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乱说的。”黄杏儿见阿华瑟瑟发抖的样子,冷哼了一声:“你放心。”

阿华咬着嘴唇,直直的盯着黄杏儿。

黄杏儿从阿华所说的话中得知,凤潇潇是个心机很重的女人。不管是勾引景长渊还是景长羽,都易如反掌。

难怪她觉得凤潇潇熟悉,原来是她讨厌的因素,凤潇潇都集齐了。

凤潇潇说倦了不是借口,百日散到底也是毒,加上前几日为鬼风疗伤,耗费灵力太多,最近她变得贪睡,在睡眠中恢复灵力。

景长渊为此还误会了,每日都要询问无心一次。

“贪睡和食欲不振,不就是怀孕的人有的特质吗?”景长渊和无心站在门前,他看着在床上安静熟睡的凤潇潇。

无心耐心的回答景长渊的话:“贪睡是灵力在恢复,挑食是门主本来就有的缺点。只是之前和殿下在一起之时,殿下惯着门主,点的大多都是门主爱吃的,殿下当时没察觉而已。”

“确定不是怀孕?”

无心已经把过很多次脉了,就连御风都亲自来过一回了,也说不是。

“要是是的话,御风大人不会对你发那么大的脾气的。”无心如今能理解御风了,感情不顺,却要每日被拉来把脉,确定凤潇潇是否怀孕。

这想想就是一件很令人生气的事情。

景长渊十分惋惜的叹了口气:“也不懂我的嫡长子什么时候能出世,明明我这个当爹的很努力。”

无心乍一听这句话没什么毛病,反复斟酌后红着脸走了。

凤潇潇睡醒后,凤翳身边的丫鬟被派往这边来请景长渊和凤潇潇过去用晚饭。

谁都知道,丞相夫人下毒谋害的事情,是皇上亲审的,绝对没错。当家主母谋害回门的王妃,要是景长渊发火起来,把他们砍了,他们就只能自认倒霉。

是以,最近这几日都没有下人敢往这边来,就连凤翳,也不敢去触碰景长渊和凤潇潇的眉头。

全府上下都好吃好喝的供着景长渊和凤潇潇。

如今,她一个小丫鬟要独自进院子去请这两位,她想想都觉得害怕。害怕得,在院子前犹豫了半晌。

无心正好路过,见到小丫鬟要进不进的,又见不语走过来,以为是什么可疑人物,皱眉上前审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一句话吓得小丫鬟连忙跪下,她声音都抖起来:“姐姐……哥哥,老爷,老爷命我来请殿下和王妃去他院子用晚膳。”

无心还以为是什么事,就这点事:“行了,你回去吧,我去说。”

小丫鬟立刻撒开脚丫跑了。

“我那么可怕吗?”无心指着自己,询问不语。

不语很熟悉小丫鬟为何如此害怕,解释说:“不是你可怕,是王爷。”

凤潇潇刚睡醒,靠着景长渊的肩膀听完无心说的话:“我这个爹,比我想象中的沉得住。”

她以为凤翳当天晚上就来询问她为何要救丞相夫人,没想到他能忍到这个时候。

“那是去还是不去?”

“去吧。”凤潇潇想到一会要面对的那些人,那些事,就心累。

晚膳开席,凤潇潇跟随景长渊入正屋,看见了跟在景长羽身边的黄杏儿,本来面无表情的面容,浮现了些许微笑。

众人都落座后,凤翳关怀的对凤潇潇说道:“我听闻你最近吃不好,又贪睡。可是找郎中瞧瞧了?”

景长羽立刻看向凤潇潇,他的第一反应也是凤潇潇是否有喜。

景长渊的手贴着凤潇潇的后腰,笑着对丞相说:“王妃的身体不好,在王府不管是饮食还是滋补的汤药,都有专人伺候。好不容易把身子调养好得差不多了,可一来南羽国,就打回原样了。”

凤翳惊到:“原来身子就不好,你为何不让人来回禀父亲呢?”

