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霜想也不想就说:“齐国的骑射向来都不怎么好。”说到这里,无霜才意识到凤潇潇说了什么,不敢相信的看向苏芮。

苏芮落后于她,不是因为齐国的骑射不行。相反,能和不言配合差点拦下凤潇潇的,骑射怎么可能不好。

那就只能说明一点,就是苏芮故意让着无霜。

苏芮笑意盈盈的望着无霜,他在心里觉得,无霜肯定是被他给帅到了,他堂堂一个太子,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做,是个女人都要感动的。

可无霜不是普通的女人,她丝毫不觉得无霜苏芮故意输给自己,是一件多美好的事情。甚至,无霜觉得苏芮在用钱羞辱她。

开头,苏芮就说过这样的话。现在甚至用行动告诉她,她只是个丫鬟,就算输了比赛,也不用给钱,因为她只是个丫鬟。

无霜想到这里,有种把钱掏出来,拿着银子砸烂苏芮的脑袋的冲动。

“不用太感激我。”

苏芮并没看见无霜咬牙切齿的表情,无霜把掏出来的银子又塞了进去。

御风喝够水了,也不打算继续骂凤潇潇了。他还能拿这个小丫头怎么样?既然不能拿这个小丫头怎么样,那什么就只好什么都不计较了。

他不能对凤潇潇怎么样,却能对其他人怎么样,比如苏芮。

“既然这样,那一会你请客咯?”御风笑着看向苏芮,原来无光的眼睛,瞬间迸发出光芒。

无霜就是因为看见御风这样,才收回荷包的。

午饭还是在这个茶棚这里吃的,这里不仅仅卖茶,还卖各式样的点心,都是味道比较好的。

午饭拿点心来代替的确是有点寒酸了,可这附近也没有饭店。御风只能多点点东西。

苏芮说:“点那么多,你吃的完吗?”

“点心都是能储存的,这又不是那种经不住放的点心。”御风手随意搭在桌子边缘上。

正好摊主送上新泡的茶,听见御风这样说,笑得很和气,说道:“我们店的点心都是经得起放的。南来的北往的,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多带一点,以备不时之需。”

御风点头同意摊主说的:“难道你那么小气,都有那么多钱了,还不舍得请吃这几碟子点心和几壶茶?”

苏芮见没人帮他说话,就说道:“不是,我只是担心你点太多,吃不下。”

御风挑眉:“吃不吃得下是我的事情,你请客你就要给我点。”

景长渊不管御风和苏芮的小打小闹,不仅仅不管,还希望御风能多怼怼苏芮。他见凤潇潇喜欢喝这里的茶,就给凤潇潇续了一杯。

喝了两三杯的御风终于解了口渴,解了口渴之后,御风想起了刚刚的事情,难得觉得很没面子。

他错了就错了,凤潇潇也不帮他。多年的姐妹到底因为一个男人错付了。

想到这里,御风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不言见刚刚还兴奋得能和人吵一架的御风,瞬间低落,就想着应该是因为刚刚的事情,伤心了。

他想到御风平日里对他那么好,虽然他是拒绝御风对他那么好的,但好歹御风是真的对他很好,所以想着安慰御风两句。

“王妃也不是有意要针对你的,王爷也是。只是因为你行事过于张扬,所以才出声提醒你一二而已。他们没有什么恶意。”

御风看向不言,心情很复杂。

不言安慰他,他是开心的。可想到刚刚他们鄙视他的时候,不言也在一起鄙视,心就有点堵得慌。

“哦,我知道了。”

不言听着御风这一声轻飘飘的我知道了,就知道御风不知道。他知道御风的实力财力,景长渊心都在凤潇潇身上,没留意过这些,可他不是。

他觉得御风这样的人,就算不做朋友也不能做敌人。

他安慰御风,也有为了景长渊不多一个类似于御风这样强大的敌人的理由。

不过这个理由只是占据他心里的一点点,更多的还是出于对御风的担心。

可这一点点,对于御风来说很致命,表示不言对他的感情的不纯粹。他原本就很低落的情绪更低落了。

往日用钱打发那些缠着他的男人的报应终于来了。

想到不言和他在一起是掺杂着利益的纠葛,他心里就难受。

不言好巧不巧的在这个时候劝了御风一句:“别放在心里去。”

