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沧原本对这条线索没什么指望了,听见代峪洲如此一说,兴趣就来了:“你是说,他因为你打了可能是他的两只小鬼,对你起了狠毒之心?”
“对,就是因为如此,才要对我们章曲国的马匹动手。”代峪洲见李沧感兴趣了,继续说:“一定是如此的。”
“你打伤小鬼后,他立刻来找你算账,随后把你打伤了。”李沧见代峪洲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伤的样子:“我虽不懂江湖事情,可龙门和凤门的门号,在江湖上说出来能令人畏惧吧?”
“嗯。”代峪洲虽身在皇室,可对江湖也有诸多了解:“这两派的人,神出鬼没,不轻易惹事。凤门前一阵还血洗江湖,各大门派都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李沧对血洗江湖不感兴趣,就算感兴趣,他也管不了,打不过有什么办法?
“既然这两个门派如此厉害,为何你还能活着?”李沧提出了疑问:“他既然都找到了你,你怎么还活着呢?”
章曲靖也觉得,既然龙门门主查到了,怎么不直接杀了代峪洲?就算是忌讳身份,章曲靖他们可能忌讳,可李沧的身份,就不会忌讳了吧?
想到这里,章曲靖迟疑的看向代峪洲。
“不过这也算是一个调查的方向。”李沧起身道:“殿下如若没什么要说的,我就去勘察现场了,失陪。”
李沧刚出门,就被两位小史拦住了。其中的一位说道:“尚书大人,祝国太子说倘若他没有什么嫌疑,可否放他离开。说是什么自己家的刑部大门都没进过几回,来南羽国却直接进了刑部,这要怎么办?”
另外一位小史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给李沧,就接着说:“礼部已经把各国的使团安排在宫里了。礼部尚书要小的询问大人什么时候能给一个破案的时间,把使团留在宫里,第一是使团难免有多想的,觉得被牵连囚禁,不能出宫。”
小史被李沧瞥了一眼,呼吸一紧,低下头头上冒汗,却还继续说道:“还有就是安危问题,那么多人留在宫里,都是贵客,不能太限制自由,如果冲撞了皇上和妃嫔,如何是好?”
两件事叠加,李沧顿时觉得脑袋嗡嗡的响。他深吸了一口气,耐心说道:“祝国太子和章曲国太子目前没有询问出什么,他们要回去就放他们回去。”
李沧是想把他们留下的,好想到什么问什么。可这两人身份实在是太特殊了,不能强行留下,只能直接放走了。
他说完,对上另外一位眼巴巴的小史的眼睛:“你去和礼部尚书说,我加快。外人在宫里,的确是很有危害,不过我相信禁军应该有应对的方法,请禁军加强守卫,顺便监视这些使臣们。”
小史听见李沧的话,就慌了:“李大人,您要小的如此去回礼部尚书的话吗?”
“嗯,你就如此去回。”
小史都要给李沧跪下了:“大人,求求您放过小的吧,小的上有老,下有小,还不想死啊。您不给个准话,小的今日就……”他看了看四周,立刻跪下抱住了李沧的大腿:“小的今日就不让您离开了。”
“你把我锁在这里,我不能出去查案,那到底还是破不了案子,到时候你也还是个死。”李沧盯着小史。
小史被吓得放开了,李沧走了。
景长羽在出宫的路上遇见了自己的侍卫和礼部的小史,他们说明来意后,引景长羽去他暂住的宫殿。
小史走在前面,边擦汗边和景长羽说:“请羽王殿下见谅,刑部要查这个案子,怕真的有人私通外面,商量对策,就只好先委屈殿下几日了。”
“无妨。”
“殿下深明大义,我等佩服。”小史刚要继续说恭维的话,谁知道景长羽看见了前面坐在凉亭里的苏芮:“齐国太子殿下。”
“羽王殿下。”苏芮听见有人喊,回头一看是景长羽,原本忧愁的面容一扫,开始了外交。
景长羽看了看四周,询问苏芮:“为何殿下孤身一人,在这里做什么呢?”