凤潇潇拿过茶杯,轻轻的吹了吹:“当初父亲也得肯见我才是啊。”

一来一往,直接把凤翳和凤潇潇父女情薄摆在明面上讲了。可就算如此,景长羽还是觉得骨肉亲情刻入骨。

“丞相作为南羽国的丞相,在家庭方面多少有点疏忽,二嫂你就多理解理解。”景长羽不欲在这件事上纠缠:“二哥也是的,二嫂不喜欢吃家里的菜,就去外面找厨子给二嫂做,不管怎么样,还是二嫂最重要。”

凤翳也柔声询问凤潇潇:“今日的菜色可满意吗?不满意的话,我让他们重做。”

“还算满意。”凤潇潇点点头,表示菜色还可以。

黄杏儿多次想插话,可三个男人的视线话题都围绕着凤潇潇,几次插不上几句。

她脸色从红变青,从青变白。

跟着来的无心和无霜瞧着黄杏儿这个脸色变化,心里很痛快。

这顿饭,有些当着景长羽和景长渊的面不好聊的话。凤翳在晚膳结束后,对凤潇潇说:“你我父女二人,少有坐在一起谈话的时候。你未曾出嫁之前就没有几次,你出嫁之后就更没什么机会了。今日,和父亲聊一聊可好?”

“当初,女儿不是没有一次想和父亲聊,可父亲总是把女儿推开。如今父亲又想和女儿聊什么呢?”

作为现代人,有了这个时代凤潇潇的记忆。也不是不能理解凤翳的偏爱,不好她不甘,为死去的凤潇潇不甘。

这句话一出来,原本温馨的场面破碎。

景长羽看向红着眼的凤潇潇,又看向沉默不语的凤翳。

这次的眼中蓄泪,不是凤潇潇装的。她是真的站在过往没有感受过父爱的凤潇潇角度上,质问凤翳。情绪一上来,自然而然的就红了眼。

就算都这样了,景长羽却还是说:“毕竟是父亲,就算丞相小时候对嫂子偏心,嫂子也好好的长大了,不可对父亲如此。”

这一句话,招到了凤潇潇的怒视。

被凤潇潇一瞪,景长羽闭嘴了。

景长渊站在凤潇潇的身旁,手仍旧扶着凤潇潇的后腰:“你若不想去,我带你走。”

“我去。”凤潇潇愤怒,可有些话她还是要问,有些凤潇潇在死之前没弄清楚的,没做的事情,她还是要帮她做。

景长渊拉住要走的凤潇潇:“我说过,你不想做的都可以不做。”

“这是我想做的。”凤潇潇坚定的看着景长渊:“我们父女也有许久没聊天了,你别担心。”

说完,凤潇潇松开了景长渊的手,跟着凤翳走了。

书房内,灯烛摇曳,父女对坐久久无言。

还是凤潇潇先起的头:“父亲如果没什么话说,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也知道殿下那个性子,如若我久久不回去,殿下以为我在这里遇见了什么危险,闹起来就不好了。”

她说完又等了好一会,凤翳还是没开口。她也不用再等,直接起身要走。

椅子被推开,和地板摩擦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凤翳听着这话,终于开口了:“你在长越国过的好吗?”

