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公公英勇护着景逸后退了好几步:“好像是毒,皇上小心啊。”
景逸当然知道是毒,如果不是毒的话能是什么,在这样短时间就能让那么多人死去。
他很久没有被逼成这样了,说道:“准备弓箭,诛杀无论。”
没有对比,就觉得两方都可恶。一旦有了对比。景逸就觉得,景长羽的人好歹直接撤离了,颜妃和景长珂的人却下毒。
要说这些人下毒是为了求生,景逸怎么也不相信。
“颜妃这是要诛杀朕,然后扶持她的儿子上位吗?啊!”景逸压制不住心中的愤怒与失望。
这句话,谁敢接啊?
在场的诸位都沉默不语。
这个时候,黑衣人首领又拿出了一个瓷瓶。
这个瓷瓶和刚刚的没什么区别。在场的御林军可以不上前诛杀黑衣人,可皇上有什么损失的话,轻则丢官,重则灭门。
他们立刻把景逸围起来,护在中间。
候公公这个弱小无助的太监,他们也一起围起来了。
御林军再次上前一步,脚步和叫喊声很响亮,给了黑衣人心理上的威压。
黑衣人首领捏着瓷瓶:“我身上还有毒药,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和皇上谈谈,只要你们让我和皇上谈谈,我就不用这瓶毒药。”
他是高声喊出来的,候公公和景逸自然也听见了黑衣人首领这句话。
候公公看向了景逸,说道:“皇上,那黑衣人首领想和你谈谈,倘若不谈的话,他就摔了毒药。”
景逸平生最恨被人威胁,听见候公公这句话,冷笑着说:“朕堂堂天子,岂容这等狂妄之徒威胁。格杀勿论。”
候公公吓得捂住了嘴,许久才呢喃一句:“皇上说,格杀勿论。”
其中一位御林军有些放肆,抬眼看了皇上一眼,确定景逸真的格杀勿论,就高声道:“皇上说,格杀勿论。”
红衣铁卫听见这句话,立刻变动身形把黑衣人围了水泄不通。
景长渊搂着凤潇潇,看着红衣铁卫变换的身形,大概知道了红衣铁卫的实力和景逸背后隐藏的人的人数。
他紧紧的搂着凤潇潇,把目光转向了被御林军团团护住的景逸的方向。
黑衣人首领原本想拿毒药当做筹码,他觉得皇帝都是惜命的,在见识过毒药的厉害,就会同意谈判。可谁知道,景逸痛恨别人威胁,怎么都不肯。
红衣铁卫动作太快了,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团团围住了。
下一秒,他感觉到背后一凉,随之而来的是疼痛感,还没等他转过去,无数把剑没入了他的身体。
其中一个红衣铁卫在黑衣人倒下之前黑衣人手里的毒药,放进了怀里,迅速的往后退。他包围圈被另外一个红衣铁卫顶上。
黑衣人首领倒下后抽搐了一会,就死亡了。
而剩下的黑衣人看首领都死了,就自乱阵脚。进攻不像是进攻,防守不像是防守,慌成一团。
这样慌乱的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都不成样子,红衣铁卫直接就处理掉了黑衣人。
黑衣人都死完后,红衣铁卫们点清死亡人数,和赶来的天牢官员一起向景逸汇报。
景逸由着候公公扶着,看着地上的箭羽和死亡的人,心里一阵悲凉。他顺便看到了半跪在那里搂着昏迷的凤潇潇的景长渊。
景长渊低头盯着凤潇潇,并没有看站在那里的景逸一眼。
景逸等啊等,等来的不是景长渊的目光,而是候公公低声询问:“皇上,此时是回宫吗?”
