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芮再去看凤潇潇。
凤潇潇压了压冒出来的茶尖,喝了一口抱怨道:“今年的秋茶,有点苦。”
“是吗?”景长渊没动他的那杯,而是拿过凤潇潇的茶盏尝了一口,说道:“的确是有点。”他再拿过他的那杯,尝了一口:“我这杯还好,你要不尝尝?”
想到刚刚那个味道,凤潇潇冲着景长渊笑了笑,握住他的手:“你是要骗我喝吗?”
“嘿。”景长渊短笑一声:“不喜欢喝就不喝,改天让买办给你买好的。”
“嗯。”
苏芮刚开始对他们这种在外人面前越线的举动还有些不自在,现在已经习惯了。不仅仅习惯,都有点淡漠了。
他抬眼看向御风,御风专心的揪着自己手指甲的捯饬,丝毫不为所动。
“太子。”景长渊突然的一声,让苏芮回神:“怎么了?”
景长渊端着柔和的笑容,盯着苏芮。
苏芮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许久,景长渊都没问,只是看着他笑。他有点慌了,他正要发问,就听见景长渊问道:“你是怎么当上齐国的太子的?”
“……”
他了然,觉得景长渊也不是那种对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他还是很在乎的。
“自然是我父皇觉得我能当上储君,其实我的兄弟们都挺好的,我也很疑惑,我为什么是储君呢?”
凤潇潇看着两人,景长渊这句话她一听就知道是要坑苏芮。可苏芮却露出一脸了然的神情,仿佛掌握了一切。
真的是很有戏剧性。
她实在是不想听景长渊如何坑苏芮,对御风说:“你跟我来?”
御风对这个挺喜欢的,糊弄傻子嘛。但凤潇潇叫,他不敢不去。
出了前院正厅,御风跟在凤潇潇的身后,对凤潇潇说道:“刚刚那个齐国的太子,能当上太子也不懂齐国的皇帝怎么想的,齐国本来就国弱,太子还是这个德行,将来齐国如何是好?”
“苏芮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他比他爸强多了,还行吧。”凤潇潇带着御风继续往前走,来到了厨房。
御风靠在厨房的门口上,看着那些厨娘给凤潇潇行礼后。凤潇潇说道:“你们出去吧。”
“这……”
厨娘有些犹豫,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凤潇潇,没想到凤潇潇却让她们出去。
凤潇潇拿过围裙看了看,见厨娘们还不走,就问:“干什么?不听我的话吗?”
“她是让你们离开这里,不是叫你们出府。”御风把凤潇潇说的话解释了一遍,最后再加了个小威胁:“你们要真的不走,她可能真的会把你们赶出府。”
厨娘们立刻麻利的离开了厨房,离开之前还对御风行了个礼。
凤潇潇穿上了围裙,转向御风。
“这个颜色不好看,换一个。”御风十分认真的和凤潇潇说。
凤潇潇立刻被带偏,看了看身上的围裙说道:“是吗?那我换一个。”
她说完皱眉看向御风,眼神很犀利。
御风对凤潇潇笑了笑,笑得十分心虚:“说吧,你想让我给你干什么?”
“他不是过生日吗?我想给他做桌子菜。”凤潇潇穿着围裙,左看看右看看厨房:“他对我也挺好的。”
“的确对你很好,你怎么也得给人做桌菜,那你和我说干嘛?”御风丝毫不懂这种事情凤潇潇为什么带上他,又不是他帮不言过生日。
“你和一起,我们一起做一桌。再做个生日蛋糕,毕竟也是不言的生日嘛!”凤潇潇大大方方的承认:“为什么叫你,你还不懂吗?因为我不会啊。”
“可以,这很理直气壮。我会做饭。”御风其实不会,他就只会做个冰粉。不过他觉得做饭也不难,再说了不言要知道是他和凤潇潇一起做的,肯定会开心。
御风拿起一把菜刀,问:“我要做什么?”
