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凤潇潇对这里的人事其实不怎么清楚,她原本就对这些不是很在意。她不管这个厨娘是谁的老婆,她只问:“那你做菜怎么样?”

厨娘不能直接说自己做的很不错,那样显得不够谦虚,也不能说自己做的不好,那样凤潇潇可能就会觉得你既然做的不好,为什么还要在这个岗位上。进退都不是。

所以,厨娘说道:“做菜还行,王爷也不算挑剔。王妃难道也会做饭?不如教些给奴婢吧,奴婢觉得殿下如此喜爱王妃,肯定会觉得王妃做的菜是最好吃的。”

凤潇潇微微皱眉,看着那个不成样的面团:“但愿吧?你会做蛋糕吗?”

“不会,不过奴婢会做牛乳糕。”厨娘还是第一次听见蛋糕这个词。

果然,现代人的食物放到古代,是很难做出来的。不过御风说牛乳糕也是一样酥软的。凤潇潇抱着手提出了一个很有可能会失败的做法:“蛋糕就是牛乳糕的转变,不用蒸的用烤的。”

“烤糕点?”

厨娘差点质疑凤潇潇了,她把要说的话憋回去之后,问凤潇潇:“可是长越国没有人会如此做啊。”

“可是我吃过啊。”凤潇潇不想和厨娘纠结这些问题:“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了。”她决定放弃乌鸡汤,就只做蛋糕。

舞娘不能违拗凤潇潇的命令,就只能重新拿了个盆,边做准备边问凤潇潇:“在南羽国有这样的糕点?”

凤潇潇值的吃过是在现代,而厨娘以为凤潇潇去过的地方就仅仅只是长越国和南羽国。

“在我们那边,这种糕点是过生日的时候做的。”

“明日殿下生日,王妃特意给殿下准备生日糕点吗?”厨娘满脸羡慕和欣慰,殿下很小的时候就要远离京城,那么多年,都没有人真正的疼爱殿下,遇到王妃,对于殿下来说,真的是很幸运的事情。

凤潇潇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明日才是他的真正生日?”

“啊,今日是假生日,明日才是真的生日。因为殿下生的时辰比较早,就往前推。我们长越国的生日一般都是跨过两天。前一日是送礼,算是迎接诞生,生辰的那日才算真的生日。特别是皇室,很注重这点。”

也不难理解,诞生前推十二个时辰,就表示婴儿已经有了生命。就和虚岁和实岁是一样的。

所以苏芮说明日补送礼物,也不算是错。

“王妃要自己来做吗?奴婢也可以做,可奴婢想,既然是王妃想做给殿下的,那奴婢就不好插手了。”

凤潇潇当然是要亲自来做,她洗干净的手,面对着一样的材料:“先放哪一个?”

“先把蛋清和蛋黄分离。”

凤潇潇拿起一个红皮鸡蛋:“为何要把蛋清和蛋黄分离?”

“奴婢就是如此学的,从未问过教奴婢的那个人为何要如此做。”厨娘拿过鸡蛋,磕开后,拿着两边蛋壳倒了两下蛋黄,就能把蛋黄和蛋清分开了。

凤潇潇捏着鸡蛋看厨娘如此做,有些傻了。

这个好像有点难。

凤潇潇面无表情的弄坏了五个鸡蛋后,表情逐渐暴躁,最后弄完了摆在桌上的二十个鸡蛋,就只有一个是成功分离的,剩下的十几个不是分离蛋清的时候一不小心把蛋黄掉到蛋清的碗里,就是分离蛋清的时候,被鸡蛋边缘破碎的蛋壳刮到,蛋黄破了,跟着蛋清下去了。

两者的区别,只是在蛋黄是否完好,完好还可以拯救一下,不完好只能放着做别的菜了。

但好歹有五个蛋黄是好的。

厨娘小心翼翼的过筛,小心翼翼的安慰凤潇潇:“这对于没有做过的人来说,的确是有点难了。”

凤潇潇摇摇头说道:“不是的确有点难,而是非常难。”她当初拿针当飞镖的时候,为了准确击中敌人的要害,对着一个假人练习了很久。

那个听起来比较难,可对于凤潇潇来说,暗器往往没有分离蛋来的困难。她头一次在这件事上那么挫败。

“王妃和奴婢想象得不一样,原本奴婢觉得王妃应该是温柔的,可刚刚您说不出去就杀了奴婢们,奴婢们又觉得王妃是恐怖的。”

