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长渊一听小摊贩的称呼,就想过去买点。被凤潇潇拉住了:“我不喜欢吃甜腻的。”
不喜欢吃,景长渊就只能作罢。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沿街的小贩叫卖声络绎不绝。
凤潇潇和景长渊手牵着手,经常被小贩们注意,老爷夫人等叫着,叫得景长渊笑容越来越广。
凤潇潇站在他身旁,笑得很无奈。
路过一个首饰铺子,凤潇潇眼尖看见了摆在接近门口柜台上的玉扳指,就拉着景长渊进去看。
掌柜的正在里面柜台抱着一把看起来就很旧的算盘算帐呢,听见门口的动静,一看对年轻的小夫妻进来,就放下账本和算盘走上前询问:“老爷夫人是想看看什么首饰?”
他做这行也有些年头了,能根据来人的衣裳气质等断定客人能买得起什么货。这两人的气质一看就能买很贵的东西:“我们有上好的金银项圈,如果您喜欢玉的我们也有。还有各色钗环手镯。您看……”
凤潇潇直径拿起刚刚在外面看见的紫玉扳指。
“夫人可是有眼光,这个粉紫色的扳指可难得,是一位工匠偶然间得到的粉紫玉。紫玉不常见,粉紫玉就更难得了。如此难得的玉,紫玉又有能逢凶化吉增添福寿的说法,那位工匠想了想,就做成了玉扳指。”
“就想着,倘若得到它的主人一生顺遂,它就帮着积攒福气,保佑主人来生也能平安顺遂。倘若不幸有难,紫玉也能帮着挡挡灾害。”
这话说到凤潇潇的心坎上了,景长渊灾祸不少,紫玉不一定能挡,但求心安。她捏着紫玉扳指,拉过景长渊的手一套。
“哎呀。”掌柜的惊了。
凤潇潇一回头,掌柜的捂住嘴笑了笑,笑完了才说:“夫人,我在这里也许多年了,见过那么多人来买首饰的,很少见不是特意定做,却如此合适的。”
的确很合适,就和量身定做一般。
掌柜的刚刚的那番话,加上那么合适。凤潇潇很满意,干脆的问:“多少钱?”
“老爷和夫人是小店今日开门的头笔生意,又和这个戒指那么有缘,看面相两位是有福气的,您二位又如此恩爱。”掌柜的犹豫了一会,笑着回:“这样吧,就七百两给您二位,也不多赚,就赚一点点,沾沾您二位的福气和恩爱。”
凤潇潇很满意扳指,也很满意掌柜的说的话,摸出一千两的银票,拍在桌上:“你不用找了。”
“哪里需要那么多。”掌柜的也不敢多拿三百两银子,可凤潇潇都给了,他不要有有点不好,他就从柜子里拿出一块紫玉:“未经雕琢,难得成色很好。和二位有缘,二位又如此的大方爽朗,当是我送给二位的。”
景长渊接过紫玉看了看,的确是上等的。店家送得正好,免得他去找。他一高兴,收起紫玉,从怀里摸出五百两银票递给店家:“玉上等,你厚道。这个给你的,收下吧。”
掌柜的瞪大了眼睛,刚送出去一块紫玉平了多的三百两,现在又来五百两,拿什么平?
他不敢相信,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
掌柜的年过半百,知道世上没那么多好事。他理解不了,景长渊一开心就给五百两银票的做法,不敢接。
景长渊放在柜台上,揽着凤潇潇走了。
“得到钱不是个好事吗?为何刚刚店家看见我和看见鬼一般,我把钱给他,他吓得脸色苍白。”
凤潇潇知道掌柜的激动和害怕,不过她不打算和景长渊说,在为人处世这方面,景长渊还是差了些许。
凤潇潇拉着景长渊往东边走,穿过有几只慵懒的橘猫趴墙头晒太阳的矮墙,拐了七八个弯来到另外一条街面上。
她没有和刚刚那样闲逛,而是直径拉着景长渊进了一家低调的店面。
店门看着古旧,有些年份了,像是轻轻一推就能抖落很多灰尘一般。店门这样寒颤,店里也不大,胜在干净。店主人应该是最近刚翻修过一次的,比起店门新了很多。
一位看起来很强壮的妇女抱着托盘走过来,满脸笑容,爽利的问:“二位,吃点什么?”
