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风昨晚熬了一夜,今日睡得就早了一些。这个时候已经进入了梦乡了。
他梦见不言躺在他的床上,温柔的对他说:“怎么这个时辰了,还不歇息呢?”
御风刚想上前搂住梦中温柔可人的不言,却在这个时候被一阵蛮力摇曳醒来。
御风还没睁眼,就皱着眉问:“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崽子,扰爷清梦。”等他彻底睁开眼睛看见是不言,就有些懵。
他现在处于半梦半醒的时候,一时间分不清对他温柔的是梦里的不言还是现在的不言。
“原来你在这里等我啊?”御风欣喜若狂:“我们到了可以一起睡的地步吗?我现在还不敢相信,你先让我冷静一下,你先宽衣上床?”
“……”不言大概已经习惯了御风动不动的调戏,不想和御风多说,直接扛着御风就往外走。
御风还没接收完不言已经接受他的事实,就被不言扛了起来。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我一直都不知道,原来你喜欢刺激的,你喜欢刺激的就和我说好了,这样我们可以少走多少弯路啊,讨厌。”
不言还是不理御风。
御风就这样被不言扛着走向正院。他一路上都对不言絮絮叨叨的,而且被不言扛着这样走,御风丝毫不觉得丢脸,甚至还很高兴。遇见谁都要和对方打个招呼。
兴奋之后,御风就开始怀疑自己在做梦,不过他想,就算是做梦,也心满意足了。
快要到正院时,御风才发觉不对。
不言实在是受不了御风的调戏,对御风说:“王妃昏迷不醒。”
下一秒御风直接消失,闪进了正院室内。
御风看向躺在床上的凤潇潇,似乎猜到了些什么,但不敢相信:“她怎么了?”
御风走过去问。
“为了帮助我的人顺利走掉,她用灵力催动天降大火。等我的人逃走,她就陷入了昏迷。我给她输送了灵力,现在不管是脉搏还是气色都很正常,可就是不醒。”
景长渊在等御风来之前一直和自己说,凤潇潇的气色和脉搏正常,不会有事。可如果真的没有什么事情,怎么可能会醒不过来。
他就要骗不过自己时,御风来了。
“你说什么?”御风猛地拽住了景长渊的衣领,把他揪了起来,瞪着眼。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一般:“你知道她现在的灵力不足以支撑天将大火吗?你知道灵力不足强行催动这样的大招她会死吗?”
御风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不管景长渊是不言的主子,满脑子只是躺在那里生死不明的凤潇潇。
“脉象正常,脸色正常又如何?你知道我见过多少脉象没有什么问题却再也醒不来的病人吗?”御风这次没有在压着声音,向疯子一样对着景长渊怒吼。
不言上前拉架,御风猛地推开了景长渊:“我他妈的真的疯了,相信你会对她好。”
“再怎么样,先看看王妃吧。”不语想维护景长渊,可这种事情怎么维护啊。凤潇潇的确是因为景长渊才如此的,御风骂得一点也没错。
不语只能弱弱的提出让御风专注于救凤潇潇的命,他真的怕他们两个打起来。
御风摸了凤潇潇的脉,不管是手腕还是颈动脉都摸了。
他从怀里摸出了针灸包,打开后在众多的针中抽出了一根。他捏着针的手微微颤抖。
能刺激凤潇潇醒来的脉搏,御风都扎了,可凤潇潇还是紧紧的闭着眼睛,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御风坐在床边看着凤潇潇。
灵力消耗过度变成植物人的不多,可不多不代表没有。更何况凤潇潇不是一般人,她是魂穿来的,灵魂不稳,离体都有可能。
这里不是现代,如果真的变成了植物人,吃不下东西,最少三天,最多七天,人就没有了。
御风能用的办法都用了,可凤潇潇就是醒不过来。
御风只能捏着凤潇潇的手对他说:“我求求你,醒过来好不好?”
