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霜离开了无心哪里,去找凤潇潇了。

在内殿里遇见了景长渊,还跟他问好了:“殿下安。”

无霜和无心都是凤潇潇的人,不是一般的丫鬟,熟悉之后很好和景长渊问好。无霜突然问好,让景长渊心情更好了。

“嗯,你坐。”

无霜刚坐下,就有人进来回禀:“丞相来了。”

凤潇潇看向景长渊。

景长渊拿过一块玫红色的山楂糕递给她:“你猜,他是为什么而来?”

丞相这些日子都很谨慎,不上朝,不参与百朝会面那些事情。甚至章曲靖的事情,南羽皇室有心想保住圣女这样能拿来做点文章的事情他都没参与。

凤潇潇实在是没想到他来能做什么。

总不能因为担心她这个女儿吧?反正凤潇潇是不相信这个理由的。

“不懂为何,不过既然来了,那就让丞相进来吧。”

刚坐下的无霜,又因为丞相的到来,得起身了。

凤翳进来,按照规矩行礼后,对凤潇潇说:“你生母的死,我查清楚了。”

凤潇潇正在掀着茶盖出神,听见凤翳如此说,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还不是担心她如今在宫里的处境,而是查到了一些东西:“那结果如何?”

“是丞相夫人设计陷害你母亲的,觉得我偏宠你母亲。”丞相从袖子里拿出了供词:“这是画押的供词,丞相夫人身边的奶妈的。我已经嘱咐人,把你母亲的牌位迁至宗祠。”

“那葬礼呢?”原本含屈受死,葬礼都没好好办。凤翳不提尸身,凤潇潇就知道,应该是随意丢了。

既然尸身找不回来了,凤翳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迁回宗祠和补足葬礼。可凤潇潇听凤翳如此说,就连葬礼也不肯办了。

“毕竟年代久远,要补办葬礼,就得述说夫人的罪过。”

七出,善妒就能休弃了。

既然凤翳不想言明丞相夫人的罪过,那就说明,凤翳不想处置丞相夫人。他能给凤潇潇的就是一个真相,或者只是柳月颜搬回宗祠。

不过,凤潇潇还是多嘴问了一句:“那父亲没想过惩治丞相夫人吗?”

“夫人还是有娘家的,如此直接惩治,只怕是不好。”凤翳有些心虚,没直接去看凤潇潇:“而且夫人是为我们凤家生有子嗣的,这样惩戒,会导致官生受损的。”

凤潇潇知道凤翳会找理由,他说几十年的夫妻情分,或者是丞相夫人在丞相府操劳那么多年,她都能理解。

可这个男人最后想的却是自己的名声。

她轻轻的放下了茶杯,笑着说道:“父亲真的是很爱护自己的名声呢?想当初我就不该救下夫人,直接让皇上处决了夫人就好。”

凤翳心里咯噔了一下,据他得到的消息,南羽皇室这边已经和凤潇潇等人接头了。

如果,凤潇潇偏向南羽皇室的话,那他一切大业都会变成幻想。

他原本还不想现在直接和他们谈这些,原本是想培养一些感情在和他们谈。如今看来,不得不谈这些了。

“我想过了,我会帮你们除掉景长羽,知道你是长越国的皇帝,就帮我成为南羽国的皇帝,那潇潇就是公主,庶出的身份就伤害不了她了。”

凤翳看出了景长渊对凤潇潇的爱意,这样说就是想借着景长渊对凤潇潇的爱意,拉景长渊下水。

凤潇潇又笑了,这个男人到最后还想利用他们。她的母亲虽然被陷害,可凤翳不相信,或者仔细查查,应该会查的出来。毕竟丞相夫人没什么脑子,可凤翳却用真爱和被人蒙蔽的说法推脱自己当时的罪过。

真爱,这算什么真爱。

景长渊不是很在乎庶出还是嫡出,他喜欢的是凤潇潇这个人。所以他对凤潇潇身份转换一点都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杀了景长羽:“岳父真的打算帮我杀了景长羽?”

凤翳听见景长渊的称呼转换,觉得这件事有盼头,欣喜起来:“当然了,景长羽是你们长越国的皇子,杀了他,你才能登上皇位不是吗?”

