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潇潇恍然大悟。凤翳以为说了原因,就能解开和凤潇潇那么多年的心结,以为解开了就能父慈子孝了。

以为把所有的责任都推了,凤潇潇和凤翳就能成为感情很好的父女了。

在凤翳即将要含泪说出对不起凤潇潇之类的话时,被凤潇潇打断:“我绝不相信我娘会做出这样背叛父亲的事。”

凤翳竟没想到,凤潇潇会质疑。

“作为不是当事人,却是当事人女儿的我,能问父亲几个问题吗?”凤潇潇坐正了,直视凤翳,直接就开口询问:“当时,是谁发现我娘和人通奸的?”

“是夫人想着你娘久病未愈,所以拉着为父去看望你娘的。”凤翳忍下心中的不快,对凤潇潇讲当时的事。

“所以是父亲和夫人一同进我娘的房间,当场捉奸?”凤潇潇提醒凤翳:“父亲今日不和我如此说还好,和我如此说了,那我就要查明清楚。”

凤翳原本想含混过去,如今听凤潇潇如此说,就知道含混不过去了,就只能说道:“是。”

“那我娘被发现时,是醒还是昏睡着?还是刚刚起身?”凤潇潇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凤翳一说一起去的,她就明白了。

“刚醒,好像受了些许惊吓一般。”凤潇潇逼问,凤翳也不得不回忆。现在回忆起来,当时的确是有很多事情,过于蹊跷。

凤潇潇皮笑肉不笑的问:“父亲是否不愿查看这样的事情,把查看的权利权权交给了夫人?”

凤翳迟疑后,点了点头。

“后院那点事,我不信父亲不明白。”凤潇潇要的就是这件事的结果:“当时,可以说是父亲被气过头了,糊涂的把权利给了夫人。夫人是否持身公正,父亲你敢保证吗?”

这还别说,凤翳还真的不敢。

“我不相信我娘是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人,我想请父亲重查当年的事情。”凤潇潇直视凤翳:“父亲可有什么异议?”

凤翳沉默,他说这件事只是为了和女儿解开心结,不是想闹起来。可一旦重查,如果查出是愿望的,那他和凤潇潇的关系,可能会因为这事而恶化。

凤潇潇知道,突然提出这件事,按照凤翳的性格,会想压下去。她没有给凤翳压下去的机会:“夜深了,此时再继续谈,我们父女两今晚都会睡不好觉,那女儿就先走了,父亲好好想想女儿说的话。”

“很多事情,倘若不弄清楚,会成为一生的心结,希望父亲明白。”

这算是明示了,你要是不调查,我会怨恨你一辈子的明示。

这是在逼凤翳做选择。

“我当初求皇上从轻发落,父亲不是很开心吗?”凤潇潇说完了最后一句,走出了书房。

原来是这样,凤潇潇求皇上从轻发落的理由。如果夫人直接被处死了,那就没有真相了。

看上去凤翳好像还有得选,其实仔细想想,凤翳压根就没得选。

选夫人还是凤潇潇,对于凤翳来说其实很简单。

选重新调查,会让他心情不快,可他也收获了实惠,也就是景长渊。

选夫人的话,可能什么都没有。

柳月颜,也就是凤潇潇的生母重新调查这件事,唯一切入点就只有丞相夫人了。原来,她不是缩在冥王身后那个胆小怕事的王妃,也没有那么顾念亲情。

凤翳此时才觉得自己看透了凤潇潇,就因为看透了,才觉得恐慌。

凤潇潇离开书房后,想直接回自己的院子,可路上却遇见了景长羽,景长羽捧一束花送给凤潇潇:“有人和我说,女子都爱花,我想嫂子也是一样。”

凤潇潇用看智障的眼神盯着景长羽。

景长羽突然接近她之时,她还想过为何景长羽会突然接近她。如今她也不想景长羽为何突然会对她产生兴趣,满心都是想景长羽离自己远点。

被用这样眼神盯着的景长羽,心有些慌:“你为何如此盯着我?”

