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下天牢,在本朝可是第一个。侍卫们也不懂如何对待,再加上景长渊身份特殊,刚刚还有国师府的小史来说了几句话。
天牢侍卫打算在能帮的情况下,尽量给景长渊比较安稳舒适的生活。
故而,他们问景长渊:“殿下,您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有,本王和王妃能关在一起吗?”
侍卫刚想说这个不和规矩,但看景长渊和凤潇潇坚定的眼神,觉得如果拆开他们,他们估计会自己挖一条道通向对方的监牢里,就说道:“是。”
两个人被关在了一起。
凤潇潇有很多话想说。
事情到了这一步,其实很失控。凤潇潇压根想象不到会到这一步。
景长渊却觉得没什么,一切都在预料之内。并且她很轻松,从未那么轻松过。他慢慢靠近了凤潇潇,伸手拥抱住了她。
凤潇潇犹豫了一下,揽住了他的腰。
现在情况是很紧急,可只要有对方在,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无霜和无心,不言和不语都算没有规矩的丫鬟和侍卫。跟进宫中多少会惹出点麻烦,所以他们就被留在王府里,等景长渊和凤潇潇参加宫宴回来切蛋糕。
谁知道等回来的不是景长渊和凤潇潇,而是景长渊和凤潇潇被关的消息。
不语拍桌而起:“什么?我们家殿下被丢了一次,这一次还被皇帝关了天牢,太过分了吧?”
不言阴测测的说:“当初殿下回来的时候,我们就应该多撺掇撺掇殿下弑父,反正没有养育之恩的,算什么父亲。可我们殿下贤良,没动手,最后倒是落得这样的结果。”
无霜在一旁嗑瓜子,她丝毫不觉得就皇宫那点人能把景长渊和凤潇潇怎么样,也一点不觉得气愤:“你们也为皇上想想,回来的儿子和他面和心不和,加上抗旨不尊,没有直接杀了就算是仁慈了。”
不言不满无霜这样置身事外的口气:“王妃也一样被关着呢。”
“我知道啊。”无霜捏着瓜子,随手一弹,不言手边的茶杯炸裂:“你们殿下没本事,拒婚说两句好话,或者挑明敬亭王有意借助冥王府巩固自己的势力,这样不就娶不成可吗?偏偏非要硬扛皇上,皇上不弄死你弄死谁?到头来还害的我们王妃在监牢里。”
无霜冷漠的瞥了一眼不言。
“你说什么呢?我们殿下没脑子?”不言也知道无霜说的办法是最平和的办法,硬刚景逸是没什么好下场的。
不过作为忠心的狗腿子,就是不能允许别人说景长渊一句不是。
无霜噗叽一声笑了出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我说的。”
无心和不语站在一边,开始还因为两个人的对话有点气愤。过了一会,他们已经从气愤转到欣赏二人吵架了。
御风在这个时候闪现,拍了拍不言的肩膀:“有时候讲道理是不能赢的,需要我帮你打得她不能说话吗?”
无霜有恃无恐的看了一眼御风。
“不用。”不言拒绝御风。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递给无心:“这是景长空送来的。”
无心刚刚还在围观呢,现在就被众人围观了。她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小的匕首,小心翼翼的拆开了信封。
“杀景长羽。”薄薄的信纸上就两行,无心捏着薄薄的信纸:“落款是景长空。”
她视线越过不语看向坐在那里的无霜:“这个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呢?入天牢,问问那两个怎么办吧。”无霜接过信纸,扫了一眼放进了信封:“我去。”
不语脸色有点苍白,无心关心的问了一句:“你还好吧?”
“我是还好,只是天牢那种地方,你们说进去就进去,听起来好像他们被关在里面也没什么。”他刚刚还以为下天牢是很大的一件事,现在看来,好像不是很重要。
“皇宫都那么容易进去,更何况是天牢。”御风对各国的守卫都不是很看好。他抽走了无霜手里的信纸,对无心说:“既然要去送信,我代替你去吧,正好我也去看看长越国的天牢。”
无霜冷笑了一声:“真的是对好的不好奇,坏的怎么样也要凑上去。”
“唉……”
不言不想见他们两个打起来,就对御风说:“够了,收敛点。”
就这样,传信的事情交给了御风。
晚间,冥王府来了一个人。
无霜原本在院子里看不言练剑,听见动静提剑去追,不过两招,她的剑已经横到了闯入冥王府的人的脖子上。
苏芮捋了捋长袖,看着一身短打的无霜:“你功夫好到这种程度?”