“嗯。”
候公公高声说道:“摆驾回宫,步撵。”
不一会,步撵就被传过来了。景逸由着候公公扶着上了步撵,对站在那里的天牢官员道:“叫上冥王一起。”
被关到天牢的,都不算是皇子了。景逸这句话可大有深意,好像经此一事,景长渊还是冥王,还是那个深受皇帝宠爱的冥王。
天牢官员立刻请罪:“都是微臣的罪过,让冥王殿下受到了惊吓,请皇上降罪。”
景逸摆了摆手,说道:“罢了,回宫吧。朕明日再听你请罪。”
候公公立刻高声说道:“皇上起驾,回宫。”
随后,景长渊也坐上了步撵,跟着景逸回宫了。
来到御书房,景逸见景长渊怀里还抱着凤潇潇,就说:“王妃交给奴才们,我们父子两好好说一会话。”
景长渊稳稳的抱着凤潇潇,躲开了宫女的手:“她只能在我视线里。”
“你是怀疑朕要对她做什么?”景逸刚刚还觉得景长渊可怜,转眼间又觉得景长渊有点可恶。
“有人要杀我,就连天牢都挡不住,我刚刚差点命丧黄泉了,现在不管在哪里我都不会放任她一个人呆着。”景长渊抱着凤潇潇就这样直挺挺的站着:“谁知道有没有人想暗杀王妃。”
这一段话是过于耿直了一些,不过也是事实,的确是有人想杀凤潇潇。
“今日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
“有父皇这句话,就不算委屈。”景长渊难得说了一句软话。
站在一旁一直冒冷汗的候公公听见景长渊的这句软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没什么事情吧?身子弱,又经受住了这一场劫囚。”景逸顺着台阶下,顺势关心了一下景长渊。
原本以为两天监牢住下来,景长渊的身体会垮掉,可现在看来,倒挺好的。
“勉强还能支撑。”景长渊硬邦邦的回答:“王妃已经倒下了,我再倒下,就没有人护着王妃了。”
景逸刚刚那句话,问的是景长渊。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景长渊只是有些疲倦,而凤潇潇都晕倒了,景逸也不打算问一句。
他这一句话,让景逸原本压下去的火气一下子又上来了:“王妃可要叫御医来看看?”
“惊吓过度而已。”景长渊依旧硬邦邦的回答。
景逸都懒得生气了:“赐坐。”
立刻有小太监搬来金丝楠木软椅,景长渊刚要坐下,就有宫女上前,直接伸手,试图从景长渊手里接过凤潇潇。
景长渊原本脸色就难看,察觉到宫女的意图,抬眼一看。
宫女在候公公的暗示下想上前接过凤潇潇,却被景长渊那一眼吓到跪下,瑟瑟发抖。
景逸见景长渊实在是不肯放开凤潇潇,就只能随着他去了。
“朕知道,你对王妃的深情。”景逸原本还想和景长渊聊聊景长珂和景长羽的事情,可见他如此,也不是很和景长渊深聊。
他看着景长渊的脸,仿佛看见了当年的皇后一般。他们母子真的很像,不管长相还是性情。
“立贤不立长,这是我朝的规矩。这些年,朕年纪大了,很多大臣都开始提议要朕想想太子的人选。”
景逸看了一眼景长渊。
景长渊眼帘垂着,不知道是在沉思,还是在盯着凤潇潇。景逸提起太子的事情,他丝毫不在意,不关心。
看样子也不像是装的,是真的不在意。
候公公适时上前说到:“皇上春秋正盛,大臣真的该着急的不着急,不该着急的瞎操心。”他稳稳接住了话,才没让景逸因为景长渊的不在乎,话落在地上。
接完话,候公公又站回了他该站的地方。默默为景长渊捏了一把汗。
“朕注重嫡庶,皇子中只有你一个嫡子,朕属意你为太子。”景逸观察着景长渊的表情,希望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个正常的皇子得知自己会成为太子后该有的正常反应。
可他的希望落空了。
对于太子一事,景长渊只是微微挑眉表示很意外。其余的,什么都没表现。
“多谢父皇。”景长渊再次硬邦邦的回答。