景长渊点点头:“岳父说的是。”

他要杀景长羽的原因可不是因为景长羽想要和他夺嫡,而是想要杀掉觊觎凤潇潇的人。

“既然岳父那么有诚意了,那我也说一句。我们之间关系你也知道,你当初不疼爱我的王妃,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因为这个僵化了。”

景长渊见凤翳要解释,举起手阻止了要解释的凤翳,继续说道:“但是,你想为了我除掉景长羽,我觉得你这个想法很好。空口无凭,一切的事情,还是等你除掉景长羽再说吧。”

凤翳开心的离开了。

等凤翳离开后,无霜猛地一拍桌子。

凤潇潇正在想事情,被无霜猛地一拍桌子吓到了,迷茫的看向无霜:“你干嘛?”

“你看不出来吗?那个丞相就是在利用你,我从未见过这样恶心的父亲。当初不管不顾,如今想起了女儿有点用,就贴上来,真的是无比恶心。想杀了他。”

凤潇潇见无霜愤怒的样子,就说道:“这样的人很常见,自私自利,就连儿女都是他们的筹码。为这样的人生气不值得。”

景长渊见凤潇潇从头到尾都不愤怒,就问:“你不为他如此做伤心吗?”

“伤心?”

凤潇潇反问:“伤心能伤得过来吗?我和他之间要是没有血缘,早就不成父女了,为了他伤心不值得。”

“虽说丞相最后还是要利用你,可我觉得丞相的提议很不错。特别是杀掉景长羽的提议,我很好奇他到底怎么能杀掉景长羽。如果他不能,我们就像是看了挑梁小丑,如果他可以,那我们顺势把他一起拖下水,你觉得如何?”

凤潇潇没想到景长渊会想那么多,不过也是,他不是凤潇潇,他不用为丞相的提议感到愤怒。他还会帮着她算计凤翳。

“看他会如何做吧。”

无霜抖说到:“你们想了那么多吗?”

“我心里想着王妃,就想了那么多。和凤翳的对话的时间里,如果不是王妃陪在我身边,我真的会杀了这个算计王妃只想着自己的小人。”

景长渊突然的深情表白,让凤潇潇有些懵,她真的没想到景长渊会如此的深情表白。她很感动,并也深情的回看景长渊。

无霜原本就是想来找凤潇潇图个清静的,可没想到凤潇潇这里也是这样,她一脸的没脸看。

“王妃最近瘦了,听说秋收多野生菌子,让他们准备一些,杀了一只老母鸡煨汤,我记得王妃很喜欢吃这些。”

凤潇潇的确很喜欢吃这些,含笑着点头:“那就让他们如此做吧。”

无霜坐在一旁用茶,坐立不安。

还好这个时候不言进来了,拿着密函双手呈给景长渊。

无霜这才起身,对不言说道:“上次我教你的那一招你是不是还没学会?”

“啊,是。”不言连忙答应,随后看向了无霜:“难道你此时是要教我?”

无霜从来不重教一遍,她觉得重教一遍很麻烦,就让不言琢磨。如今无霜提出要重教,不言怎么可能不开心,立刻对景长渊说道:“那殿下,我就先行告退。”

“好。”景长渊现在满心满脑子都是凤潇潇,管无霜和不言去练什么武功呢。

这几日,李沧忙得脚不沾地,一直都在凤倾城,皇上和皇后宫里来回走动。硬生生把他本来就很纤弱的身体,练得更加纤弱了。

凤倾城却和李沧相反,当上圣女的这些年,她劳心劳力。这次章曲靖的事情,算是给她放了假,每日不是品酒弹琴,就是做茶。

最近她很喜欢研究茶,刚拿着本古籍学搭配茶,做出一盏,喝了一口觉得味道太重了,就对宫女说:“拿去倒掉吧。果然是得用山泉水吗?”

宫女只能拿着凤倾城配好的茶去倒掉。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太监高声道:“皇后娘娘驾到。”

凤倾城从容的放下书,由着宫女扶到了殿前,行礼迎接皇后。

皇后柔声说道:“圣女,免礼吧。本宫今日前来,只是想看看圣女最近过得怎么样?”