凤潇潇在分离蛋清和蛋黄之时,因为实在是太难了,小表情超级多,被厨娘注意到了。

再加上凤潇潇和古代人不一样的,没有那么多的阶级感,就算厨娘夺过了凤潇潇手里的蛋,凤潇潇也觉得没什么。

所以厨娘说话也大胆起来:“现在看来,王妃只是因为年纪小了一些,活泼而已,并,没有那么可怕。”

凤潇潇觉得厨娘对她的误解很深,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被一个厨娘说不可怕,某种程度上,算是很成功伪装了杀手的身份。

她不打算解释,她已经习惯带着假面生活了:“是这样的吗?”

“嗯。”

“那接下来要做什么?”凤潇潇看着被厨娘用筛子筛出的蛋清和蛋黄:“现在就放牛乳吗?”

凤潇潇拿起牛乳就要往蛋清里面倒。

厨娘握住了凤潇潇的手:“不是这样的。”她夺下了凤潇潇手里绘着柑橘的瓷瓶,做完她才发觉动作逾越了,小心翼翼的看向凤潇潇。

“那要做什么?”凤潇潇迷茫的看向厨娘:“蛋黄和蛋清都已经分开了,现在把它们搅拌在一起?”

“往蛋黄里面加点糖。”

凤潇潇按照厨娘说的照做了,加了点糖。

厨娘大胆的拿过筷子递给凤潇潇:“搅拌蛋黄和糖。搅拌均匀后,才能把面粉过筛下到搅拌好的蛋黄里。”

“哦?”

好像很熟悉,反正比凤潇潇刚刚凭着感觉做的好多了。

凤潇潇拿过了筷子,开始搅拌。搅拌到她觉得蛋黄里面没有颗粒感了,就接过了竹子做的筛子,按照厨娘的指示,慢慢的把面粉放下去。

“为什么要把面粉过筛子呢?”

因为这是个试验品,厨娘和凤潇潇都没做过蛋糕,只能摸索着牛乳糕的做法,去尝试。所以不敢做太多。

不做太多,面粉就不用放太多。

凤潇潇原以为面粉过筛子是怕面粉里有石子等东西,可过完了筛子,她发现什么都没有,就开始迷茫了。

“过筛子只是让粉质细腻,这样吃起来的糕点的口感会很好。”厨娘笑着给凤潇潇解释。

凤潇潇拿着筛子,了然的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过筛子能让糕点的口感更好,也很费厨师。凤潇潇呼吸间吸入了点面粉,和厨娘说完,就不得不弯下腰打了几个哈欠:“太难受了。”

厨娘还以为凤潇潇多少会点这些东西,现在看来真的是完全不会。她怎么敢让完全不会的凤潇潇去蛋糕,就说道:“还是我来吧,王妃您去歇息。”

凤潇潇也很想去歇息,可想到景长渊,就拒绝了厨娘提出的休息:“他那么多年不被重视,回来也没有几个真心的肯好好的给他过生日。无论是大臣的礼物,还是皇帝的奖赏,都是有目的的,我只是想为他做做我能做的事情。”

她想,除了陪在景长渊的身边,还想让景长渊能感受自己是被爱的。

她能做杀手那么成功是因为她的共情能力的确很低,可凤潇潇原身的记忆在她刚来这个世界的几年,一直在影响着她。

那位和景长渊一样,也是渴望被人爱,却一直得不到。

一直不是谁的谁,一直都不是谁看重的人。当她把原身那些等待那个不可能等到的父亲的身影,带入景长渊时。

她就忍不住心疼,这种心疼,让她忍不住对景长渊好点,再好一点。

“搅拌就可以了吧?”凤潇潇重新洗了手,换了一双筷子回到桌案前,捧着那个装着鸡蛋黄和面粉的碗:“搅拌成糊状?还是成面粉状。”

凤潇潇说的话实在不是一个闺阁的女孩子能说出来的,好像是一个喜欢逍遥自在的男子为了心爱的人妥协,放弃自由的感慨。

厨娘好像重新认识了婚姻。

凤潇潇的思想太超前了,在这样的思想下说的话,往往能语出惊人。

“嗯。”