这一句话一出,原本强装镇定的景长渊也镇定不下来了,御风这个神医都这样说了,那岂不是就说明凤潇潇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他现在不能对御风怎么样,毕竟打残了御风,就没有更好的医生了。所以他只能对不言说道:“第二批黑衣人的事情,为什么没有提前禀报给我。人都杀到我面前了,我却一点都不知情,你怎么办事的?”
这的确是不言的失职,他最近被御风缠着心慌,在保护景长渊这项本职工作上多有疏忽。要是换以前,还没等黑衣人接近景长渊,就会被处理干净的。很少有要谋杀景长渊的能活着走到景长渊的面前的。
不言乖乖听驯后,觉得这些黑衣人到底没伤害到景长渊,景长渊之所以生气倒不是因为他的失职,而是因为凤潇潇不醒,所以景长渊对他发火。他转向御风:“你不是说只要不咽气就能救回来吗?王妃现在脉搏什么都没问题,这样你要是还救不回来,那你神医之名都是虚的。”
“能救我不救吗?”御风不想和不言发火,可他实在是忍不住。
他不懂怎么和景长渊,和不言等人解释,成为植物人为何救不回来。他也很担心凤潇潇,担心得心慌、难受、暴躁。
不言听见御风发火,忍耐了好一会说道:“如果你救不回王妃,那我就和你断绝关系。”
原本御风压力已经很大了,听见不言威胁他的话,就很想暴走。他很想说:“断绝就断绝。”可他舍不得。
御风起身,景长渊说:“不管是针灸还是言语,对于这种情况,都是有刺激作用的,只要刺激对了,就能醒过来。我会想想别的办法,在这之前,你先随便和她聊聊,就随便聊点什么都好。”
景长渊有些不相信御风,不过这种时候了,他们就只能相信御风了。他听御风的,坐在了床边握住了凤潇潇的手:“我知道你护住龙木堂是为了我,造成现在的结果,也有我的错。你怪我也好怨我也好,能不能醒醒?”
御风脚步缓了下来,他刚刚起了不好的心思。他觉得凤潇潇成为这样,是因为景长渊想娶贺玲珑巩固自己的地位,才故意让凤潇潇变成这样的。
他一直觉得景长渊不是一个合格的男友,所以才会在看见凤潇潇受伤的第一时间去责怪景长渊。
可现在看来,景长渊虽说做的不足,但身为凤潇潇的男友,还是够格的。
他继续在屋里来回渡步。
景长渊从今晚那场触目惊心的牢狱之战,聊到回宫后和景逸的聊天。
无心和无霜收到消息,赶来了。
两个人都想扑到凤潇潇身上查看,一个被不语拦住了,一个被御风拦住了。跟来的不仅仅是无心和无霜,还有苏芮。
不言高声提醒:“苏芮殿下也在啊。”
景长渊没有因为不言的提醒停下对凤潇潇的话,继续说道:“敬亭王疼爱女儿,贺玲珑说过非我不可。如果你真的有什么好歹,我可能就不能抵抗君威,被迫要娶敬亭王的女儿贺玲珑了。”
“什么?”凤潇潇是昏迷,可她能听得见景长渊的话。
景长渊说到贺玲珑的时候刺激到了凤潇潇,听见景长渊要被逼着娶贺玲珑的时候,凤潇潇醒了。
她指着景长渊说道:“你要是敢在我死后娶贺玲珑的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两个,会弄死你们的。”
“……”御风见凤潇潇醒了,先是高兴。高兴之后听明白凤潇潇说的话,哭笑不得。
刺激她苏醒的不是死亡,也不是针灸,而是情敌。这像话吗?
御风魂终于回来了,麻利的推开了景长渊:“来,姐们,先别管情敌了,给我把把脉。”
凤潇潇乖乖的把手伸过去了,她对自己情况不了解,只关心情敌。她看向景长渊:“你刚刚和我说什么来着?贺玲珑要怎么样?”
