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峪洲手上的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成刀片,代峪洲被巨大的力度弹开,撞到了不远处的柱子上。碎裂的刀片再次凝结,变成无数的暗器,对准代峪洲。

景长渊还是站在那里,动也没动,只是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代峪洲。

代峪洲这次明显感觉到了实力悬殊。

“你的伤是谁治好的,据我所知世上现在能这样治好你的伤的,也就只有神医和圣女。神医是不可能了,圣女为何帮你?”

景长渊并未告知凤潇潇此事,很多不语查到的事情,都被他瞒下了。

“又是你。”章曲靖被动静惊醒,踉跄走到门前,看见景长渊,脚就软了,扶着门还是跪下了。

“一国太子轻易给下跪?”景长渊伸手抓了一片刀片。

代峪洲知道自己和景长渊之间的差别,本想着景长渊杀了自己就行了。可没想到章曲靖会听见动静出来。

他死没关系,要是章曲靖因为自己而被景长渊杀害,那他就算是死也难还罪孽。

他拼着伤冲上去,被景长渊一刀片钉在了柱子上。

章曲靖和代峪洲还觉得,景长渊来是因为那两个小鬼。

章曲靖跪坐在地上,双手握紧。他回想那么多年来,代峪洲对自己的照顾。他是个无能又胆小的主上,他却对他不离不弃,那么多年的相伴相依,他想救他一命。

“是我让他做的。”这一句话章曲靖说得哆哆嗦嗦的,但好歹是说完了。第一句说完了,第二句就顺畅很多;“是我章曲靖让代峪洲杀了那两个跟着苏芮的小鬼。你也知道,属下……”

代峪洲怎么可能看着章曲靖舍弃自己命保护他,他立刻拔出钉在自己身上的刀片,抵着喉脖:“太子资质平平,不可能能看见那两个小鬼,是我看见了告知了太子,这才决定要诛杀的,是我,和太子无关,你要报仇就找我。”

“不用你脏了手,我自己来。”代峪洲拿着刀片,盯着章曲靖:“这一辈子,我跟着太子,不悔。说句逾越的,愿下辈子,能做兄弟,太子为兄,照顾我一二。”他刚说完,就割断了脖子。

血溅出来,他倒在地上捂住了喉脖抽搐了好几下,才两眼一翻,死了。

景长渊什么都没做,代峪洲就死了。他看着章曲靖爬到了代峪洲的尸体旁边,大放悲声。

他耐心等章曲靖边哭边说完那句话:“下辈子,我做兄你做弟。”

“行了。”景长渊一掌拍在了章曲靖的心口上,散开躲开了章曲靖吐的血,对倒下是死不瞑目的他说:“去投胎吧。”

这个动静那么大,不仅仅惊动了宫人,还惊动了巡防的禁军。

景长渊做完翻出了宫墙。

凤潇潇刚好解决了最后一个暗卫,一掌拍开了宫门,正好遇见被代峪洲和章曲靖的尸体吓得乱跑的宫女。

四目相对,宫女大吃一惊:“圣女?”

凤潇潇跃上宫墙,在禁军到来之前,消失在夜幕里。

宫女被这些尸体吓疯了,死了几个暗卫不要紧,可章曲靖和代峪洲都死了,她们是不是也会死。

他们都跑出了宫殿,边跑边喊:“圣女杀人了。”

靠近章曲靖这座宫殿的宫殿逐渐亮起灯来。

而景长渊和凤潇潇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宫殿,翻身进了房间,换了衣服改变了容貌出来。

外面已经闹起来了,御风听着外面的动静,慢慢的品茶:“你们这招真的是绝了,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凤潇潇问。

“吃了个闭门羹,想着今晚你们闹一场,宫里的防卫更严了,就先来找你们。”

他喝了口茶,委屈说道:“我来找你,你竟然如此对我,真是白枉我对你的一片真心。”

景长渊看见御风这才想起来,去杀章曲靖应该换成颜如雪的脸的。不过他也只是想想,如若真的换成颜如雪的脸的话,凤潇潇是不会同意的。

他想,还是改日和御风好好说说,下毒比较容易。

章曲靖被杀的事情不是想小事,皇上刚刚批完折子睡下,突然梦中惊醒,就听见公公着急忙慌的冲进来,跪在床边对他说道:“皇上。”

皇上揉了揉眉心,回了公公一个音;“嗯?”