“我们殿下和王妃现在在天牢,你一个齐国太子深夜潜入冥王府,是想干什么?”无霜剑稳稳的抵在了苏芮的喉脖边。
苏芮见无霜丝毫不慌,不像是皇子落罪,家仆该有的正常反应,就想套话:“你们殿下被抓起来了,你们不慌?”
“慌啊。”无霜面无表情的说,她大概也知道自己面无表情的说这些没有什么说服力,就说:“我是在心里慌,你先说你来干嘛?”
苏芮见无霜如此,就单刀直入的说了:“我今晚打算住这里?”
无霜想也不想就想要拒绝,在拒绝的话说出来之前,无霜又多想了一些,说道:“可以啊。”
“可以?”苏芮见无霜答应得那么爽快,就攥紧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问:“你是不是对我别有企图很久了?”
无霜对苏芮微微一笑,对经过的丫鬟说道:“有客人,收拾出一间上等客房。”
丫鬟没问苏芮的来历,恭顺的应了一声。对苏芮说道:“客人这边请。”
无霜拎着剑走向了不言所在的院子,头都不回。
苏芮只能跟着丫鬟去了。
冥王府的丫鬟服侍得很周到,不管是点心还是茶水,还是沐浴的水,都不用苏芮吩咐,就准备好了。
苏芮沐浴更衣后,打消了想出去走走的心,想借着刚酝酿出来的那一点困意好好的睡一觉。可他刚躺下,就听见外面响起了令人清醒的歌声。
“昨夜蔷薇落,今日君远行。”
唱歌的人还在蔷薇和君那里唱出了波浪音。
原本是很好的一首曲子,奈何歌唱者技艺实在是不佳,让人听了很想打人。
苏芮在床上辗转反侧半个时辰,实在是忍不了了,就翻身起来。
门被猛地推开,苏芮和坐在墙头上的鬼火相望。
月亮挂在天边,洒下一地的月光。
鬼火被突然推开门的苏芮吓了个激灵,反应过来之后,继续高声歌唱。刚唱到夜的时候,苏芮就说:“住嘴!”这一声怒吼,让苏芮一个翩翩公子哥,变成了个泼妇。他吼完,又软声细雨的说道:“半夜歌唱是扰民,兄台你的歌声怎么样,你难道不清楚吗?”
鬼火再次被苏芮吓到,吓得后仰,直接就掉落在了地上。他幽幽的从地上升起,盯着苏芮:“你看得见我?”
“看得见。”苏芮看着飘在半空中的鬼火:“你可以不唱了吗?”
“你竟然能看见我,不可能啊。正常人类是不能看见我们的啊。”鬼火觉得很奇怪,凤潇潇能看见他们是因为她是凤门门主。
景长渊能看见他们是因为他和凤潇潇双修了,身体里面有了一定的凤潇潇的能力,可苏芮为何能看见他们?
无霜就在不远处,堵着耳朵。在听见苏芮的怒吼的时候,她摘下了堵着耳朵的棉花,在确定苏芮是能看见鬼火之后,无霜直接越过墙头,脚尖一点,一拳挥向了苏芮。
苏芮猛地后退,躲开了无霜愤怒一击。
虽说是躲开了,多少有些狼狈。
无霜落地,紧咬着嘴唇压抑自己心中的怒气。她稍微能控制那些怒气后才开口询问:“你既然能看见鬼火,那鬼风和鬼雨?”