凤潇潇想也不想就想绕开景长羽走。

却被景长羽拦下。

凤潇潇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握紧,认真的思索了一下,要怎么样才能快速杀掉景长羽。是一掌拍碎内脏,还是取下尖锐的发簪刺入脖颈,一刀割破他喉咙?或者毒杀?

转瞬间,凤潇潇已经想到了十几种杀人的手法,但她没有实施,而是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景长羽几眼,转身离开了。

景长羽想叫住凤潇潇,可看着凤潇潇的背影,犹豫了。

站在不远处桂花树下的黄杏儿目睹了这一切,如果她下午瞧见的那些,阿华说的那些都不算什么的话,那如今景长羽送花给了凤潇潇,已经表示对凤潇潇有意了吧?

景长羽搞不懂,不是女人都喜欢花吗?为何他送花给凤潇潇,凤潇潇却没有丝毫动容。他抱着花,走了几步,突然转身看见了站在桂花树底下的黄杏儿。

黄杏儿被景长羽看见的那一刻,想的竟然是怎么躲起来。

景长羽盯着黄杏儿许久,突然走过去,把手里的花塞给了黄杏儿。

这一幕,被很多的奴仆目睹了。

黄杏儿站在桂花树下,抱着花,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路过的奴仆带着各种眼神看向黄杏儿。

这件事被那么多人看见了,当然传进了景长渊的院里。

此时院里正两者十几个灯笼,无心、无霜、不言、不语聚在一起,看着星辰,说着黄杏儿被景长羽送花的事。

提到这个,无心就来气:“为何卑鄙的人下场都比宽容善良的人下场要好呢?我都要指责老天不公了。”

无霜冷嘲热讽:“卑鄙的人不要脸皮呗。”

不语摇摇头:“当初没看出黄杏儿有这个能耐,她勾引我们殿下的时候使用的那点下三滥的技术,事后我和鬼水提起,就连鬼水也看不上。”

无心踢了不语一脚:“别和鬼水乱玩,知道没有?”

不语当然知道分寸,再说,他也不是谁都能将就的。可他听着无心这句话,就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就知道告诉我不要和鬼水出去玩,你还不是和御风出去玩得很开心?”

“你们两够了!”无霜及时制止了他们两这种斗嘴的幼稚行为。

不言沉沉默良久,说了一句话:“黄杏儿此人是个阴险的,还是及时防范起来比较好。”

其余的人都一起点头。

御风不关心景长羽和黄杏儿,他比较在意送花讨欢心这件事。他也准备了一大束花准备要去送给颜如雪。

消息传到几个人的耳中。

无心看向不言:“御风总是这样,心总是不定,今天喜欢一个明日喜欢一个的。负心汉负心的不少。”

这一句话,引得不言看了无心一眼。

无心被不言瞥了一眼,吐了吐舌头:“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我和颜公子见没几面,可也懂,颜公子这样大家出身的男子,一般是不会因为御风的胡闹和御风撕破脸皮的。不过,就算不撕破脸皮,颜公子的脸色一定很好看。”

“你不会喜欢颜公子吧?”不语见无心对颜如雪感兴趣,拉住了无心问。

被质问的无心满脸震惊:“你是疯了吗?我喜欢颜如雪做什么?”

对颜如雪有点好感的无霜跟上了无心和不语脚步。不言想了想,也跟上了。

无心走了几步,回头看向无霜和不言。

她指着无霜说:“你对这些不感兴趣,跟来干嘛?”

无霜平静的看着无心。无心也不是真的很想询问无霜跟来的目的,而是想询问不言为何要跟来:“那你呢?我们是去看御风如何讨好颜如雪,你真的要去?”

