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就让她在殿内跪着了。”公公听皇上说起凤倾城,立刻正色起来。
“好。”皇上这才慢悠悠的走向外间。
凤倾城跪在冰凉的地上,连个跪垫都没有。皇上也没有说奴才不给圣女准备跪垫,只是由着公公扶着坐下了:“你可知朕招你来是为了什么?”
“皇上倘若不是想询问章曲国和祝国的案子,那就是为了今日章曲国太子死亡的事情。”凤倾城跪在地上,觉得膝盖有些疼。不过她还是强撑着跪着。
既然凤倾城聊到这个了,皇上就忍不住问了:“宫人都看见你进出章曲国太子所在的宫殿了,这件事你有什么好不认的。”
凤倾城倔强的抬头:“这件事本来就不是我做的,不管是深夜进出章曲国太子的宫殿,还是杀了章曲国的太子,都不是我做的。”
皇上气笑了:“行,不是你做的。那如今这个场面,你要如何收场?”
他不在乎这件事是否是凤倾城做的,不管是不是凤倾城做的,他都会维护凤倾城。他生气的是。
他生气的是他为凤倾城脱罪,可凤倾城却一句话否认了。
再生气,他还是念着凤倾城。
“这件事,事关自己。臣不能占卜,请皇上放手让李沧大人去查,臣相信……”
皇上原本心情还算平静,在听见李沧之后,就压根平静不下来了,直接就扫落桌上的所有东西,冷眼盯着凤倾城:“李沧,你还敢和我提李沧,李沧要是真的查出什么来,你担当得起吗?”
不管是公公还是凤倾城,面对这样的皇上已经很淡定了。
不过还是有经不住吓的小宫女和小太监被突然发怒的皇上吓得跪下,跪了整整齐齐的一排。
皇上转身,给了凤倾城一个苍凉的背影:“既然如此,就如你所请吧。但是如果李沧的调查结果不令人满意,朕也会护住你。可朕不能永远护住你,你可知?”
“是。”凤倾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就走了。
皇上回身,对着刚刚凤倾城跪着,现在空无一人的地面,指了两下:“当了那么多年的圣女,张狂成这个样子。”
皇后从屏风后面走出,对皇上说道:“圣女有圣女的骄傲。”
“朕头也疼,先休息了。”皇上不想听皇后帮凤倾城解释,他走向后殿,边走还边嘱咐皇后:“今日章曲国太子被杀,禁军有很大的责任,你身为中宫也有很大的责任。”
皇后立刻行礼道:“臣妾知罪。”
“朕知道皇后辛苦。”皇上扶了一下皇后:“不过你要记得,你是皇后,不是宫里的嫔妃。皇后有皇后的尊荣也有皇后的责任,要协调宫里和禁军,好好的给朕守住宫城。皇后这次再做不好的话,朕可以找人帮你管。”
这一句话让皇后很震惊。
这算一句和缓的重话,算是在警告皇后,如果宫里再出事的话,那皇后协理六宫的权限,就要交出来了。
“是。”
皇后刚刚还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觉得不过是死了一个小国的皇子,可皇上现在这样,就是要她把事情放在心上,要去配合禁军,整肃宫里。
内殿里的宫女上前要为皇上更衣,皇后让她们退下,亲自上前帮皇上宽衣。
皇上继续吩咐:“你要知道,章曲国虽说不算什么,可到底是一个国,你不能轻视。还有那些其他小国的皇子,你要看得严一些,免得他们趁着这件事情闹出什么风波。”
皇后把皇上脱下来的外衣递给一旁等着的宫女,柔声说道:“是。”
“还有长越国你也要看得严一些,也不知是朕多想还是如何,朕总觉得长越国和此事有关。”
“是。”皇后知道皇上的意思:“臣妾会借助保卫的名义,暗查各代表团,尤其长越国。”
“嗯。”皇上上了床,宫女蹲下身帮他脱了鞋。
皇后行礼:“那皇上好眠,臣妾先告退了。”
“好。”
皇后出了宫殿后,踉跄了一下。服侍的女官立刻上前扶住了皇后,拧着眉说:“皇上也未免对娘娘太过严苛了。”
皇后紧握了服侍的女官的手:“不是严苛。身为中宫,就要有中宫的责任。本宫要见禁军统领。”
立刻有宫女答应,前去找禁军的统领。
半个时辰后,整个皇宫,除了皇上这边,其余的都能听见禁军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无心出去询问回来回禀景长渊和凤潇潇:“说是章曲国太子遇难,不管犯人为何人,禁军都有疏漏。他们在调整宫城防卫。”
“这么晚了,调整宫城防卫,怕不是来监视我们的。”景长渊一眼就看出了南羽国的小心思。
凤潇潇摘下耳环,放到小木盒子里:“禁军没有多少人,听外面的这个动静,不是殿下就是防我呢。”
“我跃上墙头看了看,不远处的羽王殿下人更多,呈包围式。”
“是冲着长越国来的?”凤潇潇捏着另外一边耳环:“难道南羽国放弃了送你上皇位的计划,打算扣住两位皇子直接出兵?”