御风瞬间就火了,拍桌而起,直直的盯着不言的眼睛:“什么叫别往心里去,他妈的。”

“……”

凤潇潇正在和景长渊聊为何喜欢这里的茶,苏芮正在拿点心逗无霜说两句话。他们都被御风这句中气十足的粗话吓到了,都一起看向御风。

凤潇潇揉了揉眉心,问御风:“你又怎么了?”

御风有些后悔,但听见凤潇潇这句话,等着眼问:“又。”

景长渊感觉到御风的怒气,护妻心切的他当时就想拍桌站起来。凤潇潇按下他,对他说:“刚刚说到哪里了,继续说。”

无霜和苏芮已经习惯了御风这样突然而来的脾气。无霜继续想着要怎么弄死苏芮,苏芮继续想着要怎么得到无霜。并且在白日做梦,觉得无霜也是一样喜欢他。

不言也和他们一样习惯了御风的一惊一乍,他看见御风中气十足的吼叫之后,觉得御风应该没啥问题了,就没在继续搭理御风。

御风开始还觉得一个两个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让他烦躁,现在一个两个的注意力都不在他的身上,他更烦躁了。

几个人休息够了,继续往前走。

途中各种看不惯,各种打闹玩笑,说说闹闹直到七月十四日才到了流天山脚下的九渠城。

这一路上的经历,是苏芮从出生到现在为止没有的。第一次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而是能和这些人称之为朋友的江湖人。

进城之前,景长渊把凤潇潇从两边撩起的纱帽放下来。

苏芮对无霜说:“看王妃带着纱帽,你要不要也带一个?”

“你是嫌我们身份不能暴露,不能行使你太子的权利?叫什么王妃,叫夫人。”

“夫人?”

无霜和不言叫夫人,是随从对老爷妻子的官称。可苏芮这样叫,单单叫夫人就显得有点不伦不类。

景长渊补了一句:“叫夫人就客气了,叫嫂夫人吧。”

苏芮瞪了景长渊一眼。

“咦?”他们说话间进了城门,无霜看见来来往往的人,有些吃惊:“我记得九渠城人丁稀薄,虽说是个城,可就只有几户人家啊。资料有出错了?”

“不是出错了,九渠城在流天山的山脚下,住宿只能在这里,所以九渠城的人就逐渐多了起来。”凤潇潇跟无霜解释。

无霜了然:“原来如此,那我和不言去询问哪里还能住宿。”

苏芮也想前往,被无霜拦住:“我们两个是下人,我们两个前去问路,是理所应当的,可你前往算什么?你还是在这里好好的呆着吧。”

凤潇潇捏着纱帽,戴稳后看向苏芮。

苏芮拉着马缰,还一脸郑重其事的问凤潇潇:“她为何人那么讨厌我?”

面对这个问题,凤潇潇还是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她为啥那么讨厌你,你当真不知道吗?”

苏芮很迷茫,凤潇潇也不想解释。

没一会不言和无霜回来了:“原来这里空屋很多,就算租住也算便宜,可一下涌入了那么多的江湖人。有一些江湖人还恶意竞价,导致租金越来越高。”

“对,一个小破泥砖房,就千金了。”不言很吃惊于住宿的价格,住宿就算了,吃的东西呢?

凤潇潇也有些惊讶,她翻身下马,无霜上前拉住她的马,听着凤潇潇说:“我们往前看看吧。”

“你算个什么东西,在江湖上不过是被人庇护的小门派,就连山匪也打不过。”

豪迈的笑声吸引了凤潇潇和景长渊。

他们看过去,只看见十几个汉子在一个破旧矮房前面,穿红衣的在骂穿绿衣的:“哦,想是我记错了,恐怕不是打不过山匪,而是觉得山匪是你们的亲戚。你们当初不就是山匪起家吗?”

