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霜见无心没跃出去,就问:“干嘛?有东西挡着你?”

无心很郑重的对无霜说:“我们是跟着凤女的,一举一动都很容易引人注意。凤女没说杀苏芮之前,你千万不能动手。”

她清楚了解无霜,无霜很重情,也很容易冲动。还好她杀不了苏芮,如果能杀的话,苏芮可能早就没命了。

虽然无霜杀不了苏芮,无心还是得提醒一句:“你就算真的很想杀苏芮,你得想想他的身份,齐国的太子在长越冥王府里死了,会给殿下和凤女造成什么麻烦。”

无霜最怕无心的说教,连忙说道:“我不杀,我不杀,我不杀他还不行吗?”

无心这才放心的离开。

鬼火坐在墙头,晃着脚丫子,吸收吸收月光。

无霜心里很闷,想对苏芮做点什么,又担心真的做了会连累到凤潇潇,让现在本来不是很好处境,变得更糟糕。

她很少如此憋屈。她踢了踢碎掉的石桌,刚要离开,就看见了坐在墙头上晃着脚丫子的鬼火。

鬼火和无霜一对视,就深感不妙,问:“无霜姐姐,你要干嘛?”

“你,去给那个齐国太子唱歌。”无霜扬了扬下巴,命令鬼火去。

鬼火想到无霜刚刚都没打赢苏芮,却让他去给苏芮唱歌,万一苏芮恼火了伤害他怎么办。

他耷拉着脑袋,和无霜讨价还价:“无霜姐姐,我就不能不去吗?”

无霜摇了摇手指头。

鬼火从墙头上落下来,跺脚撒娇:“可是我害怕啊。”

“你怕什么?”无霜吸了吸鼻子,看着鬼火因为惧怕缩成一团,问:“你怕他,难道你不怕我吗?”

鬼火认真的思考了到底是无霜更可怕还是苏芮更可怕的这个问题,最后耷拉着脑袋不情不愿的飘向了苏芮的院子。

他三步一回头:“无霜姐姐,你得在附近啊。”

“我知道,一有危险你就跑。”无霜对鬼火挥挥手。

鬼火又走了几步,说道:“你真的一定要来救我啊,我害怕。”

无霜敷衍的点点头。

在鬼火第三次回头的时候,对上了面无表情的无霜:“你到底去不去?”

鬼火这才飞快的飘走了,还是无霜更可怕一些。

因为宴会的关系,皇子们都能和自己的生母多呆一会。景长珂扶着颜妃回到了宫殿。

颜妃边走进宫殿边感慨:“冥王这个孩子,怎么就转不过弯来呢。”

景长珂扶着颜妃坐下,站在她的身侧说道:“皇兄能看见母亲是如何对皇兄的。我想父王也只是一时生气,过些日子就会把皇兄放出来了。”

“但愿吧。”颜妃拿着手帕擦拭眼角的泪水,对满宫服侍的宫女和太监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宫女和太监都退下了。

等他们都走后,景长珂对颜妃说道:“母妃,二哥真的是糊涂,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这些日子,如果皇上问你对景长渊的事情的看法,你就说羡慕景长渊他们夫妻和睦。”颜妃忍了一天的笑容,此时终于能畅快的笑出来了:“你说他那个身份那么尊贵,我还以为要废好多的力气去杀了他,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是。”

景长珂也没想到那么容易:“我看父王那个样子,是真的被气得肝疼,不过你说二哥也是,什么不好听就偏偏挑什么怼父皇。我要是父皇,我也心情不好,被儿子如此指责。”

“景长渊是对你最有威胁的皇子,因为他的身份。现在剩余的皇子中,就很少有能直接威胁到你的皇子了,好孩子,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颜妃拉着景长珂,忍不住的高兴:“这就说明,你很快就能当上太子了。”

景长珂以前从未想过太子,如今很轻易就能得到了那么一大步,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就问:“那接下来该如何办呢?”