“看热闹,我不能一起去吗?”不言反问。

无心被问住了,点点头就往前走。没走几步,不语就听见无心小声的嘀咕:“我还以为不言喜欢上了御风了呢。”

不仅仅是无心。就连无霜和不语都如此觉得。

他们没有尝过情爱,只觉得如果深爱,是看不了喜欢的人去讨好别人,喜爱别人的样子。他们看不言神色如常,就断定,不言对御风的感情,是他们料想错了。

想着想着他们就到了颜如雪所在的院子。几个人利落的爬上了墙,坐在了墙头。

他们能透过窗户看见屋子里的景象,御风正在送花。

“这是紫色的雏菊,我在前面花园见到开得好看,我想颜公子这样风雅之人,肯定会喜欢花,我就采来了送你。一共是九十九朵,你可知为何是九十九朵?”

御风这几日有事没事就来找颜如雪,不管颜如雪做什么都想陪着。

颜如雪都快烦死御风了,可出于好教养,他只是放下了毛笔,对御风说:“颜某不是出身于书香世家,颜某终日都和俗得不能再俗气的银钱打交道,没有风雅的心,请你收回去。”

“就算你没有风雅的心,也要收下这些花才是,这是我的心。”御风把手里的花放到了颜如雪身旁的桌上。

颜如雪看着花,看向御风,蹙眉。

御风笑着对颜如雪说道:“不要在意,这不过是我喜欢你,才送你讨你欢心的。”

原本御风以为这句话说出去,会得到颜如雪的心。

他丝毫不认为这句话让他说得丝毫没有感情,倒显出了他猴急想得到什么的心理。

“谢谢,我不用。”颜如雪把花还给御风,仍旧没有发火,还好声好气的奉劝御风:“你的心意我知道了,可有些事情就是勉强不得,我相信以你将来会遇见更好的姑娘或者少年郎,我不适合你。”

一切都是按照计划说的,御风不知道是哪里出错了,导致了这个结果。

他抬手要去接花,这是下意识的动作,可没碰到又收了回来:“你留着花吧。”

原本没什么情绪的颜如雪,突然暴怒,把花直接扔了:“你给我滚,滚出去。”

御风没想到颜如雪会和自己说这样重的话,震惊的同时还觉得有些伤心:“我看别人有,我就拿来送你,谁知道你不感激我就算了,还对我说这样的话。”

他气头上来,也转身就走。

不言等人没看完全程就走了,无霜心系颜如雪,看完了颜如雪拒绝御风,她弯了弯嘴角。

还没等她笑出来,御风就看向了这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墙头上的无霜。

无霜被御风一盯,就知道要坏事,就翻身下了墙,向别处跑去,为了不让御风来追自己,无霜对御风透露了:“不言在后院练剑。”

跑向无霜的御风脚步一顿,直径走向不言。

不言正在琢磨那日无霜和御风打斗的招数,可惜天分有限,怎么样也琢磨不透。

御风恰巧在这个时候出现,不言就走过去询问:“你那天和无霜打的这个叫什么?”

“想知道?”

不言点了点头。

御风冷笑一声:“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他直接打飞了不言的剑。

不言练了那么久,不管是武力还是灵力都比之前提高了。他看着剑飞了,脚尖一点就要去追剑。

御风拽住了他的脚腕,直接把他往地上砸去。

不言旋身挣脱开了御风的钳制,直直盯着御风:“我们两打斗讨论功夫,也不用如此认真吧?”

“不用如此认真?”

“嗯。”不言刚放松下来,就听见针划过发出的细微声响,他想都不想就向一旁滚去。

他狼狈的倒在了地上,再一抬眼,针就已经扎进了墙壁。

“你是真的想杀我?”不言气性也上来,御风生气他能感觉到,他为了什么生气她多少也知道一些,可是这些和他无关,为什么他要在这里受气。

御风见不言想要走,闪身过去,给了不言一掌:“生气?我为何生气?你习武没什么长进,询问我,我这不是和你套招的吗?你太慢了。”

不言知道御风是想和他打架撒气,不过御风说得对,打斗是套招喂招的一种。

他收起心里的怨气,一心一意和御风打起来。

左拳刚挥出,御风就像是早就猜到一般,向下一压,以很柔软的方式躲开了不言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