“不过你毕竟身子孱弱,加上你的王妃的父亲是南羽国的重臣,你当上太子,会让百官质疑。作为明君,百官的质疑不得不听。要化解这些也容易,只要你娶了贺玲珑当侧妃,那你就能稳坐太子。”
景逸知道景长渊抗拒这件事,他规劝得很柔和:“身为帝皇,很多时候,会让自己受委屈,也会让身边的人受委屈。这是作为帝皇的无奈,你要成为储君,就要放弃一些东西。”
这段话是事实,千古帝皇都是如此。
可都是如此,不代表都是对的。
“你娶了贺玲珑,不过是个侧妃。你身为皇子,喜欢正妃的话,就多留宿在正妃的房里。”景逸语气柔软到吓人:“听爹一句劝,爹也是为了你好。”
“不行。”
景逸捂住了心口,被气得气都喘不上了。
这可吓坏了候公公,候公公连忙高声呼叫:“来人啊,传御医。”
“不用。”景逸胸口闷得喘不上气也不过是一会的事情,这个时候传御医,闹大了肯定会引非议。
到时候被议论的,还不是景长渊。
候公公柔声劝:“再怎么样,皇上还是见见太医吧。”
“朕说不用就是不用。”景逸叹了口气,感慨道:“你大概忘记了你娘吧,皇后当年也如同你这样的倔强。”
他也只是感慨一句,没有和景长渊深谈。
“朕说了,朕需要你娶贺玲珑不仅仅是为了女儿嫁给皇子,敬亭王会留在京城。不是想把你当成棋子,而是想你好。敬亭王的身份你也知道,这样的一个人,成为你的岳父,你将来坐上储君之位,也会少点阻碍。”
景长渊搂着凤潇潇,什么都没说。
景逸以为景长渊动摇了,继续柔声劝说:“你和大多数皇子不一样,从小不长在宫里,命格又是如此。你做储君,会比别人难一些。正因为如此,所以朕才要为你多想想,你知晓吗?”
“多谢父皇。您说了那么多,都是为了儿臣好。您说不喜欢娶回去,随便找宫殿安置?”
景逸迟疑后点头。
“贺玲珑身后是敬亭王,如若儿臣娶回去后顺便安置她,敬亭王怕不是要闹到殿前。到时候为难的是谁?不是您,也不是儿臣。而是王妃。这些儿臣都清楚。”
景逸刚要说话,就被景长渊打断了:“儿臣可还记得镇远将军的女儿是如何闹的呢?儿臣如果真的娶了贺玲珑,那等待儿臣的不是前途似锦,而是家宅不宁。”
这些话都没错,景逸都知道。
他避而不谈,不是觉得景长渊会察觉不到,傻乎乎的答应。而是觉得太子之位大于凤潇潇。
他笃定哪个皇子都不会舍得太子之位,女人嘛,上位后有的是。
谁知道,他生了这样一个只爱美人,不爱权利的奇葩。
他现在掐死景长渊的心都有了,但毕竟是亲生的,更何况比起兄弟相残的那几个,这个算好的了。
要真的掐死了景长渊,就只能从那几个中选几个继位了。
想到那几个糟心的玩意,景逸再生气也不能杀了景长渊。不能杀,天牢也下过了,还能怎么办呢?
景逸只能中气十足的对景长渊说:“滚!滚出去!”
景长渊麻利的滚了,抱着凤潇潇出了宫门。
不言和不语收到了消息,在宫门等待。见景长渊把凤潇潇抱出来,愣住了。他们都很疑惑,可都知道,景长渊现在心情很不好,都很怂的不敢上前询问。
“回府,要快。”景长渊扔下这一句话,抱着凤潇潇上了马车。
不言和不语只能不要命的往王府赶。
途中遇见宵禁的官兵,其中一个刚想拦下,深夜京城纵马可是大罪。还没等他出声,就被身边的人摁住,说道:“你要干什么,不要命了。没看见吗?那是冥王府的车架。”
被摁住的官兵焕然大悟。
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冥王府。马车从后门进,直奔正院。
而不言在进府的时候就下了马车,直径走向御风的院子。
途中遇见几个小丫鬟,小丫鬟笑了笑,对不言说道:“御风先生睡下了,不言大人明日在来吧。”
这几个小丫鬟都是知道不言和御风的关系的,想着取笑两句。
平日随和的不言,也不知道今日是怎么了,听见小丫鬟如此说,怒了:“教养妈妈如何调教小丫鬟的,让你们如此不守规矩,等我空出时间,叫管家收拾了你们。”
他说完这句话就进了御风的院子,不管吓得腿软的小丫鬟们怎么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