凤潇潇刚翻出一袋面粉,搬出面粉的时候面粉飞起,有些粘在了她的脸上,凤潇潇瞬间变成只小花猫:“你就做个乌鸡汤吧。”
“乌鸡汤?”御风拎着菜刀,转向了那只被关在竹子笼子的乌鸡。
乌鸡抖了抖翅膀,丝毫不懂接下来它要面对什么。
御风拎着菜刀快步走向了笼子,凤潇潇抹了抹脸上的面粉,还被面粉呛了一口,咳嗽了几声:“对啊,我听说乌鸡炖的时间都很长。”
“的确,是个东西炖的时间都不短。”御风打开笼子。
大概就是血脉压制吧,乌鸡看见御风,嚎叫了一声。
这撕心裂肺的声音,把御风吓到了,御风跌坐在地。
乌鸡就趁着御风跌落在地的功夫,直接跑了。
凤潇潇听见动静回头,就只看见御风追着一只乌鸡在哪里跑。
“你在干什么?”凤潇潇看着御风头顶上还有乌鸡毛,就很认真的问:“你是在追着一只乌鸡跑?”
“是啊,我总得抓到它!”御风和乌鸡就围绕着灶台,一个认真跑,一个认真追:“它刚刚差点给我一爪子!”
凤潇潇到底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抬起左手。她的左手手心上,聚集了寒气,把周围的水气吸引过来,慢慢的形成冰锥。
御风听见动静,来了一个后空翻。等他站稳,冰锥直插入乌鸡的喉脖,乌鸡死得很惨。
“你的灵力是这样用的吗?”御风看了看在地上扑腾还没死绝的乌鸡,再看向凤潇潇:“景长渊知道自己的老婆是这样的吗?”
凤潇潇冷眼看过去,对御风优雅一笑:“你再继续这样玩,景长渊知不知道我是怎么样的不重要,我会让你知道乌鸡现在的感受是什么样的。”
御风听见这句话,抖了抖:“好的,我错了。”
他走过去拎起乌鸡,说道:“还是圣人说得对,为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他刚说完,一根冰锥就直穿他面前的桌子。凤潇潇揉了揉耳朵,问:“我刚刚没听清楚,你刚刚说了什么?”
御风立刻说道:“你今天无比的美丽和耀眼。”
凤潇潇看着御风手里的乌鸡说:“你知道如何去毛吗?”
“知道啊,难道我们蛇吃乌鸡的时候生吞吗?都是拔毛再烤的。”御风这句话凤潇潇听着觉得不对,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好吧。”
“做冬菇乌鸡汤。”凤潇潇也不知道怎么做这个汤,不过不管怎么做,乌鸡的毛得拔干净。
御风拎着鸡脖子,提醒凤潇潇:“在这里都叫香菇。”
“反正是一样的。”凤潇潇说完,出于对御风厨艺的信任,她就把这道菜全权交出去了,而她继续对着一堆面粉研究如何做蛋糕。
御风除了凉粉真的没做过什么东西,不过他觉得只要能做成凉粉,就能做成乌鸡汤。
主要是大话都说出去了,不好不做。
所以御风正在硬着头皮去毛,拔毛御风还是会的,毕竟揪就行了,热水烫一烫后一冷缩更好剥。
凤潇潇在御风让鸡泡了个热水澡,开始给鸡去毛的时候,凤潇潇仍旧抱着手在研究该怎么做蛋糕。
蛋糕从字面上来说,应该是蛋和面粉搅和做成的。其中应该还要加很多的东西,但是一定有蛋吧。
“对,要有蛋。”凤潇潇转身去找蛋,就看见御风像模像样的开始拔鸡毛了。
这边御风在除掉最后一点鸡毛,那边的凤潇潇拿起了个鸡蛋,把鸡蛋整个打到了面粉里:“那接下来该做点什么?”
御风拔掉最后一根毛,拎着洗好的鸡站起来看向凤潇潇:“什么做什么?”