景长渊抱着手站在一旁,对凤潇潇的疑问没有回复,只是说:“不言出去了,等会等他回来……”
他看向无心和无霜:“你们两该回禀的回禀完了吗?”
无心和无霜面面相窥,她们是回禀完了,可景长渊为何那么好奇他们回禀完了没有?
“回禀完了,就不要在这里晃了,出去。”
就这样,无心和无霜被景长渊赶出去了。
景长渊坐在凤潇潇的旁边,搂住了凤潇潇:“你觉得李沧能查出是我们假冒凤倾城做的吗?”
“李沧不是江湖人,就算懂得易容术,他如果搬出这点给凤倾城开脱的话,那些别国的王公贵族是不会相信他说的话的。”
在凤潇潇看来,这局对凤倾城来说,基本等于死局了。
那些小国的皇子们,宁愿相信凤倾城杀了章曲靖,也不愿意相信这是个意外。
正在两个人讨论章曲靖事件的时候,一只鬼接近了凤潇潇,朝着凤潇潇伸出了利爪。
鬼火和鬼水他们经常在凤潇潇身边徘徊,故而凤潇潇已经习惯了鬼在身边的感觉。她丝毫不觉得室内的风阴冷起来。
凤潇潇习惯,可景长渊不习惯。他甚至很排斥鬼接近凤潇潇。
感受到了熟悉的阴风,他想都不想,一掌拍了过去。
凤潇潇不懂景长渊为何突然出手,不过她相信他,只是躲开了,而不是在躲开的瞬间给予回击。
“有什么东西吗?”凤潇潇移出了一米外,盯着她和景长渊之间的距离,询问景长渊。
“有,我感觉到了。”
景长渊话音落下,一阵风吹灭了殿里的灯烛。今晚的月色不算很亮,黑暗一下就笼罩了两人。
两人的听力本来就很好,陷入黑暗后,就更好了。
凤潇潇听见一阵劲风刮过,直接就弯下腰,来了个后翻身。
一丝发丝被割断,飞起。
景长渊往这边走了几步,突然闪到了凤潇潇的身后,拽着凤潇潇往自己身后藏。
凤潇潇手里已经凝聚了灵力,被他这样一拽,只能生生收回来:“这种时候了,我们就不要考虑对方的安危了,就直接打它吧。是鬼吧。”
景长渊揽着凤潇潇的腰,躲过了凌厉的阴气凝聚成的刀:“怨灵。”
“可是,他好像……”凤潇潇感觉到有东西靠近,她压下了景长渊聚灵的手。巨大的阴气压向他们两个,在他们一尺外停住。
这个距离不会伤害到他们,也能提醒他们有东西存在。
“他好像不是想对我们如何,只是想和我们说些什么而已。”凤潇潇握住了景长渊的手:“先别伤害他,我们看看。无心,无霜。”
无心和无霜看见屋里的灯烛一下灭了,还以为是凤潇潇和景长渊在做什么,不敢靠近,就出了殿门和不言他们喝酒去了。
听见凤潇潇叫,无霜立刻放下了酒碗,拉着无心进了殿中。正巧碰上了一个想进殿中打探的宫女:“也不懂王妃为何叫二位,我们一起进去瞧瞧如何?”
