各种光球,水光火光的碰撞,险些把神殿拆了。

景长渊来到神殿门外之时,就听见里面的动静。

“黑蛟为何要来神殿打架?”无霜不是质疑景长渊,只是觉得一个被关了那么多年的人,突然得到了自由,为什么还要来到神殿里呢?

景长渊深情的盯着怀里的凤潇潇,在她身上套了一个结界:“为什么来到神殿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里面就行。”

他说完,踏进了神殿。

黑蛟和炎回打得不可开交。炎回被黑蛟的灵力击打中头部,整条龙拍在了墙上。要不是神殿是特意建立的,被炎回这一撞,可能就倒了。

“你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变成那么强的?”黑蛟甩了甩尾巴说道:“你以为我被你封印起来的日子是什么样的?我可是每天带着对你的怨恨,和期待这天到来活着的。认真的修炼,才能在出来的这一刻,屠龙。”

景长渊把凤潇潇放在了地上,他温柔的抚摸了她的脸。

不言赶到的时候,看见的是景长渊温柔款款的凝视着死掉凤潇潇,起身后眼神冰冷,义无反顾的进了神殿。

原本景长渊还担心和黑蛟实力差不多,无法屠杀黑蛟。

黑蛟却自己找死,在景长渊追杀他的时候,亲自招来了一个对手。

黑龙见景长渊进了神殿,再次扑向了黑蛟。

景长渊踩着旁边的柱子飞跃而起,借着那根柱子上雕刻的龙头使力,飞向了黑龙。他手中闪过白光,白光一闪而过,凝聚成了一把剑。

他飞身跃到黑龙的脖颈边上,在黑龙伸出爪子抓他之前说了一句:“你压制它,剩下来我来解决。”

原本以为是对手,没想到是帮手。黑龙话一句没说,可实打实的照着景长渊说的办了起来。

他猛烈的击打着黑蛟,给景长渊争取攻击的机会。

一人一龙,就那一句话的交流,胜过了千言万语。

景长渊脚尖轻点了黑龙的脖颈,越过黑龙剑尖直接冲着黑蛟的头而去。

黑蛟利落的躲开了景长渊的攻击,还不忘记嘲讽景长渊:“凡人就是凡人,就算上好的宝物落在你们的手里,都发挥不了最大的能力。”

“你是这样,刚刚得到五色玄天石的那娘们也是……嗷”

景长渊剑看着是冲着黑蛟头去的,可实际上是借助攻击,飞向了黑蛟的后面。

黑蛟觉得自己皮糙肉厚的,景长渊拎着的剑伤害不了它,丝毫不在意身后的景长渊。直到景长渊拎着剑击中了黑蛟的七寸。

熟悉的犄角兽的攻击。

黑蛟躁动起来,长尾摇摆,击向了景长渊。

之后,景长渊就如同夏夜里的蚊子一般,轻微的动一下就跑,在你不留神的时候,猛地冲出来咬你一口。

黑蛟很想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景长渊的身上,认真的抓捕景长渊。

可黑龙正钳制着黑蛟。

景长渊开始攻击黑蛟的七寸并不用力,给黑蛟这样一种错觉,就算景长渊再努力也不能撼动它分毫的错觉。

暴躁的黑蛟逐渐平静下来,它显然不懂水滴石穿的道理。

景长渊再一次飞身躲开了黑蛟的摆尾袭击,黑龙很有默契的扬起了尾巴。景长渊跃到了黑龙的尾巴上,一借力,给了黑蛟致命一击。

长剑没入了黑蛟的七寸。那一刹那,黑蛟扑腾着要飞天,却被黑龙一巴掌给拍了下来。它身子半仰着,保持着抬头看天的姿势,就这样直直的摔落。

“扑通。”空旷的神殿里传来了回音。黑蛟落地的声音。

到最后,黑蛟也不明白,他的能力可以打赢黑龙,为什么就输给了小小的人类。

景长渊收回了长剑,黑龙消失在了殿内。

白衣女子仍旧坐在金木宝座上,刚刚的打斗和黑蛟的死亡,都不足以让她动摇半分。

景长渊走到了黑蛟的头前,蹲下身面无表情的查看了一翻,确定黑蛟已经死亡后,飞身出了神殿。

不管是白衣女子还是神殿里的金银财宝,都不值得景长渊看一眼。

他解开了凤潇潇的结界,把凤潇潇抱起来,半跪着看着怀里的凤潇潇说道:“黄泉路冷,我陪你走最后一遭。”

他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把匕首。

不言甩开御风的手,还是没忍住,跪在了景长渊的面前:“殿下,我知道你心系王妃,想想王府的兄弟,想想龙门的兄弟。”

景长渊压根听不进去这些道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给凤潇潇殉情。

他捏着匕首就要往自己的身上扎,不言难得一次大胆的握住了景长渊的手,阻止了景长渊把匕首扎进自己的胸口。

“大胆。”景长渊低声呵斥。

“如果殿下觉得属下阻止你是大胆的话,那属下就大胆一回。如果王妃在世的话,也绝对不想看见殿下为了王妃,伤害自己的。”

不言紧紧的捏着景长渊手里的匕首。

御风心里一紧,他为凤潇潇死亡的事情伤心,也担心不言和景长渊争夺匕首的过程中,景长渊会不小心伤到不言。

他紧张的盯着不言和景长渊,上前说:“潇潇从小就爹不疼,娘也早早的去世了。你也知道,南羽国宰相,就是她爹。查看她的母亲死亡原因的时候,说什么因为我觉得你娘通奸,所以才不去看你的,都是想和她重修旧好好利用她的借口。”

前面御风说了那么长的一段,景长渊都没有什么反应,直到御风说出了那句:“我很喜欢她。”

这下不仅仅景长渊有了反应,不言捏着景长渊手里的匕首,也直愣愣的看向了御风。

御风往常看见不言如此呆傻的样子,肯定会调戏两句。可如今他看见御风的表情如此呆傻,就想起当初凤潇潇熟悉这个世界的时候的呆傻。

被说调戏了,御风的心情更沉重了。

“是出于父兄的那种喜欢。”御风蹲下身,直视景长渊说道:“她经历过背叛,离别。这些过往一直在提醒她,不要轻易的爱上一个人,因为爱的最初就是相信。她知道不能爱人,却选择了爱你,说明她是真的爱你。”

“我虽然很想你下去陪她走过黄泉路,也想她路上有人陪。可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大概不会希望你下去陪她。”

御风握住了不言的手,就等于他们两个一起扶住了景长渊手里拿着的匕首:“相信我,放手吧。”

“不。”景长渊听完了,反而觉得凤潇潇更可怜了:“她爹不疼娘不爱,无数次的对亲情报以期待,可无数次被这样的家庭辜负,我如今再不陪她,那谁能陪她呢?”

他阴沉沉的说:“我听说阴曹地府里有很多的怨鬼,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得到一个满意的媳妇,在忘川河畔等待着女鬼。”

御风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