“章曲国太子被人杀死,现在满宫都闹起来了。李沧大人也连夜进宫了,您看。”

皇上一下子就清醒了。

章曲国虽说是小国,但是到底是一国太子。死在京城还好说,死在宫里。

“立刻,备轿更衣。”

皇上真的觉得自己最近时运有点背,啥事都能赶上。

此事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就说明此事已经瞒不住了,既然瞒不住了,那不言和不语他们当然要去查看。

不语回来和景长渊汇报了这件事。

无霜一听,下意识说:“这像我们王妃会做出来的事情?”

御风喝口茶,他以为这些人是知道这是景长渊和凤潇潇做的,现在看来他们好像不知道。他看向景长渊。

景长渊淡定喝茶,在触及御风的目光时,微微摇头。并示意无霜继续说:“你怎么觉得是你们王妃做的事情?”

“章曲国是小国,就算章曲靖死了,章曲国也不会立刻派兵攻打南羽国,就算是打,也得以储君被谋害的罪名去向别的国家借兵,所以短时间内不会造成天下大乱。而且最近凤倾城去拜访过章曲靖。粉碎谣言,就是要造谣者身败名裂,谁都不能相信她的话。”

“章曲靖死了,凤倾城是杀害章曲靖的人,那凤倾城这个圣女说的话,就被人看做有私心,再加上她是一国圣女,也是皇室中人。原本对相信她的人,也会因为这件事,觉得她会因为南羽国利用他们。所以她再说话,那些听的人就不会单纯的智取辨别真假,而是想到,如果他们按照她说的去做了,那对南羽国有什么好处。”

凤潇潇换了一身衣服走出来,听见无霜说:“这就是我们王妃,杀人不见血?”

她站在屏风后面,听见无霜这样说,认真的思索了一下,实在是想不通无霜如此说,是想要夸她,还是在骂她。

她从屏风后走出来。

无霜瞧见凤潇潇,脸色瞬间就白了。

“原来你是如此想我的。”凤潇潇盯着无霜说道:“那我是不是要谢谢你,对我评价那么高?”

无霜垂头听驯。

“你平常沉默寡言的,最近怎么了?越发的张狂,是谁给你的议论我的本事?”凤潇潇一声声的质问,把无霜听得都要跪下了。

见无霜不说话,凤潇潇继续说:“我今日不惩戒你不太好,那就……”

景长渊适时开口:“我刚刚听她评价你的话,多是褒奖之意。多是褒奖之意,没有对你不敬的意思,故而惩罚就不用了。”

他放下茶杯,不痛不痒的说道:“不过乱说主上,这就是你的罪过,今日对你的训斥你要铭记在心,不能再犯,知晓没有?”

“是。”

凤潇潇见景长渊该训斥的都已经训斥了,自己再说就不太好,就不说了。

“既然那边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我想我们也该过去看看。”凤潇潇还特意为了想过去“看看”换了身衣服,怎么可能不去呢?

外面越来越闹腾了,景长渊出门就遇见了禁军的人。

禁军的人对景长渊行礼道:“章曲国太子被谋杀,皇上担心各位殿下的安全,每一位都派一队禁军保护安防。冥王殿下可要娶章曲国太子所在的宫殿?”

“嗯。”景长渊止步,客气的问:“如今可是不能过去?”

“倒不是不能过去。”禁军的人纠结了好一会,其实能不能过去也是他们一句话的事情:“皇上和各国的殿下已经前往那边了,臣等护送殿下过去吧。”

景长渊微微叩首,往前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

禁军也跟着景长渊折了回来,询问景长渊:“殿下可是掉了什么东西?”

