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霜站在屋顶上看王府,就如同看笑话一般,可王府里的人可不觉这是一场笑话。
他们刚开始发现着火,想着天下雨,去找点水来救火很快就能把火势压下去。可就在管家安排人截然有序的装水救火时,却发现别的地方也开始燃烧。
一间接着一间,火势逐渐控制不住。
“管家。”一个府中的老人跑过来,刚到管家的跟前,就看见闪电一闪而过,狠狠的击向了已经烧焦的屋顶。一道,两道。
随后,凄厉的雷声响起,距离太近,震得府里的人心涣散。
闪电过后,有年轻小厮的呐喊声:“后院也着火了。”
开始火光只在前院,雨下得那么大,再加上陆续有人去救火,就算火势再凶猛,也波及不到后院啊。
这个火很诡异。
管家看向后院,急匆匆往后院走了几步,突然想起刚刚老仆来找他。上了年纪的人阅历很多,可能对这场诡异的火有不一样的见解。
管家回头想找找刚刚来到他跟前的老仆,谁知道老仆一步一个脚印的跟着他,他猛地一回头差点撞上。两个人都后退了几步。
管家现在也你别管撞不撞上的事情了,拉着老仆询问:“我觉得这场火不寻常,您老阅历多,您怎么看?”
“我来找你就是想和你聊这件事,寻常走水,遇上这样的天,就算有风,也不能轻易的燃一片。而且那么大的雨,那么多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抬着水桶灭火,怎么也灭不下去,这件事可是诡异得很啊。”
“知道诡异得很,但现在不是聊诡异的事情,这要如何解决?”管家见老仆说得头头是道,就拉着老仆问。
老仆沉思了良久说道:“我刚刚找高处看了,火从前院烧到后院,却不波及街坊四邻。想来这火只烧这里,应该是有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或者是做了什么恶,罪恶缠身,才会引来妖火。”
老仆说话声音说大不算大,说小也不算小,路过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胡说什么!”管家也相信了老仆说的话,可现在毕竟是特殊时候,这种时候这番言论传出去的话多不好。
所以管家就只能喝令老仆住嘴,再瞪了那几个抬着水路过的家丁,匆匆去找就敬亭王去了。
不一会,很多人都知道也都觉得这场火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妖火。毕竟老仆说的都对,火只是在府里燃烧,不波及街坊四邻。
而且就算是小火点,水也浇不灭。
管家现在顾不上这些流言蜚语,他找到了被家丁护着的敬亭王和贺玲珑,对敬亭王说道:“我已经组织下人救火,可火势实在是太大了,怎么也压不下来。为了老爷和小姐的安危,请老爷和小姐撤离。”
贺玲珑无法接受金碧辉煌的家,在转眼间变成了这个样子:“什么撤离,没用的东西,就连救火都就不好,养你们何用。”
管家被训斥,一句话都不敢回嘴。他等贺玲珑训斥完后,低低的答应一声,随后转向敬亭王:“王爷上过战场,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倘若现在不撤离,只怕危及到王爷的性命。”
贺玲珑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管家都敢无视他,骄纵蛮横的她怎么可能忍下无视。她抬起了手,挥手向管家,想打管家一巴掌提醒管家。
这一巴掌还没落下,就被贺玉帜捏住了手腕:“都什么时候了。”
贺玉帜很舍不得景逸赐的如此金碧辉煌的敬亭王府,不过管家说得对,现在不走可能将来都走不了了。
所以贺玉帜就算心中在不舍得,也带着贺玲珑离开了敬亭王府:“所有人收拾财物离开王府。”
达到贺玉帜命令的管家松了一口气。
无霜很满意这场大火众生相,从开始的不以为然到慌张,挣扎,最后再到挣扎不过选择放弃。
贺玉帜这个敬亭王在离开王府时还不忘记吩咐下人去收拾王府的财产。
可有无霜在,他们只能留下命,财产是别想拿走了。
副管家亲自带人去账房和书房拿财产,他们快要到书房时,妖风吹过。刚刚渐渐弱下去的火势,随着这阵风吹过,又强壮起来,就像是不知道谁又在暗中加了一把火。
开始他们还不以为然,可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书房,火势就越强,最后竟然有无数的火球掉落。
这样的火势,寻常人是不敢冲进去收拾财物的。
副总管就带来的几个人中,就有两三个爱财的。他们爱财超过爱命,他们想着如果舍命冲进去护住敬亭王的财产,那他们岂不是能得到赏赐也能加月钱?