“接下来,我们要先杀了景长渊和他那个妖媚的王妃。”颜妃觉得凤潇潇容颜也还好,可凤潇潇却能让景长渊如此不理智,称得上妖媚两字。

景长珂是想得到太子之位,可并不想踩着兄弟的尸骨得到太子之位,就说道:“为何?皇兄不是已经遭到父亲厌弃了,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要不管皇兄就好了吧?为何母妃还一定要杀了皇兄。”

颜妃知道景长珂容易心软,这个在平常百姓家是一个很纯良的优点,会孝顺父母,敬爱哥姐,疼爱弟弟妹妹。可放在帝皇家,就很致命。

“你熟读史书,可知道秦二世?”

景长珂扶着桌子慢慢坐下,拿过茶壶倒了杯茶,推到了颜妃的面前:“兄弟相残,弟弟上位导致秦朝的灭亡。可是,皇兄他和别的皇兄不一样啊。”

他回想起和景长渊见的几次面,虽说疏离,可到底是亲兄弟啊。

“皇兄他只是喜欢冥王妃,如果他真的想夺位,今日就不会这样对父皇。我们就不如留下皇兄,让他和皇嫂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如果父皇真的对皇兄失望,下令诛杀,我也不会求情。可是让我亲手杀了哥哥,我不行。”

“我怎么会生出你怎么一个……”颜妃深吸了一口气,很想骂景长珂不争气。

“母妃。”景长珂扯着颜妃宽大的衣袖,撒娇:“就留哥哥一条命吧。”

“你就不能学学你父亲吗?你当他是你哥哥,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当你弟弟。”颜妃真的很想戳着景长珂的额头,把景长珂骂醒。

“这不是普通百姓家,商贾之家,爵位之家为了谁继承家产,都要闹到头破血流。我们可是皇家,你留这样一个祸害,将来他要是有了不忠之心,你怎么办?还不现在解决干净。”

颜妃握住了景长珂的头,柔声道:“儿子,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对你好的只有我。听我的,找人处理掉景长渊。他身手实在是太好了,这个隐患不能留。”

“可是……”

颜妃瞪了一眼景长珂。

景长珂终于点了头。小白兔决定杀兄开始,就不是小白兔了。

天牢里,景长渊和凤潇潇面对着面盘腿坐着,两个人正在大眼瞪小眼。

景长渊想要凤潇潇,被凤潇潇拒绝了。

“你说个理由?”景长渊直直的盯着凤潇潇:“我觉得你就是腻了。”

“不是,天牢里那么多的人,你要在这里做这种事情,我觉得你有点疯。”凤潇潇心里有洁癖,总觉得在这里做这些事情不太好。

“我们不能在这里划出一个空间吗?”景长渊觉得这都不是问题,有这样秀色可餐的媳妇在身旁,天又黑了,稍微运动运动还能增进功力,却遭到了凤潇潇的拒绝,他很不能理解,也有些愤怒。

“你讲点道理行吗?”凤潇潇示意景长渊看向四周:“那么多长得难看的犯人,你要在这里画出个空间,做这种事情。反正我不愿意。”

“家里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这是凤潇潇之前拿来堵景长渊的话,如今被景长渊拿来用了,凤潇潇哭笑不得。

他们就这样干耗着,看谁先妥协。

干耗着也不是办法,凤潇潇面对她挤眉弄眼的景长渊,许久之后提议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下棋吧。”

“行啊。”景长渊见凤潇潇松动了,连忙答应了。他收起了刚刚挤眉弄眼的表情,挑眉一笑。

这个挑眉一笑,透着往常没有的野气,用现代话来说,有点渣。这样的笑容让凤潇潇呆了呆。

景长渊见凤潇潇呆呆的看着他,就问:“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凤潇潇察觉到自己心跳有些快,就装作不在意的别开了头,说:“刚刚在想我们好像没有棋盘和棋子。”

景长渊没多想,他和凤潇潇都不是很在意外貌的人,倘若对方不说,压根就不会觉得对方会被他的帅气魅惑到。

他单纯的以为凤潇潇只是担心棋盘而已。他左手触地,在他们两个之间,白光交织汇成棋盘。

周围的石子开始像是被风吹过,晃了晃,随后飘了起来。

大小不一的棋子在空气中炸裂,变成了一种圆形一种矩形的棋子,落在了两个人的右手边。

棋盘有了,棋子也有了。

凤潇潇问:“圆的是白子还是矩形是白子。”

景长渊打了个哈欠,带着懒洋洋的笑容盯着凤潇潇,很欠打的说:“夫人要下棋,我给你做了棋盘,可是我有说要陪着夫人下棋吗?棋,夫人自己下吧。”

“我自己下?”凤潇潇指了指自己,再问景长渊:“我没听错吧,你对我说什么?我自己下?”