“嗯。”景长渊对凤潇潇伸出了手:“我们走吧。”

凤潇潇不太想在禁军,宫女盯着的时候和景长渊手拉手。不过景长渊都伸手了,凤潇潇也不好不给景长渊面子,就也伸手握住了景长渊的手。

两人一起前往章曲靖的宫殿。

可巧,在章曲靖所居住的宫殿外,遇见了凤倾城。

“冥王殿下,冥王妃。”凤倾城对他们行礼。

凤潇潇按照礼数也回了一个礼。

无霜站在凤潇潇身后,低声笑了笑。

在场的人大多都听见了无霜的笑声,就连凤潇潇都回头问:“你在笑什么?”

“奴婢今日去请圣女来见王妃时,圣女就说自己事多,事忙。”无霜说话时,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凤倾城:“当时奴婢就想,圣女事情再多也不过那样。可如今看这边出事,就觉得圣女是真的事忙。”

宫里都在传,是凤倾城杀了章曲靖。

而无霜说凤倾城事忙,就是上午要抚琴,中午要面见皇上,晚上顺手杀个人,也的确挺忙的。

凤倾城拦住了想要回嘴的宫女,她身陷漩涡,此时多走一步就错一步,还是谨慎些为好,不要为了这点事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无霜对凤倾城如此出言不逊,就算只是走个场面,景长渊和凤潇潇也要为了无霜的出言不逊道歉,可凤潇潇和景长渊丝毫没有要为无霜的话道歉的意思,就像是听见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听完就进了宫殿。

皇上早就到了,李沧也匆匆进宫,在皇上到之前,了解了一下情况。

这个案子不难破,可就是因为太容易破了,李沧才开心不起来。倒不是因为他喜欢疑难案子的毛病让他开心不起来,而是因为这个案子牵扯到的皇室,嫌疑犯是南羽国的长公主,还是圣女。

一般这种案子,有了嫌疑犯,就直接把嫌疑犯抓进去审审就行了,可李沧压根审不了。凤倾城不管是官位还是身份,都比他高,他连抓她的资格都没有。

这要怎么审?

就算能抓到,也不好审理。长公主杀害别国皇子,一旦罪名确认了,那南羽国不然就要赔偿章曲国,不然就要按照律法,杀了圣女。

但不管是赔偿还是杀了圣女,都是损坏了南羽国的名声。

这个案子怎么办才能维护住南羽国的名声,这是让李沧头疼的地方。他刚正不阿,但也心怀家国。

和他一起头疼的还有皇上。

皇上那么急匆匆的赶来,就是为了看看有什么敲死的证据,该毁的毁。

景长渊进宫殿时,李沧刚说到:“疑犯是圣女。”

凤倾城刚进门,站在院墙屋顶上的弓箭手就一齐转向了她。

这个动静不小,不少太子皇子都被这个动静下了一跳。吓过之后,有人小声议论:“看南羽国的这个样子,是不想姑息,弓箭手都对准圣女了。”

“做做样子谁不懂啊。”

凤倾城不去听那些话,走过去给皇上行了大礼:“臣参见皇上。”

皇上没有直接让凤倾城起来,淡淡瞥了她一眼说道:“你来得正好,李卿说你是杀害章曲国太子的疑犯,你有什么要说的?”

“回皇上,臣想请问,李尚书有什么证据说我是疑犯?”

李沧立刻上前回到:“有宫人瞧见了案发时,圣女身在宫殿中。”

“那就传宫人上来询问一番。”皇上摆摆手,让人带着宫人上来了。

被带上来的宫人战战兢兢的。

李沧上前:“你们今日可是见过那边的那位圣女?确定是圣女,而不是因为灯光昏暗误认为她人?”

宫人鼓起勇气抬头看了一眼圣女,在视线触及到圣女时,立刻低下头,因为害怕而胆战,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确定是这位圣女,奴才愿意以性命担保。”

“那你们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宫人再看了一眼圣女,战战兢兢说道:“看见了圣女站在一堆尸体中。”

皇上刚刚一言不发,如今像是突然打起了精神,询问几位宫人:“也就是说,你们没见过圣女亲自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