无霜见他们退后几步,就要往书房和账房里撞去。
“不自量力。”她再次双手结印,面上的微笑逐渐狰狞。
仆人想冲进书房,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震开。
他们试了几次,都是察觉有看不见的力量把他们拍飞,可他们看向四周,除了自己人,就只有漫天的大火,这个时候他们想起了老仆的话,这一场大火不是寻常的大火,这是一场诅咒。
他们惧怕起来,尖叫着跑开,害怕沾上一点火就会灰飞烟灭。
“妖火,妖火啊,救命啊。”
一个两个的逃奔出了王府。
无霜确定王府里没有什么人后,从屋顶上一跃而下。
虽说火是无霜放的,可苏芮还是担心无霜会被大火伤到,拉扯着无霜:“你别往那边走,你没看见那边的火有多凶猛吗?你小心点。”
一两次无霜还以为苏芮是善意,次数多了。无霜觉得苏芮很碍事:“这火是我放的,我想收就能收回来,你担心什么。”
无霜心里有数,别的地方的火是汹涌的,可书房和账房的火看起来凶猛,实际上半天连个房梁都烧不掉。
无霜带着就苏芮进去,把能搬走的财物都搬走了,洗劫完敬亭王府,无霜心里才舒畅了一些。
敬亭王府损失财务,可人没什么事情,算是劫后余生。那边也刚劫后余生的景长渊和凤潇潇正坐在床上。
凤潇潇被景长渊搂着,在景长渊第三遍确认凤潇潇是不是醒着时,凤潇潇终于不耐烦了:“我是醒着的,你看我不是能蹦能跳的吗?”
“好吧。”景长渊就算被凤潇潇骂了也不生气,还阻止了想要和他证明活力的凤潇潇:“你别蹦了,我怕你摔了。”
凤潇潇靠在景长渊的怀里,问:“就算我差点醒不过来了,你也不至于这样紧张吧。”
“我不想这样紧张,可你知道吗?你躺在那里呼吸脉搏都好好的,就是醒不过来。御风说见过你这样的病症,你如果一直醒不过来吃不下东西,就会活活饿死。”
景长渊在凤潇潇醒后和御风谈了谈,才知道他刚刚想少了。他原来以为只是醒不过来,到底对性命无碍。
现在想想,真是后怕。
这个时代的植物人就是如此的,吃不下东西就算灵力再高,也会被活活饿死。
凤潇潇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景长渊在这里成为植物人,她想都不敢想。她放柔了声音说道:“没事的,我这不是醒过来了吗?”
原本景长渊是想质问凤潇潇为何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可想起御风说的,后怕,就不敢问了。
“龙木堂的事情。”凤潇潇是心里有数,不过她太过高估自己的灵力了。她觉得她可以催动天将大火让这些人离开,可她的灵力不足,才会出现差点耗尽了灵力拿自己修为甚至性命去扣灵力的缺失的事情。
这件事是她错判了,她觉得应该和景长渊好好说说。
可景长渊却觉得,凤潇潇能回来已经很好了,其余的都不重要。
“这件事是我错了,是我把你处于险境。如果不是我的人没有提前察觉第二批黑衣人,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景长渊现在不仅仅想杀了颜妃和景长珂,还想用最残酷的刑罚,凌迟处死他们。
“我……”凤潇潇一抬眼,才看清楚景长渊苍白的脸色,她捏住了景长渊的下巴,仔细看了看说道:“你的脸色为何那么差。”
她刚刚迷糊间好像听见景长渊用灵力渡她:“你是不是用灵力渡我了。”
御风闪现:“不废话吗?他不用灵力渡你,你就不止昏迷了,你可能就上西天了。你可真太虎了。”
他吐槽完就直接跑了。
凤潇潇抓都没来得及抓,只能看着御风离开。御风跑了,凤潇潇就只能亲自上手:“我给你渡点灵力吧。”
景长渊握住了凤潇潇的手:“我就给你渡了一点,你再给我渡回来,我们不是白忙活了吗?”
