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怎么听得那么耳熟?
凤潇潇把手中剩下的透明玉珠放进了长袖中,捏着其中一个把玩:“不会,不像郡主,这两年长越国边境不安生,你竟然能学琴学得这样好,不愧是贵族。”
天子和庶民犯法,等同处置,这种话就是个笑话。
笑话是笑话,但不能当堂揭开。
贺玲珑在边境受扰还能学琴,这件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说,学琴的费用哪里来,往小里说,其实就是贵女随便学点东西。
是大是小,看在场的诸位。
凤潇潇看见吏部和户部尚书都有点动静,她微微一笑。和老娘抢男人,得小心点。
“呵。”贺玲珑成功被气笑了:“不愧是是庶女,琴棋书画这种基本的,都不会,南羽国也真的是拿大,一个丞相家的庶女都敢来当冥王殿下的正妻。”
景长渊手原本是搭着桌子的,听见贺玲珑拿嫡庶说事情,就抓住了放在一旁的筷子,开始研究是要一击致命还是要一击致残呢?
“庶出和嫡出又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呢?”
凤潇潇见在场的好多的皇子脸色都有些难看,就弯了弯嘴角:“行事正才好,不像你,出入烟花柳巷之地,和花魁学琴学舞,谁知道会不会学勾引男人的手段。”
这些事情在场的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
凤潇潇买了座青楼,这才知道,贺玲珑只是去过几次,和无心一样去找新鲜的,不过既然去了,就有了话柄。
她摸出了十两银子,直接丢向了贺玲珑:“既然刚刚你表演得如此好,那我就赏你十两银子吧。”
十两银子?
贺玲珑刚刚还在纠凤潇潇到底如何得知她去过花楼的事情,现在不纠结了。
她现在只想接下银子,直接往凤潇潇的脸上扔回去。
也不看自己是什么东西,敢拿这种扔我。
她的手刚触碰到银子,就像被一个人都抱不住的木材痛击了一般,不仅仅抓不住,还被砸的疼得很。
她下意识就收回了手。
银子跌落在地,发出了清脆的声响,银元宝竟然稳稳的立住了。
“看来你是心虚啊,竟然没有接住。”凤潇潇手肘抵着桌子,手掌拖住了下巴,冲着贺玲珑微微一笑。
“烟花柳巷的那些姑娘们没有教你怎么接住赏银吗?”
正在甩手的贺玲珑听见这句话,一股气涌上心头。
她的父亲权利那么大,从来都是别人巴结她的份,哪里有人这样对过她。
“你怎么敢和我这样说话。”贺玲珑气得跺脚:“放肆。”
凤潇潇还以为贺玲珑能怎么样呢?到头来还不是靠着自己的身份压制:“放肆!”
她面无表情的念了这一句,微微坐正的身子,看向贺玲珑的视线里掺杂着杀意,像是盛夏藏在路边草丛里的毒蛇,一不小心就能冲出来给你一口一般。
在场的众人,除了景长羽和苏芮等外,其余的人一直以为凤潇潇是一个聪明的庶女。
不管是和废后当庭辩论,还是面对景逸都是一副弱小无助的模样,口齿清楚,人也聪明就是胆小,需要激一激。
可凤潇潇这一句话,改变了他们的看法。
这气场,是一个庶女该有的吗?