“是啊,夫人自己下。”景长渊又挑了挑眉:“我困了,没什么兴趣。”

凤潇潇挽起袖子,想拖过景长渊打一架。好在冲动行事之前,她想了想,觉得在这里打架和在这里滚床单一样,都是被这些犯人盯着,就放弃了。她诱惑景长渊说道:“你如果陪我下棋,赢了我,我就答应你的要求。输了,你就乖乖的。”

景长渊捏起手边矩形的棋子:“虽然我下棋不如夫人,夫人拿这样好的彩头来诱惑我,那我就只能一战了。我先。”

凤潇潇失笑:“行,你先。”

最初景长渊下棋本来就不如凤潇潇,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景长渊也在成长,到了可以和凤潇潇一战的地步。

凤潇潇也有点轻敌,两个人你来我往,凤潇潇险些因为轻敌输了。

景长渊看凤潇潇被逼到角落,还能置死地而后生,就说道:“夫人不愧是夫人。”

也不懂是不是凤潇潇的错觉,凤潇潇总觉得景长渊叫夫人的时候是在调戏她。可每当她这样觉得,再抬眼,对上景长渊无辜的神情,她又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多。

棋局偶尔也有满盘分不出胜负的情况,这种情况一般称为平局。可景长渊不愿意平局,就延伸了棋局,再找了些石子作为棋子。

他们从开始的落子干脆,到现在下一次都要犹豫半天。

御风来的时候,两个人正厮杀得很厉害。他看了看棋局,又看了看表情很凝重的两个人,就随便找了个地势低平的地方站着。

“小潇潇,景长空让你杀了景长羽。”

凤潇潇捏着圆石子,看向御风:“景长空终于委托凤门杀人了?”

“嗯。”御风来找凤潇潇,其一是想看看长越国的天牢,其二就是想接下这个活:“这件事交给我去办吧。我当初在誉王府被侮辱了,我要好好的敲誉王府一笔。”

凤潇潇知道御风的能力,御风出手,她就不用去了:“行啊。”

“那收多少钱?”御风还是知道规矩的,凤门的生意凤门定价,他虽说很想和景长空要个天价,但这不是能插手凤门事物的理由。

“一千万两黄金。”凤潇潇对御风眨眼:“不讲价。”

“哇哦。”御风很满意凤潇潇开的天价:“那你给我多少?”

凤潇潇认真想了想,说道:“一千两黄金。”

景长渊笑了,御风笑容渐渐消失,他不干了,扭着和凤潇潇撒娇:“哎,不带这样的啊,我累死累活,你就给我一千两。中间差四个数啊,千分之一啊。你们凤门去做这样的,你也给这个价钱。再加上景长羽身上有什么你不懂吗?你哄我呢?我不干。”

如果是别人,可能会受御风的威胁,可凤潇潇丝毫不动摇:“你不干,我就让长渊去,他会一分钱不收我的。”

凤潇潇落下一颗棋子,冲着御风温柔一笑:“我相信他会很乐意的。”

景长渊当然很乐意,捏着棋子直勾勾的盯着凤潇潇:“只要夫人陪我睡一晚,别说景长羽了,你要我杀光,我都不犹豫。”

“哎呦。”御风拍了拍自己小心脏的位置:“你们夫妻两个合伙欺负我,实在是太过分了。”

景长渊听见夫妻,喜悦爬上眼角眉梢。别人说他和凤潇潇是夫妻,他也就一般愉悦。要是御风说了,他会超级愉悦。

“就是欺负你,怎么了?”凤潇潇捏着棋子,说道:“我就问一句,你去还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