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只蛇,身段那么柔软。

不言趁着御风躲开的刹那,捡起了剑。

御风暗暗吃惊,他对不言的心思,让他不会对不言动手,所以一直以来都没什么机会试探不言的身手,没想到才那么短的时间内,不言的成长速度如此迅速。

肉搏没体现出来的武艺,在提起剑,几招之间就把御风困住了。

不过如此良辰美景,花前月下,打架实在是对不起如此的美景,故而御风用上全力打飞了不言的剑。

不言还以为自己能提着剑手刃御风,谁能想到没接近喉脖,就被打飞了。

剑落地,不言拱手:“是我技不如人。”

“你成长速度很快,让我很吃惊。我们……”御风试图靠近不言,却被不言躲开了。他只能生生的转开话题:“你看今晚月色那么好,叫小丫鬟给我们上两壶好酒,我们饮酒作乐如何?”

不言捡起了剑:“算了,你还是自己喝吧。”

“自己喝没什么趣。”御风刚想劝说不言和自己喝酒,就见不言拱手行礼:“告辞。”

不言走后,御风坐在树下许久,突然拍着石桌站起来:“我之前可是喜欢一个上钩一个,如今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最近命不好?”

他说完就气冲冲的离开了后院。出门时差点撞上了一个丫鬟,丫鬟还没行礼,御风就揪着丫鬟询问:“你们丞相府的酒库在哪里?”

“先生是说储存酒的地方吗?”丫鬟看御风长得帅,就红了脸:“大多的酒在西院厨房边的屋子里,可是花园有好几处是埋着陈年女儿红的。”

御风刚要转身往西院去,听见丫鬟这样说,丢了个装着钱的荷包,抬脚往花园走的。

不一会,御风就挖出三大坛子酒。

他抱着两坛,拎着一坛往凤潇潇的院子去。刚进门就见到和景长渊聊家产的凤潇潇:“哇哦,你们都进展到这一步了,开始聊家产了。唉,想想我和他,我心更烦了。”他举起手中的酒坛:“小潇潇,你要不要陪我喝酒?”

“不喝。”凤潇潇直接拒绝御风的这个提议:“你陪他吧,我有些困了。”

她把御风推给了景长渊。

景长渊看向御风,两个人对视后,御风把要走的心按下了,走到了桌边:“既然你媳妇不陪我喝酒,那我们两喝吧。”

景长渊不是很想陪御风这个失意人喝酒,他皱眉看向御风,问:“给我一个和你喝酒的理由?”

“这个是我在花园里挖的,说是丞相私藏的好酒。”

听见这个,原本觉得无趣的景长渊精神了起来,吩咐丫鬟去拿酒碗和下酒菜。

两个人小酌几碗之后,御风端着酒碗,一副为情所伤的样子:“我就不明白了,我对他那么好,别说是个男的了,是个女的我也能拿下。跟我不好吗?除了得不到情,什么都能得到。”

景长渊以为御风不明白,谁知道他是明明白白。

“这就是问题啊。”

“有什么问题。”御风端起酒碗再喝了一碗:“你们也不是这样的吗?不喜欢正妻,却一定要娶,你看皇帝宫里那么多的妃子,那是都喜欢吗?那是不得不娶。自己持身不正还说别人,我不就是喜欢男的嘛。”

“什么叫我们。”景长渊看向御风身后。

御风也跟着景长渊一起看向身后,发现没什么人就继续说:“不是你们吗?你们这些王公贵族,持身不正。”

这件事没得反驳。

“你府里也不是有几个皇帝赏的吗?”御风这句话刚说完,屋里就传出清脆的玻瓷器破碎声。

他听着这个声音,笑着说:“瓷器碎掉的声音就是好听。”

“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办?”要不是御风烦心的事情是颜如雪的事情,景长渊早就把御风赶出去了。

“现在还不懂,”御风说起这件事来就是愁:“怎么喜欢的都是这些有身份的男子呢?”