凤倾城不相信皇后只是来看看她最近过得怎么样,不过有些话不能明说。她微微一笑说道:“我最近过得还不错,只是想来李大人的日子未必如我的那么悠闲,想来累得很。”

她被皇后拉着入座,宫女立刻上了凤倾城最近配的花茶。

凤倾城端起来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对:“是按照我给的方子配的吗?”

宫女低头回道:“是。”

“味道不对,拿去倒掉,再重新配一壶来。”凤倾城喝令宫女拿去倒掉,她最近过得很小心,李沧来都不敢给任何吃的。

所以,茶的味道一变,凤倾城就立刻让人拿下去倒掉了。这样做法,其实是对皇后的不尊重。

不过皇后没指责凤倾城,脸上还带着和气的微笑:“想来,圣女也学会如何小心行事了,皇上知道了会很欣慰的。”

“给皇上和皇后娘娘惹了很多麻烦,不是我本意。如今这样谨慎小心,只是不想再生麻烦而已。”

皇后是一个说话弯绕的,心里有一万个心眼,面上还能和你笑嘻嘻。可圣女却是一个直肠子,就算你有一万个心眼,她都有话直说。所以,皇后对圣女,多说几句都觉得堵得慌。

皇后终于客套不下去了,说道:“皇上觉得,不管章曲靖的事情,和圣女有无关系,如今是要尽快解决这件事。这件事拖得越久,对圣女的名声就越不好。故而,是想找个替罪羊,圣女觉得如何?”

“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我对谁当替罪羊都不在乎,我也赞同皇上的话,这件事要尽快解决。”凤倾城没拒绝,让皇后松了口气。

皇后盯着圣女说道:“皇上的意思是,替罪羊选的长越国,你觉得如何?”

凤倾城拿过新上的茶壶,亲自给皇后娘娘倒了杯茶:“我说过了,替罪羊选谁,都行。”

皇后了解了凤倾城的心思,点头说道:“有你这句话,皇上就能放心去做事了。”

她不想和凤倾城多聊,再多聊下去,心只会更堵。不过还有一件事,皇后要嘱咐凤倾城:“皇上希望圣女能尽快找出国师。”

“是,我会尽快找出国师的。”

皇后很满意凤倾城的保证,她到底一口茶都没喝,就起身要走了。自从凤倾城当上圣女之后,就成为了刺猬,他们两个人的交流就很难了。如今出了这件事,凤倾城也和软了下来。皇后真的希望这些事情能多几件,好好磨磨凤倾城的性子。

不过这些事情只能在心里想想,不能放在口头上说。

凤倾城也起身相送,还没走几步,就被皇后一句话止住了脚步:“圣女不用送了,本宫这就回宫了。”

凤潇潇行礼,目送皇后离开后,才回到了刚刚坐着的地方:“去拿我的铜钱来。”

无霜和不言出门找个空旷的地方练武,遇见了不语和无心。

两个人正坐在摇椅上,不语抱着酒坛对无心傻笑。无心捏着酒碗,喝了口酒,笑着和不语说了些什么。

不语听完无心说的那些,笑得更傻了。

不言拎着剑,对无霜说道:“这几日,我总是见无心姑娘躲着不语,不语还因为无心姑娘躲着他郁闷了很久。如今终于哄好了。”

“他们两能和好,都是因为我劝和的。”无霜看向不言,皱着眉说道。

不言恍然大悟:“原来他们两能和好,都是靠你说和的。那真的是很感谢你呢。”

“你也不是他们,感谢我做什么?你还是把武功练好再感谢吧。”无霜手里拎着一把木剑,开始都还没说,就直接挥着木剑击向不言。

不言没想到无霜会突然出手,被木剑狠狠一击倒在了地上。

他揉着有些疼的后脑勺,对无霜说道:“你连开始都没说,就击打我。”

无霜抱着手和不言讲道理:“战场上,会有敌人等你说开始才会击打你吗?不会,他们都是直接把你打趴下的。所以,干净利落的爬起来,我没有多少时间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