无心冷笑:“在我拧断你的头之前,少痴心妄想。”
说完,她就快步跟上了无霜,进了内殿。
“王妃……”无心是在无霜身后一的内殿,进来她就感觉到不对了:“这里为何如此阴森,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吗?”
几个人站在黑夜中。凤潇潇直言:“就是因为我看不到,也没办法交流,才叫你们进来的。”
灵力在无心的手中凝成了长剑,她盯着空中一块黑雾,问:“你是个什么东西?为何来这里?”
那个东西抖了抖,许久后,凝聚的黑雾散开,只剩下闪烁着虚弱光芒的黑影。
“是我。”他声音嘶哑不堪:“我是来投奔冥王殿下和王妃的。我是奔着强者来的。”
“是你?”无霜夺过无心手中的剑指着那个黑影:“你说是来投奔的,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凤潇潇拍掉了景长渊逐渐往上摸的手:“是认识的人?”
“现在已经不是人了。章曲国护卫,代峪洲。”无心知道了鬼雨是代峪洲打死的:“听说,你喜欢让鬼魂飞魄散,那我就让你尝尝魂飞魄散。”
她对无霜伸手:“我的剑还给我。”
“决定他是死是活的不是我们。”无霜夺下无心的剑,不是她想对代峪洲做什么,恰恰相反,她是担心无心会对代峪洲做什么,她才如此做:“是殿下和王妃。他说,想投靠你们。”
无霜也很想杀了代峪洲,不过她不能不把听见的话传达给凤潇潇:“我也不懂为何,他死了不投胎,这里是南羽国皇宫,凤倾城常年待在这里,各个地方都有阵法,防的就是这些鬼怪,他撞了几个阵法,一身伤了。”
“倘若我们不管,可能就要死了。”无霜看向代峪洲,死死捏着手里的剑。
凤潇潇知道无心和无霜都很想杀了代峪洲。但代峪洲来投靠,不是一件坏事。六小鬼缺了一只,到底不是那么便宜。
“可以。”她刚答应完,就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她没有询问景长渊的意见。她立刻看向景长渊。
景长渊抱着手,哀怨的看了凤潇潇一眼:“现在才想起问我?”
“那你的意思是?”凤潇潇反问。
景长渊伸手试图揽住凤潇潇,却被凤潇潇躲开了:“好好说话。”
“我能说不行吗?”景长渊抱着手,笑着问。
凤潇潇把景长渊这句话当真了,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那就打死吧。”
代峪洲周身的黑雾又凝聚起来,他投靠不成,就打算拼命一击。
景长渊在这时又开口:“我的想法和你的一样,现在就让他死,实在是太可惜了,还是先留下,试试看。”
他们对章曲靖做了什么,凤潇潇不确定代峪洲知不知道,现在询问代峪洲,肯定也询问不出什么结果。
把代峪洲放在身边,代替鬼雨的位置,是很冒险的举动。凤潇潇能理解景长渊说不行,却不能理解他说行:“你那么相信代峪洲吗?”
“我是相信你。”景长渊直直的盯着凤潇潇:“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们就赌一把,输了,我和你一起承担。”
凤潇潇失笑,直勾勾的盯着景长渊。她怎么能不喜欢这样的他呢?
相比凤潇潇的感动,无心和无霜就比较失望了。她们到最后还是杀不了代峪洲。
“今日起,代峪洲代替鬼雨的位置,如何训练是你们的事情。”凤潇潇越过了景长渊,看向无心和无霜。
无心收回了剑,不甘不愿的双手结印,闭眼默背出古老的咒语。
凤潇潇站在一旁,看着无心的脚下灵光大亮。一个阵法逐渐向周边扩大。
她和无霜配合的后退两步。
景长渊也跟着后退。
阵法把黑影框进去,灵光随着无心默背的咒语一阵阵加强。逐渐强烈的灵光照到了代峪洲的身上。
他身上的雾气触碰到灵光,消散了。
就如同早间的雾气触碰到太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