“两碗酒酿圆子。”凤潇潇馋这家的酒酿圆子很久了,一直想带景长渊来尝尝,却一直没工夫。现在被关进了天牢,可算是有功夫了。
景长渊对店家说:“只要一碗就行。”
“行。”
凤潇潇以为景长渊洁癖犯了。不过想来也是,以前在山上,这些小店铺就算味道好,他也吃不到。
回到京城,皇家又那么的奢靡,就养成了不吃路边摊的洁癖。而且,她观察了那么久,除了她亲自做的蛋糕,其余的景长渊好像可吃可不吃一般。
没一会,酒酿圆子就上来了。
凤潇潇拿着汤勺搅和搅和:“不远处王婆子家的酱香饼,和前面张婆家的香酥豆腐不错。一会我们一起去吃。”
景长渊看着凤潇潇搅和冒着香味的酒酿圆子,有点馋。他不是洁癖,只是对吃食不太热爱,有的吃就吃。
只要一碗是因为凤潇潇刚刚说京城小吃多种多样,他想留着肚子吃点别的。
凤潇潇的第一勺先喂的景长渊,她捏着勺子吹了吹,又贴到唇边试了试温度,这才递向了景长渊。
“你们听说了吗?冥王当众顶撞皇上,被关进天牢了。”
“早就该关进天牢了,这样的一个人在外面晃荡,我心肝都跟着颤抖。”
她勺子递到景长渊的嘴边,刚要喂,就听见了这两句话。她想冲过去和邻桌说这话的两个书生理论。
景长渊却捏着凤潇潇的手腕,吃完了勺子里的酒酿圆子,露出满意的微笑:“嗯,看门店开了很多年,能开那么多年店的,味道的确是不错,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不在意吗?”凤潇潇自己喝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
“在意能怎么样?人是杀不死的。”景长渊一句话道出了那么多年的心酸,他把脸凑过去:“你多喂我几口,我就不在意了。”
凤潇潇绷着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对景长渊说道:“去你的。”
“酒酿圆子的味道还真的很不错,和别家的不同,也不懂店家加了什么。”凤潇潇看着街面上有风卷着树叶飞过,就说到:“长越好像比南羽冷了一些。”
“都是一样的。”景长渊想着凤潇潇能有这样的感慨,是因为想家了,就说:“你要是想家了,我可以长陪你回去。”
凤潇潇想到凤翳那个样子,回去又要和凤翳装父慈子孝,想想就觉得累:“还是算了。”
景长渊对着凤潇潇微微张嘴:“再喂我一口。”
两个人就这样说说笑笑,吃完了酒酿圆子。再前往下一家。
长越有名的小吃不少,可凤潇潇吃的大多都是没什么名气,味道却很好的。
两个人一路吃过来,已经吃了个半饱。凤潇潇抱着一个海碗大的椰子,拉着景长渊慢悠悠的往前走。
秋日的日光和冬日一般温和,秋日没有冬日那么冷,很适合走走停停这样吃东西。
“有时候觉得,这样和你过一辈子也很好。”景长渊揽住了凤潇潇的肩膀,不介意周围看过来的目光。
凤潇潇拍开了景长渊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在景长渊愣神的时候,握住了景长渊的手:“秘的意思是,你只是有时候想和我过一辈子?”
“哪里有你这样的。”景长渊从来没听过这样强词夺理的话,失笑。
两个人说说笑笑走到了卖板栗酥的店面前。
这和刚刚那些店都不一样,刚刚那几家虽说味道好,可来往都是熟客。毕竟在巷子里,如若不是熟客带着生客来,是不太会有人知道这几家店面的。
可这一家,有许多的人排着队买板栗酥,看来是出了名的店铺。
“我们排队吧。”凤潇潇拉着景长渊站在队伍的末尾,两个人不算饿,也不是立刻要吃板栗酥,就跟着队伍慢悠悠的往前挪。
排队时,景长渊和凤潇潇讨论后山如何规划布置。
他以前刚接触王府的庶务的时候,只觉得这些庶务很无聊,不管是进出的银钱还是府宅的风水都是很无聊的事情,现在景长渊才发觉,这些事情并不算无聊。
或者是对着凤潇潇说这些不算无聊,可对着管家那满脸忧愁的脸,他就觉得无聊透顶了。
“樱桃。我记得有个地方有那种可以结出很甜的大果的樱桃,那个很好吃,开花也很好看。”凤潇潇觉得种观赏性植物,还不如种长得好看的果树,开花结果也挺漂亮的。
“你要是喜欢,我就让人去找。”
景长渊刚说完,就发觉不知不觉中,排了将近四个铺面那么长的队伍,终于到他们了。
“两位,需要点什么?”