“要死要活要嫁给我,敬亭王特别宠爱这个女儿,故而求到了父皇的跟前,费尽心思想进冥王府。”景长渊视线越过景长渊的肩膀,看向凤潇潇。
凤潇潇也盯着他。
不过两个人的视线不一样。景长渊是含情脉脉的盯着凤潇潇,而凤潇潇却是怀着满腔怒火盯着景长渊。
她知道贺玲珑喜欢景长渊,不是景长渊的错。可她口试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苏芮从他们对话中得知了,贺玲珑真的是非景长渊不嫁,而景长渊还真的不想要贺玲珑这个助力。
他摸了摸脸,有些不解。为何景长渊那么惹人爱,难道只是因为容貌的缘故吗?
御风再次给凤潇潇把脉,脉搏强劲有力:“你这次伤得不轻,好好休养吧。别着急上火的,何必呢?”
凤潇潇瞥了御风一眼,随后看向了无霜:“不管怎么样,贺玲珑企图嫁入冥王府是事实。你去烧了敬亭王府吧。”
这一句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除了景长渊,都吃惊。
就连御风也忍不住对凤潇潇说道:“你确定吗?你真的不再想想了?”
“有什么好想的,既然惦记了我男人,就要承担起惦记我男人的后果。烧了他家都是轻的。”
无霜提着的心放了回去,她还担心凤潇潇昏迷不醒,醒来后神志出现什么问题,现在看来她一点问题都没有。有问题的是贺玲珑,屋子要没有了。
“是,我这就去。”无霜开心的领命走了。
苏芮从进来之后就没什么存在感,他可是齐国的太子耶。
不过现在存在感也没那么重要,无霜领任务走了,苏芮也跟着出去了。剩下的人都围在正屋,观察凤潇潇的情况。
两个人穿过厅堂出了房子,闪电一划而过,随即天降大雨。
无霜要往雨里扎,被苏芮拦住了:“你看不见下雨吗?你这样冲出去,得了风寒怎么好?”
苏芮的手捏着无霜的手臂,无霜和苏芮对视。
苏芮在此时心中想的是:“他肯定很感动,觉得我关心爱护她。”
而无霜心中想的却是:“这个人实在是太烦了,不管出入都要跟着我。齐国人实在是太黏糊了,好想揍他。”
“我去那一把伞,我们一去吧。”苏芮还在幻想无霜是感动的,柔和的对无霜说。
无霜冷笑:“你放开我。”
苏芮松手了,无霜迅速在他的眼前消失了。
泼天大雨落下,无霜踩着屋顶越过了一个个房子,赶到敬亭王府。
就算是无霜先走,苏芮也没有跟丢无霜。跟着无霜前后脚落地,对无霜说道:“我都和你说了,这个天淋雨会得风寒的,你非要甩开我淋雨跑。我只好跟着你来了,要得风寒我们两一起得,我陪你啊。”
无霜听见苏芮这段话,不仅仅没有丝毫的感动,还觉得苏芮是一个傻子。她因为任务不得不淋雨,苏芮没有任务却陪着她淋雨,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无霜脚尖一点,腾空而起。她漂浮在空中,画出了一道结界隔绝了冲天而降的雨水。
苏芮站在屋顶上,看着无霜双手结印,低声像是在念什么咒语一般,很快,无数的如同鬼火一般的小火焰从四面八方飞来。
无霜的身子逐渐接近透明,透着白光。
无霜念完咒语,结印的双手一压,在她眼睛睁开的那一瞬间,所有的雨珠停止了下落。
苏芮瞪大了双眼。
不过只是一瞬,下一秒,无数的雨珠夹着小火焰,猛地飞向敬亭王府的房屋。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也不是鬼火。而是不惧水的幽冥蓝火。
无霜做完这些,从空中落到了苏芮的身边。看着幽冥蓝火点燃了房屋,看着静谧的王府逐渐吵闹起来。
她的眼神冰凉,对苏芮说:“看啊,所有的肮脏都会被烧毁,除了人。火不烧到自己身上,谁都不会真的觉得疼。”
这一刻,苏芮觉得自己不认识无霜。
黄豆大的雨水拍打着地面,秋日冰冷的雨水也救不了烈火。
王府里的人闹了起来,呼喊,哀嚎,痛哭,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