凤潇潇拿了一双筷子,决定直接把面和鸡蛋搅和:“你说蛋糕里是不是要放点牛奶?王府的厨房里经常有牛乳的。”
“我也不懂,甜品这方面我不在行,不过我觉得牛奶要比水要好吧?”御风拎着鸡,他穿越过来好久了,都快忘记了蛋糕的味道。不过忘记蛋糕的味道没关系,记得别的味道就行:“我在草原上吃过牛乳糕,酥软可口,可能就是因为加了牛奶的原因。”
凤潇潇把那一壶牛乳都拿过来:“原来是如此。”
御风把鸡放在砧板上,凤潇潇一口气往还没有过筛的面粉里加了四五个鸡蛋,抬头看见御风正在举着刀要剁乌鸡。
“我好像记得,乌鸡是要整个炖的吧?”凤潇潇记忆中的乌鸡汤,大多都是整只鸡都在汤里的,不吃鸡,只喝汤。
“那是现在的迂腐观念,只喝汤只会长胖,没有什么营养而言。要连同肉一起吃。”御风放下鸡,叉腰对凤潇潇说道:“难道你想要景长渊一个王爷,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你一起拉着鸡腿,吃鸡啊?”
“嗯?”凤潇潇想了想那个场面,好像是不太好。
御风见凤潇潇不再继续怀疑了就继续说道:“毕竟是王公贵族,吃个烤鸡都能让厨师片片的,剁成块最好。”
“好吧,你做吧。”凤潇潇拿过牛乳,豪迈的往里放。
放得御风都有些心疼,古代牛乳多贵啊,不易保存加上牛很贵,凤潇潇跟不要钱一样都放下去了。
御风不忍继续去看,就开始剁鸡。
两个人走到这一地步,都不算偏差太过。
材料都是对的。
锅是早就烧好的,御风把乌鸡块扔进去。他忘记了是在做汤,随便翻炒了两下就去找香菇了。
他先是找到干的香菇。他捏着干的香菇揉搓两下:“这个还得泡发,这要泡发到什么时候?”他随手扔水盆里,反正是要泡发,那就先让它在水盆里先泡着。
他想着鸡嘛,干吃也不好吃,得加点东西。就在鲜菜架子上翻了翻。不翻的话,他还真的发现不了,鲜菜架子上有新鲜的香菇。
“这是味道?”御风把新鲜香菇扔进水盆后,拿过了还沾着些许泥土的土豆,正在思考土豆一起放下去会不会好吃?
还没思考出什么结果,就闻到了糊锅的味道,他走过去一看,鸡肉都开始发黑了。
锅炉太旺,而御风忘记是做汤,忘记加水了。
御风淡定的拿着炒勺随便翻了翻,盯着有点发黑的乌鸡块,她认真的觉得就算乌鸡块都糊了,这道菜还可以拯救一下。
他立刻放水。
凤潇潇听见这边叮叮当当的动静,就回头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御风面不改色的说:“就是稍微有点炒过头了,乌鸡做汤之前炒一下更香。”
“哦。”凤潇潇继续搅拌着面粉鸡蛋和牛奶,她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可看御风的做法又觉得她想多了,一切正常。
御风加了一瓢的水后,把干香菇和鲜香菇都丢了进去,还把切好的姜片丢进去。
其实这一切到这一步,只要御风不再去动这锅汤,还可以。毕竟只是糊了一点而不是全部都糊了。
可御风动了。
他觉得汤是需要调料的,他先放了油盐和酱油。随后,他拿起了糖和辣椒粉。
在御风开始放调料的时候,凤潇潇就看过来了。她见御风放油盐,还能理解。放酱油也能勉强理解,在看见御风往乌鸡汤里面放糖和辣椒面的时候,凤潇潇眉头一皱,就觉得大事不妙。
“你真的会做饭吗?”凤潇潇回忆御风刚刚的操作,从抓鸡开始,就只有拔毛做对了。她不等御风回答,就直接推着御风,让御风出了厨房门。
御风站在门口摊手:“你都没尝过,怎么知道这样不好吃,你不要沉迷于传统,应该和我一样,创新。”
凤潇潇直接被气笑了:“你再不走,我可以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创新的死法。”
“好吧。”御风叹了口气,往着厨房的院子外面走去,到院门,还对凤潇潇吐了吐舌头。
凤潇潇眯起眼睛,很想给不会装会的御风来个冰锥。不过想想,他也是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谁,也就算了。
她独立完成一桌子菜是不可能的,自己做个蛋糕都勉强。为了避免惊喜变成惊吓,凤潇潇指向缩在厨房院子一角,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厨娘们中的最有福气的一个:“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