苏芮还以为凤潇潇还会继续隐藏锋芒,没想到凤潇潇直言怼上了贺玲珑,那么霸气的女人,如果是他的妻子,那将来齐国肯定会国富民强。
贺玲珑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特别是在景长渊面前受委屈,景长渊还含情脉脉的看着那个让她委屈的人。
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理智了,慢脑子只想凤潇潇死。
她抬掌劈向凤潇潇。
景长渊刚放下要杀贺玲珑的筷子,就看见贺玲珑一副要和凤潇潇鱼死网破的架势,抓起酒杯就扔了过去。
扔出去的不仅仅是酒杯,还有蕴含在酒杯里的五层内力。
酒杯击中了贺玲珑的手掌,不仅仅化解了她掌中蕴含的内力,还把贺玲珑打的踉跄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形。
众人对景长渊的认知是病秧子。
就算几个皇子都觉得景长渊要是病秧子的话,压根不能活着回来,他们觉得景长渊肯定会武功的。
不过他们仅仅只是以为景长渊会的武功只是击打几头老虎的程度,可没想到随便扔出一个杯子就能把武功不差的贺玲珑击退。
苏芮也没想到景长渊武功那么高,而景长羽杀心又起了,他现在迫切的想杀掉景长渊。不然,谁知道景长渊什么时候要杀掉他。
而贺玲珑被心爱的人击退,毕竟是心爱的人嘛,怎么也不能把错怪在心爱的人身上,所以贺玲珑就觉得景长渊没什么错,错的是凤潇潇。
如果不是凤潇潇嫁给景长渊,这一切的事情都没有了。
对于女儿想和景长渊成婚,这个贺玉帜不仅仅同意,还非常赞同,女婿是皇子好处多多,而且女儿也喜欢。
刚刚贺玲珑“欺负”凤潇潇的时候,贺玉帜没有说话,默许了。
现在女儿被欺负了,作为父亲他得站出来了:“玲珑,回来。”
贺玲珑原本还想和凤潇潇吵,贺玉帜一出声,她才想到自己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还有爸爸能依仗,不像是凤潇潇,什么都没有。
她委屈的回到了贺玉帜的身边,眼泪说掉就掉。
“好了。”
贺玉帜很满意贺玲珑眼泪掉得恰到好处,满意的同时还很心疼:“好了不哭了,有父王呢。”
“父王,她说我是花楼里面的人,说我去学那些下三滥的手段,请父王帮我做主啊。”贺玲珑扯着贺玉帜的袖子摇了摇,撒娇。
凤潇潇不屑的冷笑一声。
景长渊以为凤潇潇是觉得贺玲珑有父亲,自己没有伤心,就安慰凤潇潇说道:“没事,有我呢?”
凤潇潇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敬亭王是异性王爷,军功赫赫,而且很识相。在景逸面前有免跪的权利,可为了贺玲珑,他直接就跪下了。
景逸还是很喜欢贺玉帜跪下的,就算有免跪的权利,王爷就是王爷,跪君王是应该的。
喜欢是一回事,该客套的话还是得客套:“敬亭王这是怎么了?你的身体又不好,如何跪下了呢,来来来,赶紧搀起来。”
候公公立刻训斥身边的小太监说道:“怎么回事,看着王爷跪着吗?还不赶紧的。”
立刻有小太监前去搀扶贺玉帜。
还没到贺玉帜面前,贺玉帜就说道:“皇上,小女顽劣,臣想带她在身边教养些日子,还未曾出嫁。生她的时候,臣未曾陪伴在夫人身边,差点就见不到她了。臣一直心怀愧疚。冥王妃要说小女顽劣,臣也就忍了。可冥王妃说小女和那花街柳巷的花魁一般,不是有意侮辱小女名声吗?将来小女如何能嫁的出去。请皇上做主。”
景逸也想敲打敲打贺玉帜,而且这件事一看就知道是贺玲珑先挑衅。
不过,皇帝最重要的是制衡,而不是打压一方,所以面对贺玉帜的恳求,景逸没直接答应,而是看向了景长渊和凤潇潇。
“这件事不过是小辈们的一些摩擦,小辈们说清楚了就行了,何必要朕做主呢?原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你这样一闹,就像是什么大事一般。”
景逸对景长渊说道:“冥王,你如何看?”
开始景逸说的那段话,让贺玉帜有些心死,景逸这是要维护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啊。可后面,景逸询问景长渊怎么看时,贺玉帜已经死了的心又活了过来,盯着景长渊。看来景逸是打算让他们几个分辨,这就不算输。
贺玉帜在景长渊开口之前,对景长渊说道:“臣在边疆多年,有些不知礼数,请殿下见谅。”
小太监终于得上前扶起了跪在地上的贺玉帜。
贺玉帜的这句话是在提醒景长渊,他那么多年劳苦功高,就算现在回到京城了,也还是会有一帮将士跟着他的。
现在景长渊放弃凤潇潇选择贺玲珑,夺嫡会赢过在场的诸位皇子。
贺玉帜觉得自己的手上的兵权,比起凤潇潇来说是很重要的。可他忽略了一件事,就是对于景长渊来说,皇位对比凤潇潇都没那么重要。
什么夺嫡,争权哪里有老婆香啊。
“的确,不仅仅是敬亭王在边疆许久不懂礼数,就连你的女儿,也是不懂礼数的。敬亭王还是带回去好好管教吧,如果有谁有幸娶到你的女儿,我冥王府也会送一份大大的贺礼过去的。”
凤潇潇知道景长渊会维护自己,但没想到景长渊会说得那么绝。毕竟敬亭王的军功和在军中的影响力都摆在哪里的。
虽说不会娶贺玲珑,但也不至于结仇啊。
贺玉帜被气笑了,他由着小太监搀扶,直直的看向了景长渊:“你现在是在说我的女儿没有什么礼数?”