“那……”凤潇潇见景长渊实在是不愿意,就下了床,在架子上一堆小瓷瓶里拿了一个白底绘着群山的瓷瓶,再回到床上。
“这是难得的滋补药,在百草楼有钱也难买。回魂丹。”凤潇潇仗着自己和御风熟识,可以最低价钱拿,就一颗一颗往景长渊嘴里塞。
“百草楼卖得比较苦,我这个是加过山蜂蜜的。”凤潇潇一颗一颗喂景长渊。
景长渊倒是尝不出苦还是甜,他对味道不是很敏感。对这种补药也不是很了解,凤潇潇想他吃,他就吃。
一颗接着一颗,直到景长渊的气色恢复差不多了,脸色没那么苍白了,凤潇潇才作罢:“你还是和我一样,多修养修养。我灵力枯竭,要想补回来,可废了你好多灵力吧。”
景长渊戳了戳凤潇潇的脑门:“倒是你,别这样逞强了。”
凤潇潇听出了景长渊语气中的关心,点了点头说道:“我尽量吧。”
这一句话把景长渊气笑了。他伸手搂住了凤潇潇,原本没想干什么的,毕竟劫后余生,只是想搂搂抱抱确定这个人还活生生的。
可凤潇潇不仅仅活生生的,还凹凸有致,一来二去,景长渊就有些受不了了。
凤潇潇窝在景长渊的怀中,察觉不对的时候立刻摁住了景长渊的手,对景长渊说道:“我可不想。”
景长渊搂着凤潇潇,由着她按住自己的手,斟酌许久说道:“之前,你差点命丧黄泉,我的内心十分煎熬,恨不得跟着你去了。”
凤潇潇的睫毛颤了颤。
景长渊搂着凤潇潇继续说道:“现在,看你逐渐好转,我也心安了。可心还是有点疼。”他捂住了心口,装模作样的喘了几口气。
“又是这招。”凤潇潇在心里想。
景长渊继续说道:“进宫面圣时,我满心都是你,皇上一直和我说贺玲珑,我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生怕你有个好歹。”
这段凤潇潇还是有点印象的,她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了很多的话,可现在回想不起太多了。
毕竟昏迷听见的话,像是隔了一层。就像是打枪,枪声引起耳鸣,之后听人说话就像是隔了一层一般。
聊到这里,凤潇潇想起了上次从屋顶摔落。那次是因为景长渊情到深处没注意,她也没注意是因为滚下来之前她满脑子一片空白。
这次晕倒之前,她也是脑子一片空白后倒下了。
“有些宫女可坏了,说是看着我抱着你不舒服,实际上是想从我手里把你抢走,还好我机智,一个都不给。”
凤潇潇听着景长渊这番幼稚又有些可笑的言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不知道说什么就做点什么吧。
两个人不知不觉的就来了个深吻。
夜深月亮,软纱帐里满是春光。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吹灭了屋里半数的灯。守门的小丫鬟听见动静红了脸,合上了门。
隔天,凤潇潇仍旧记得昨天想起来的一片空白。医学上的事情,在凤潇潇看来顶尖的就只有御风了。她自然就去找御风聊这件事了。
凤潇潇踏入院子时,御风正拿着书信在看。听见动静抬眼看见是凤潇潇,就问:“你是来复诊的吗?”
“你我都知道,我只要醒来了,身体就不会有大问题,我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凤潇潇走到御风对面坐下。
“我这次昏迷之前,脑子先是一片空白,随后才昏迷的,你可知道是为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