“你胡说什么?”绿衣汉子中有一位少年郎,听见红衣汉子这样说,就要冲上去和他们拼命。

“就你?”

旁边黑衣汉子冷笑了一声:“你说他们是山匪起家,的确是。可你们也不是什么干净的东西,当初劫船的生意忘记了?都是一样抢人东西的,倒是在这里分出谁更高贵起来,你说可笑不可笑?”

黑衣汉子对绿衣汉子们说:“我不是在帮你们,而是觉得你们都是一样不堪入流的东西。”

“?”

“?”

“操。”三方就这样打起来了,刀尖挥舞,在日光下刀剑的光芒别样的耀眼。

凤潇潇看向四周,周围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她再次转向景长渊,看见景长渊脸上的龙门面具,就眯了眼:“你是?”

其余的人反应没他那么淡定,刚刚还以一己之力挑战两派的黑衣人,看见景长渊后,惊呼:“是龙门,龙门。”

刚刚闹事的僵住了。

街上的人动作都缓慢下来,就怕景长渊看上一眼,今晚小命就没了。

“原来你和阎王差不多。”凤潇潇惊叹于景长渊的影响力。

景长渊揽着凤潇潇笑着说:“你如果以凤门门主的身份出现的话,他们会更害怕?”

凤潇潇挑眉:“那还是算了,我还是以如世的身份出现吧,宫里的那个冒牌货存在太久了。”

无霜恢复了原本的面貌。

苏芮和不言都是尽量想低调的人,都是尽量往平凡那个方向靠。不过苏芮就算容颜再平凡,衣服料子也暴露出了他非富即贵的身份。

御风则是换了一副俊美的容颜,摇着扇子看着吓得僵直的人:“很久没有见到这个场面了,上次见到那么多江湖人还是在清城,你夫君带人围剿凤门分部。”

他不说凤潇潇还想不起来,一说凤潇潇就都想起来了,伸手就要捶景长渊:“带着江湖帮派堵我是不是?”

“这个,你听我解释。”景长渊跟上突然加快脚步的凤潇潇。

不言和无霜紧跟其后。

苏芮蹭了蹭鼻子,跟上了无霜。

只有御风呵呵笑着说:“见笑,夫妻两吵架。”他摇着扇子快步跟上了大部队。

等他们一行人走后,动作缓慢的人们才恢复了动作。

“刚刚那个是龙门的门主?长得真吓人。他刚刚看了我一眼,好像要把我解决了一样可怕。”

“人家那里是在看你,是在看他身边的那位姑娘。可他身边的那位姑娘是哪位?”有一个扎着两个小丸子发型的问。

“如世吧。”曾经参加过罗刹门事件的江湖人士说道:“着装,侍女都是和当初的如世姑娘是一样的。可不是听闻如世姑娘离开了江湖,投入了长越国皇室的怀抱,如今成为长越国皇上的妃子吗?怎么刚刚那位俊美男子说他们是夫妻?”

“难道有一个是假的?”

凤潇潇听见这一句,回头一看,微微一笑。

“国师也在,为了避免我们暴露,还是小心一点为好。”景长渊拉住了凤潇潇的手,语气温柔。

凤潇潇忍了忍,到底没忍住:“我们这样,还不算暴露吗?”

凤潇潇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都放在了苏芮的身上。

苏芮想去看别处,却发现无霜也在盯着他。他只能摊手:“还是要多加小心,你们这个国师不是一般人。”

因为景长渊是龙门门主,所以在租下一处院子时,院子的主人不怎么敢抬价,收了半两银子一个月。

不言直接扔了一两银子过去:“剩下的就当成茶水钱吧。”

院子主人连忙点头哈腰:“多谢大爷们。”然后拎着那一两银子跑了。

“九渠城为何如此的荒凉?”凤潇潇看向无霜。

凤门成立后不仅仅只是做杀人的买卖,还做相应的情报工作。

大到皇家,小到地方,都会详细的勘察。

九渠城也在凤门侦查的范围。这好歹是个城,荒凉到这样,肯定别有隐情。

“原来的九渠城也富甲一方,为何沦落到如今,也正是因为这个流天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