景长渊喝了一口酒,沉默。

“我决定了。”御风猛地一拍桌子:“我打算给颜如雪下药。”

听见这个提议,就算是景长渊也忍不住扶额。景长渊直直的看着御风,很委婉的问:“你确定这就是你的良策吗?”

“嗯。”御风反问:“难道这样不好吗?”

景长渊挑眉,连连点头:“好好好,挺好的。”他觉得再劝下去,御风也不会听,就随他去吧,撞壁了自然就知道回头了。

景长渊以为御风要下的是迷药,或者迷情散这些。谁知道御风下的是七禁散。

御风半夜三更隐身穿墙进了颜如雪的房间,从荷包里摸出一瓶毒粉,直接洒在了颜如雪的身上。

他想的是,颜如雪起来发现自己中毒,吵嚷起来。凤潇潇一定会让他去诊治,到时候英雄救美。颜如雪碍着救命之恩,肯定不会拒绝他的靠近,到时候两个人的感情就会越来越深厚。

想象很美好。

可现实是,颜如雪半夜被痒醒,察觉不对,就摸了脉:“七禁散,难道府里还有人意图对凤潇潇下毒,先毒死我这个郎中?”

“还是家里有人觉得我碍事,追杀到这里杀了我?”不管因为什么,七禁散的毒不好解。

颜如雪从随身携带的装药的荷包里摸出了药丸,塞进了嘴里。

这个解毒药不一定能解全部七禁散的毒,只能听天由命了。

颜如雪隔天一大早就去了凤潇潇的院子里,和景长渊闲聊,或者和景长渊下棋。

就这样过去了上午和半个下午,在御风第十三次赢了棋局,第九十八次看向外面的时候,凤潇潇放下了手上拿着的地图,询问御风:“你心不在这里,就出去走走。”

“不去。”御风拒绝了这个提议。

凤潇潇叹了口气:“你和颜如雪进展不顺吗?”

这不是废话吗?按照御风那个做法,顺利才怪。

“嗯。”御风坚定的继续下棋:“我觉得我们两都有问题,我打算让我们两冷静一下。”

“哦。”凤潇潇觉得这是个好办法:“那你别折磨我丈夫了,我和你下吧。”

景长渊捏着棋子拒绝:“我觉得这是增进棋艺的好法子,我自己下。”

增进棋艺?

凤潇潇实在是看不出来,景长渊对下棋这样感兴趣,不过既然景长渊感兴趣,就由着他去吧。

就这样,御风在景长渊这里烦了七天。

景长渊虚心求教,御风的心也不在这里,他已经可以赢一两局了。

“殿下,王妃。”不语接到消息就过来了,没想到能撞上御风,就想起那天的事情。他盯了御风两眼,突然想起还没说事情,就对景长渊说:“颜公子已经有七天没出门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七天没出门?是死扛着不出门找他解毒吗?为什么?

御风实在是想不通,难道颜如雪讨厌他讨厌得连见他都不肯了吗?

他实在是想不通,他没有魅力吗?

景长渊看向凤潇潇。

凤潇潇刚刚睡了一会,此时刚刚醒,脑子还不转,呆呆的看向不言。

不语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在丞相府能出什么事情?”凤潇潇拿过温茶喝了一口:“他跟来的人没着急,也就随他去了。”

说不定颜如雪喜欢宅着呢。

既然人家喜欢这样,她又何必去闹。

景长渊对凤潇潇这样处理很满意,又看了看棋局,也很满意。落下一子,赢了棋局。

御风捏起棋子一看,发现景长渊赢了,就很敷衍的说:“你赢了啊,恭喜恭喜。”他刚要捡棋子,不言又进来了:“殿下,您要调查的事情……”

御风立刻上前,接过了不言手里的书信,放在了桌上,对不言说:“着急什么?你看你着急忙慌的。”他拿出了怀里的手帕,给不言擦汗。

不言抱拳对景长渊行礼,躲开了御风的手,慌忙跑了。

御风立刻跟上了。

见两个人如此,不语问:“御风大人是否太博爱了?不言也是,何必如此心烦意乱?”