“我也能看见。”
苏芮大方承认了。
无霜气笑了,不仅仅笑了,还边笑眼中边含着泪水:“原来你就是因为能看见他们,才会让章曲靖的手下帮你除掉跟着你的鬼风和鬼雨。”
鬼雨魂飞魄散,无霜没看见。可鬼风伤成那样,无霜一看就知道他经历了多少的厮杀。
一切都是苏芮做的。
鬼火想上前说点什么,可见无霜笑意越来越淡,脸色越来越严肃。最要命的是,无霜双手结印了。
鬼火一下子跳到了院墙上。
苏芮看见无霜的手掌心里冒出了火苗,狂风骤起,院中的蔷薇架子被狂风吹得摇摇欲坠。
“一命偿一命,既然你让鬼雨灰飞烟灭,那我也让你尝尝。”
站在狂风中间的无霜凝结出了一个蹴鞠大小的火球,向着苏芮飞去。
苏芮面对无霜扔过来的火球,伸出了手掌。
火球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钉在了空中,被无数条线拉扯着,分散,随后被苏芮吸收。
无霜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本命火就这样被苏芮挡下分解了,甚至还被吞噬了,吃了一惊。她双手结印,想再来一次。
苏芮却说:“没用的,你对我没用的。”
无霜冷静的思考了三秒钟,确定自己杀不了苏芮这个事实,就没和苏芮再继续费工夫。她转身就走,走的时候还不忘记带上鬼火。
无心正在院子里下棋,无霜拎着剑进来,一下就劈开了棋盘,和放着棋盘的石桌。
无心抱着茶盏闪到一边,对无霜说:“你干嘛,我可没有招惹你。”
“苏芮是能看见鬼风和鬼雨的。”无霜拿过了无心手里的茶盏喝了一口,喘过气才继续说道:“原来我就觉得奇怪,苏芮和章曲靖不是走一条路的,就算到了南羽的帝都,也不应该从一个门进来啊,为何会遇见。”
无心和无霜讨论过这个,那个时候实在是说不通,就说了可能是巧合。现在看根本就不是巧合,应该是有人故意为之。
“这样说,那苏芮就是看见了鬼风和鬼雨,为了不让鬼风和鬼雨继续跟着他,就故意靠近章曲靖。”无心拉着无霜坐下,和无霜一起分析:“代峪洲是绝对不可能让章曲靖身边有鬼魂跟着的,就出手打散了鬼雨,打伤了鬼风。”
这样一分析,一切都说得通了。
无霜拉着无心说:“苏芮真的是深藏不露,我刚刚试图击倒他,他竟然化解了我的本命火。鬼雨这个仇,不管怎么我都要报了,你跟着我一起去。”
无心把无霜扯回来:“你着急什么?他是齐国太子,又不会跑。”她和无霜一样,也很想弄死让鬼雨魂飞魄散的人。
可冲动是解决不了任何的事情的。
“你刚刚说苏芮化解了你的本命火。”无心镇定下来,抓住了关键点。
无霜点了点头:“对啊。”
“他既然能化解你的本命火,如果不是和你相克,就说明他的灵力或者武功比我们想象中的要高。我们最开始觉得苏芮需要代峪洲帮忙解决鬼风和鬼雨是因为什么?”
无霜在无心的问题下逐渐平复下心情,面对无心的问题,无霜犹豫的回答道:“因为他解决不了鬼风和鬼雨?”
“就是因为这样。不过如果他能化解你的本命火的话,你觉得他是真的解决不了鬼风和鬼雨吗?”无心原本以为,她们在知道苏芮能看见鬼风他们这件事之后,捋顺了之前的所有疑问。
现在看来,还有更多的疑问。
无霜冷静下来,脑子也回来了:“那个时候快要百朝会面,可能担心那个时候暴露能力会引来很多的问题,才想着隐藏实力吧。”
“你说得也很有道理。”无心和无霜实在是想不出比这个更好的解释,就暂且认为是这样:“那现在怎么办?”
“苏芮到底是什么人?齐国太子不应该有这样的身手吧?”无霜又抛出一个疑问。
无心虚空一抓,抓下来一本厚本子,翻到苏芮那一页:“没有师从,没有记载。我得去问问门主。苏芮的实力实在是太惊人了,凤门没有记载,这样很危险。”
无霜也赞同:“是的,能力太出众的,就算是隶属皇家,也不行。你快去快回。”
无心脚尖一点,刚想沿着墙壁翻出冥王府。
跃到了一半,又稳稳的落了下来。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