“今日见到南羽国圣女,想起了一些往事,那些往事让我有些不快,就喝点酒。”苏芮知道自己未婚妻和她哥哥私通的事情,大约已经传遍了。
虽然这件事让他脸上无光,不过为了大业着想,脸上无光就脸上无光吧。
“是这样。”景长羽也知道那件事,想和苏芮深聊,又觉得不能深聊。不过他还是想和苏芮聊聊的,就对跟着的侍卫说:“你和小史去安排本王入住的宫殿,之后再回来找本王。”
侍卫知道景长羽是想支开他,可这毕竟不是在长越国的皇宫,倘若景长羽在这里出事的话,那他的罪就重了。
“殿下还是……”侍卫上前一步,却被景长羽堵了回来:“你不听本王的话了吗?”
侍卫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只能说到:“是。”
小史带侍卫走后,苏芮给景长羽倒了杯酒:“羽王想和我聊什么?”
“难道苏太子不觉得,今日章曲国和祝国的事情很奇怪吗?”景长羽听凤倾城说过苏芮。凤倾城对苏芮的印象是,心机很深。
景长羽相信,在对苏芮的评价上,凤倾城没有骗他的理由。
既然是个心机很深的狐狸,景长羽就觉得今日的事情,苏芮肯定是有疑惑的。
“是。”苏芮喝了口酒,继续说道:“难道羽王殿下也如此觉得?我比较想听听,羽王殿下对此事的看法。”
景长羽想套路苏芮,让苏芮说出“怀疑章曲国太子诬陷祝国太子”或是“祝国太子的确是做了手脚”这样的话。
身为太子,苏芮怎么可能说出随意评判别国太子的话。故而,苏芮把问题重新丢给了景长羽。
被丢回问题的景长羽也只能回答道:“祝国不管是战前将士叫阵,还是士兵呐喊,都是很令人深想的,可要说祝国太子安排了章曲国的战马受惊慌乱而逃。”
“不是受惊,毒死了。”苏芮忍不住打算景长羽的话。
这也在景长羽的意料之内,就算在预料之内,他还是要装出震惊的模样:“啊,此话当真?真的被毒死了?”
“是,羽王收到消息有点晚。”就算四周没有人,苏芮也悄悄凑过去说:“长越国离席快,我和别国皇子还有话要说,等我们离席之时,听见一将士跑过来回禀,马匹死了不少,还有下毒等话。想来应该是有人给章曲国的马匹下毒了,所以马匹才死了。”
“原来如此。”景长羽才不信苏芮那么巧,能听见有人来回禀马匹的事情。他不信也不质疑。
“你有什么想法?”苏芮坐回位置,拿起酒壶给景长羽倒了杯酒:“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你好像知道很多东西。”
景长羽刚想否认,却想到了什么,对苏芮说:“来的路上,我遇见了南羽国圣女。因为和圣女有些许的交情,所以从圣女哪里得知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和这件事有关。”
景长羽见苏芮想问,就继续说道:“这件事我不能直接告知你,不过如若你想知道,那就去找南羽国圣女,我相信她会解答的。”
“这样吗?”苏芮知道景长羽可能不安好心,可他对这件事实在是太好奇了。不仅仅好奇,还有担心。
担心是担心那天晚上看见的,龙门门主殴打代峪洲,今日章曲国的马匹被人下毒,如果两件事有关联,那他是不是也会被牵扯进去?
担心和好奇捆绑着苏芮的心,他漫不经心的用完了晚饭,和随从说要自己出去走走,就独自出门了。
暮色降临,各宫的宫人已经开始点亮灯烛。苏芮只想着要找凤倾城,却没想过凤倾城要如何寻找。他只能走向御花园,凭着直觉去寻找凤倾城。在进入御花园时,苏芮听见了悦耳的琵琶声。
他顺着声音走过去,看见了凤倾城坐在亭子中。
凤倾城抱着琵琶,看着苏芮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走到了她的面前。她见苏芮对他行礼,也就回了一个礼。
“天色就要暗下来了,圣女穿得如此单薄,也不怕凉吗?”苏芮没有直接询问章曲国和祝国的事情,而是询问凤倾城怕不怕凉。
在凤倾城看来,这样的关心很暖心:“多谢齐国太子关怀。我用完晚膳后,占卜了一卦,才知晓今夜有人带着疑团来御花园等我,我就先到了,没想到是太子。太子想问什么呢?”