凤潇潇转头:“来一斤板栗酥。”
“好嘞。”小二立刻拿过纸袋,麻利的称了板栗酥:“一共二十文,您拿好。”
凤潇潇摸出二十文放入小柜台桌边的小木箱子里。
景长渊去接板栗酥,刚要抓到,就被一个穿着墨绿色短衣的男子抢走。
他看对方衣服的样式,应该是那个府上的小厮。要是平常,景长渊早就一掌把他心头血拍出来了,可现在他们是越狱的,要低调一些。他才说:“这是我们付过钱的,你要买,后头排队去。”
“爷拿你的东西是看得起你。”那小厮上上下下打量两人,两人的衣服料子虽好,可款式却是旧时的,一看就是别处进京的。不是商贾之家的小公子,就是进京赶考的书生。
这两种身份,小厮还是不怕的:“能被爷抢,是你的运气。你知不知道上百个像你这样的人,想见我都难。”
景长渊皮笑肉不笑:“我爹可没生上百个孩子,你可别给我按兄弟姐妹。”
他还是头一次见一个小厮如此的嚣张:“你抢夺人东西,还说是我的运气。那我杀了你,是不是也是你的运气?”
“杀我?”小厮高扬着下巴,眼中满是不屑:“你以为穿长衫,你就是富贵人家了?这里不是你家那穷地方。别说你一介白衣,就算是七品官见到我,都不敢如此说话。你哪里来的胆子?”
他笑着摇头,说道:“下流货就是下流货。”
“下流货?”凤潇潇原本是想看戏的,毕竟能在景长渊面前占便宜没有几个。可听见下流货这三个字,就算知道景长渊能处理的好,她也忍不住了:“我家相公就算是一介白衣,也是身份干干净净的白衣,你是个什么东西,府宅里的小厮是自由身?带着奴籍,就别口出狂言。”
奴籍嘲笑白衣,这算哪门子的规矩。
排队的发出几声哂笑。
“你知道我的主子是谁吗?就敢对我如此说话。”小厮被凤潇潇这一番话气得心有些疼,频频捂住胸口,连喘了了几口气。怒骂:“我家主子是柳公子,也是现在正得宠的羽王殿下府里人的哥哥。柳……”
景长渊还以为如此嚣张,是那个顽劣世家的公子哥的跟班呢?没想到只是他四弟的一个妾的兄弟的小厮,竟敢横行霸道。
他今日真是长见识了。
“滚。”他还没等小厮说完,一句轻飘飘的滚,打断了小厮的话。
“嗷!”
凤潇潇知道景长渊比她还毒舌,就不参与了,继续站在一旁看戏。小厮怒吼这一声,没啥征兆,加上声音一尖,吓得凤潇潇一激灵。
“我还以为是谁家的唢呐成了精了。”凤潇潇顺了顺被吓到卡在喉咙的那口气,顺便吐槽了一句。
这个时候小厮的主子,柳庭走过来了。上来就直接给了小厮一脚,这一脚看着重,其实没踢到实处:“叫你来买个板栗酥,去了那么久,怎么?我宠你那么多年宠出毛病了不是?”
“公子,和小的没关系。”刚刚还愤怒险些变成唢呐精的小厮,突然就转变成温顺的人了,十分委屈的和柳庭说道:“这两个人拦着不让小的走来着。不仅仅如此,他们还抢了小的给你买的板栗酥。”
景长渊在小厮怒吼一声前,把板栗酥抢了回来。
柳庭看着景长渊手里的纸袋,问小厮:“你说清楚我是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