凤潇潇把三者搅拌成糊状。再看向厨娘。

“这里加糖和牛奶,搅拌到粘稠状就好了。”厨娘拿过一对新的筷子,捧起碗,拒绝了几凤潇潇的接手:“这个比较累,而且耗时比较长,还是让奴婢们来吧。”

既然厨娘都如此要求了,凤潇潇也不好说非要上,就答应了。

厨娘的手上下翻飞,搅和了许久后,把蛋清搅和成了黏糊糊的白色膏体。

要不是凤潇潇亲眼看着厨娘是如何做的,真的不信蛋清加牛奶可以做出这样的东西。

“最后把这两个搅拌均匀,放进小模具,上锅蒸就好了。”

“嗯!”凤潇潇差点被厨娘带跑:“上锅蒸什么?我要烤的。”

哪里有蒸蛋糕的说法,这不是胡闹吗?

“对哦。”厨娘还沉浸在凤潇潇说的话让她感到震惊中,现在才清醒过来,对凤潇潇说道:“我们有炉子,是来烤烤鸡的,要不要带您去看看,您看能用就能用,不能用就算了。我们再找工匠。”

凤潇潇没想到还真的有烤炉,她还以为要自己搭一个呢。

烤炉虽然没有现代的那么先进,却也足够了。

凤潇潇看了看那个圆柱形,比她还高的烤炉,问:“真的除了门的这面,其余的都能受热吗?”

“殿下口味比较挑剔,喜欢烤得均匀的烤鸡。一只一只的烤实在是太费力了,工匠们就专门研究出了这个,方便我们能把鸡烤的均匀。”

厨娘解释烤炉的由来。

原来古代没有现代的技术,还能排除万难,什么都能做出来,并不是因为实在是聪明,只是因为怕死而已。

作为主子事情那么多,做奴才的只能想尽办法完成能让主子开心的事情,满足主子。

比如,因为景长渊的喜好,做了一个烤炉。

她把蛋糕房进去,看着他们起火,放碳。她能感受到碳炉的温度,她觉得温度实在是太低了。

跟着的厨娘正在和凤潇潇解释这个烤炉的做法,凤潇潇背在身后的手心里,蓝色的火光闪现。

她想在不经意间给火炉增加温度。

这个想法直到有一个厨娘出来说道:“刚刚奴婢在桌案上看见了刺穿的痕迹,桌子被利器刺穿,说明有高手潜入了厨房,可是要通知府里的府兵?”

凤潇潇灭掉了手里的火,对那个厨娘微微一笑:“不需要,那个是被我菜刀砍的。”

厨娘回想那个痕迹,反驳道:“好像不是吧,那个比较像是用匕首砍的。”

凤潇潇挑眉,对厨娘微微一笑:“你的意思是,你在质疑我?”

这个表情和冰冷的语气,直接把心怀疑惑的厨娘给吓退了:“奴婢不敢,奴婢告退。”

她说完就小跑走了。

被别的厨娘这样闹了一次,凤潇潇就不太敢用幽冥火加烤炉的温度了。因为温度实在是低,到了伴晚才做出一份蛋糕来。

其实只是个蛋糕胚子,还没有奶油。凤潇潇打算今天晚上再研究一下奶油如何打,是在不行的话,那就只能用果酱了。正好现在正是小番茄和葡萄成熟的季节。

凤潇潇带着那个蛋糕离开了,心惊胆战的厨娘还没平静下心情,就要冲进厨房了,因为这个时辰,以往都是王府用膳的时间了。

误了主子的饭点,他们有十个脑袋也没不够掉啊。

厨房里忙着热火朝天的。

御风从厨房离开后,就去找不言玩了,两个人从池塘里抓了不少的鱼,已经送去厨房了。他们两原本觉得回来之后,就能吃上热菜热饭了,没想到回来之后面对的是和他们一样饥肠辘辘的人。

“厨房今日怎么回事,这个点了,还不端上饭菜来,殿下,可要去厨房催一催?”不言询问拿着一本书在看的景长渊。

景长渊合上书:“派人去问问。”

御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出去的不言说道:“不用去了,我知道厨房现在为何还不送饭。”

忍不住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