景长渊无辜的摊手:“当然不是我说的,不是刚刚敬亭王你自己说的吗?你没有什么礼数。我想,没有什么礼数的父亲能教出来什么有礼数的女儿。家教还是很重要的,你说对不对?王妃?”
凤潇潇极力忍住翘起来的嘴角,温柔恭顺的说了一句:“是。”
“那你的王妃家教就好到哪里去?我听说冥王殿下陪着冥王妃回娘家,还被嫡母下毒,差点毒死了。”
贺玉帜自己说自己没有礼数是谦虚,景长渊说他没有礼数,就是不敬长辈。
“那是嫡母,我王妃从小又不是长在嫡母的跟前的。小时候她有母亲教养,她的一手好字,还是我岳父大人亲自教的。敬亭王这是在说南羽国的丞相没有教养?”
这一句话算是给贺玉帜扣了个大帽子。
贺玉帜还没想到话来分辨,另外一个大帽子在路上了。
景长渊微微一笑说道:“看来敬亭王是很想念当年征战沙场的日子啊。”
手握重兵的将士,本来就很令人忌惮。更何况是敬亭王这种,因为军功被封为王爷的。
景逸从原本的看热闹,变成认真考虑敬亭王是否有野心。
贺玉帜怎么可能戴上这顶帽子,反问景长渊道:“臣为国征战沙场,才换来现在平稳的长越国。冥王殿下就娶了南羽丞相的庶女,就忘记自己是哪国的人了吗?”
偷换概念的质问。
凤潇潇直接拍桌而起,直视愤怒的贺玉帜:“我的确是南羽丞相之女,现在我还有一个身份,是长越冥王妃。敬亭王这句话难道是想借助冥王殿下和我的关系,挑拨南羽和长越的关系,两国关系恶化,敬亭王就能带兵出征。敬亭王已经老迈,为何那么想带兵出征呢?”
“你怎么能和长辈这样说话!”
贺玉帜面对凤潇潇的质问,只是反问了这样一句。
贺玲珑见贺玉帜被凤潇潇紧逼,冷汗都下来了。怎么不起来维护父亲,她起身推开小太监,自己扶住了贺玉帜,对着凤潇潇说道:“你别乱扣帽子,我父亲是老臣了,对南越国一直忠心耿耿的。”
她说完,又转向了景逸:“都是皇上,她言语侮辱了我,皇上不替我做主,还纵容她。现在闹成这样,她言语间说我父亲对皇上不忠,皇上高兴了?”
景长渊和贺玉帜,凤潇潇对贺玲珑,不管对话如何,都只是那些事情而已。可是贺玲珑却指责皇帝,这就不好了。
景逸脸上的笑意逐渐凝结。
贺玉帜逐渐察觉不对,扯了扯贺玲珑的衣袖,示意贺玲珑收敛。
可是贺玲珑被贺玉帜惯了多年,以为景逸和她家的那些幕僚没什么差别。她只要比对那些幕僚语气和软一些就好了,就不管不顾的说:“皇上你说善待我父亲,就是如此善待的吗?一个别国的女人都敢如此和我父亲说话,你就不怕将士寒心吗?”
将士寒不寒心贺玉帜不知道,他的心就要寒了。
“玲珑。”贺玉帜呵斥了贺玲珑。
景逸却说:“朕觉得你说得有道理,别管你爹,继续说。”
贺玲珑以为景逸真的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就继续说了:“要我说,当初您就不该让一个南羽国的女人来当冥王妃,非我族类其心必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