“御风博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要是此时于子罕也在,只怕他会更开心。”凤潇潇伸了个懒腰,看见景长渊拆开了不言拿来的信,就问:“那个是什么?”

景长渊捏着信说:“王府田庄上有人闹事,我叫人查一查。”他随口一说,突然眼睛一亮,直直的盯着凤潇潇。

凤潇潇被景长渊盯着心慌,就说:“你不要如此看着我,怎么了?”

“王妃对我的钱粮的事情关心,这事打算管家了吗?既然王妃如此希望,那我也就……”景长渊把还没看的信递给凤潇潇。

想起管家的那些事情,什么土地钱粮的支配,铺子的收成什么的,凤潇潇就觉得头大,说道:“算了,天气很好,太阳晒得人暖暖的,我们出去走走吧,不负美景。”

景长渊见凤潇潇推脱,就不免失笑,跟着凤潇潇出去了。

不语觉得跟上实在是碍事,就去找无心了。

凤潇潇只是想随便走走,最近天天睡觉,没什么问题都要睡出有问题了。

“不得不说,丞相府的花园景致都是好的,长越国能比的就是皇宫和誉王府了。”景长渊看这一步一景,说了一句实话:“看来丞相大人贪了不少钱。”

的确是,凤潇潇提醒景长渊:“这些话和我说说就好了,和他说,我怕你被他打出去,他转眼就准备和离书。”

景长渊揽着凤潇潇:“我娶的是你,又不是他,和离?他说了不算。”

两个人走了几步,觉得太阳实在是太晒了,就进了凉亭。

立刻有丫鬟等端来茶水点心鲜果等,凤潇潇揪了一个青提,放进嘴里:“那那件事你打算如何处理?”

景长渊踹着明白装糊涂:“什么事情?”

“你够了。”凤潇潇轻轻的推了一把景长渊:“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就是土地闹事的事。不是说在哪里掌管的户头不好好做事吗?”

“回去再说。”景长渊调查是调查,但压根没打算管。

凤潇潇见景长渊不打算理会的样子,突然就明白了:“你是打算让皇上替你管这些事情?”

“难道不行吗?”这件事管起来很棘手,毕竟是景逸赐的。既然是景逸赐的,那就景逸来管吧。

凤潇潇觉得这个办法很好,刚要夸赞景长渊,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二哥二嫂。”

她抬眼就看见景长羽带着黄杏儿进了凉亭。

“嗯。”景长渊答应了一句。

“今天天气正好,我正打算出来走走,没想到遇见了二哥和二嫂,真是巧啊。”景长羽感慨一句。

其实也不是巧合,他其实很想找凤潇潇聊聊的,可凤潇潇和景长渊始终不出院子,他也没什么办法,就只能来院子里逛逛,试图偶遇景长渊和凤潇潇,逛了好几天终于遇见了。

景长羽在景长渊的身边坐下,而黄杏儿也就顺势在凤潇潇的身边坐下了。她还是会说点场面话的:“好几次想去拜见皇嫂,都被人挡了回来,现在终于见到了。也不知道皇嫂的身体如何了?”

“多谢关怀。”凤潇潇也想和黄杏儿多聊几句,可黄杏儿身上的香味实在是太刺激了,她做不下去了,就起身对景长渊说:“我们回去吧,黄姑娘还是不要用这样重的香比较好,不然可能会损伤自己。”

“那就走吧。”景长渊带着凤潇潇起身,对景长羽笑了笑,离开了。

景长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向了黄杏儿。

黄杏儿见逼走了凤潇潇,原本还挺开心的。可又见景长渊脸上的表情,心咯噔了一下,连忙说:“不是我故意如此做,只是……”

“你什么出身别忘了,我府里比你妖娆的也不少。”景长羽掐死黄杏儿的心都有了:“你要是安分守己,府里还有你的一席之地,你要是不安分守己,那府里就连你的半点容身之地都没有了,你可知道了?”

“是。”

黄杏儿看着景长羽看向凤潇潇离去的方向,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己,又指向了屏风后面:“一定要如此吗?我答应你不会对她做什么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