“既然圣女挑明了,那我就问了。”苏芮问道:“圣女可知道章曲国和祝国的事情的真相。”
“齐国太子见笑了,我学艺不精,没有占卜出具体的人,只知道下毒毒害章曲国马匹的长越国的人。”
凤倾城见苏芮皱眉,就问:“难道齐国太子有怀疑的人了?”
“倒是没有。”
这是骗人的,苏芮的确是有怀疑的人了。在他看来,景长羽和景长渊都没必要蹚浑水,他们从中得不到什么。既然景长羽和景长渊都不可能,那就只有凤潇潇和黄杏儿了。
凤倾城知道苏芮有自己的推测了,只是不想告诉她。她也没有追问。
隔天,日出。
无心被无霜拉起来,打着哈欠走到了院子里,遇见晨起练剑的不言和不语。
不语一见到无心,最后一丝懒散的心都抛到九霄云外了,他直勾勾的盯着无心说道:“你今天真好看。”
无心把自己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后,迷茫的看向了不语,她觉得今日的她和昨日的她并没有什么差别,为何会觉得她今日好看。
“哦,多谢你。”
宫女上前行礼:“不知道冥王和冥王妃何时起身。”
无心刚想说她们也不知道啊。
凤潇潇是不喜欢人服侍的,原本景长渊是要人服侍的,跟凤潇潇待久后,逐渐觉得要人服侍有些累,就不要人服侍了。
无霜拦住了要说实话的无心,她知道宫里都是有心机的,这些宫女看起来是拨来服侍的,实际上是来探底的。
她微微一笑,刚要答话。
凤潇潇和景长渊就从内殿走了出来,穿着整齐。只是凤潇潇不管是头上戴的,还是妆容,都比昨日素净了不少。
宫女连忙行礼:“几位姐姐怎么不告诉奴婢一声,殿下和王妃起身,奴婢们都没有进去服侍。”
“殿下和王妃起身,需要你们服侍什么?”无心算彻底清醒过来,冷眼瞧着指责她的宫女。
“这个……”
凤潇潇和景长渊听见了外面的对话,却还要装没听见,说道:“外面吵嚷什么呢?”
那宫女在无心和无霜的注视下,起身走向了正殿,刚要行礼说话。无霜和无心就上了小宫女刚刚泡的茶。
景长渊接过茶,问宫女:“如今还没到开宫门的时辰吗?”
其实早就到了开宫门的时辰了,景长渊和凤潇潇起得比较晚。
宫女回道:“殿下,是要开宫门吗?”
景长渊不耐烦的看了宫女一眼。
无心也冷眼看向宫女:“殿下要你开宫门,你就开宫门,多问那么多做什么?”
宫女被无心盯着,寒意从脚涌上了心头:“是,奴婢这就去。”
宫门不开还好,一开,很多人涌了进来,都是各国的王爷和太子。
听见外面闹哄哄的动静,景长渊和凤潇潇觉得奇怪,也很好奇,就走出去看了一眼。不出去还好,一出去,那些找宫女问话的王公贵族,全部冲着凤潇潇来了。
“这是我去年猎的墨狐皮,我想着眼看就要入冬了,给冥王妃做个披风正好。”
“这是我们国特有的冰蚕丝绸缎,异常珍贵,万金难求。不过在我看来也不算什么,就给冥王妃做件衣服吧。”
“我听闻冥王妃喜欢吃鱼,就叫人加紧送了鱼,我宫里有一个厨子料理鱼特别好,到时候请冥王妃赏脸。”
“这是千金难求的一年只出几件的陶家茶具,异常珍贵。我觉得这件很符合冥王妃的气质,冥王妃一定要收下。”
这些王公贵族都是拎着礼物来的,而且都是说送给凤潇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