凤潇潇终于等来了这样的问候,父亲对远嫁女儿的问候。

可这句问候,却让凤潇潇开心不起来。

怎么可能开心,就连问候都带着目的。

“我如若说不好,父亲你能怎么办?”凤潇潇就站着,质问凤翳。

她曾经预想过这次谈判,什么都预料到了,只是她没有预料到自己这样的不淡定,不冷静。她看着凤翳,就像看见了那个害死她的男人。

处心积虑,为了达到目的,一切感情都能利用起来的冷血男人。

“为父权利不够,不能为你怎么样。”凤翳和凤潇潇说话语气逐渐柔和,他也没想立刻和凤潇潇如何,他不算了解这个女儿。几次交谈,让他明白,凤潇潇不是那些受过冷待,可他随便招招手就能召回来的人。

凤翳装出不甘的表情:“为父不能为你做什么,也不能为你的妹妹们做什么,为父彻夜难眠。”

这一句话,把深陷情绪的凤潇潇解救了出来。

利用就是利用,她再怎么歇斯底里,刁难,讽刺,还是更改不了对方想要利用她的心。和对方谈感情本来就是错的,毕竟感情这东西,对方从未想过要给她。

凤潇潇转身,低头看着鞋尖。在她低头的那刹那,一颗泪落到了地板上。

“砰。”

轻轻的一声,掩盖了凤潇潇对凤翳的所有感情。不管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

她再转身回来,又是哪个冷静的凤潇潇。

“我知道,我知道父亲喜欢嫡女,我身为庶女也不该要求太多。”凤潇潇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凤翳搭在扶椅上的手动了动:“你是个好孩子,你嫡母对你做了这样的事情,你冒着殿下可能不快的风险,还要保住你嫡母,这足以说明你是个善良的孩子。”

凤潇潇垂头微微一笑:“我只是不想见血而已。”

“为父不是厌恶你,也不是喜欢嫡出。”凤翳铺垫了那么久,终于说了:“是你母亲,做了对不起为父的事情,为父这才不知如何见你。”

凤潇潇猛地站起来,手撑着桌子,怒吼:“父亲!”

被景长渊派来的不言和不语躲开家丁的阻拦,推开了书房的门。他们进门的那一刻,手捏着剑柄,剑已经半出鞘了。

就算凤翳坐到丞相见识不少,也未曾见过这样。因为书房里的一句怒吼,就冲进来拔剑的。

凤翳见不言和不语两人的脸色,心想凤潇潇要说砍他的话,这两人也会毫不犹豫的砍向他吧。

“你打算杀了我吗?”凤翳收在桌下的手在抖,却还是维持着父亲的威严:“嗯?”

不语冷声道:“丞相,就算您是王妃的生父,也要注意君臣。南羽和长越国仍旧交好,丞相对我们王妃如此,难道是觉得长越国的嫡皇子王妃是能给你南羽国丞相随便吆喝的吗?”

“还是,南羽不打算和长越国交好了?”不言补上最致命的一句。

凤潇潇借着不言和不语质问凤翳之时,酝酿好了情绪。

“我没有这意思,王妃,刚刚是我用词不妥当,请王妃见谅。”凤翳不得不起身,躬身对女儿行礼。

“出去吧。”

不语出去之前说了一句:“殿下已经调跟随的亲随把书房团团围住。殿下的原话是,倘若王妃在书房里有什么意外,哪怕只是伤了一根头发,也要把书房给推了。王妃要是出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

他直直盯着凤翳:“喊一声,属下就在外面。”

不言和不语都觉得,凤翳要向对凤潇潇做什么,按照凤潇潇的能力,直接拆了凤翳都可以,倒是不用如此。

景长渊亲自嘱咐的,他们也不敢不听。

凤潇潇知道,今晚凤翳不会对他怎么样,他们之间不会出现非要你死我活的矛盾,甚至可能父女关系会按照凤翳希望的去修缮。

他嘱咐的这些,都不会派上用处。她还是因为景长渊做的这些事感动,现在才有种,整个长越国在为她撑腰的感觉。

“我知道了。”

不言和不语退出去后,凤翳想讽刺凤潇潇几句。话还没说出口,就瞧见窗外闪过的人影,还不少,讽刺的话就这样咽回去了。

“殿下向来这样,对喜爱的人,会毫无理由的偏爱。”凤潇潇还要解释一遍,缓和和凤翳突然紧绷的关系:“他经历了没有被长辈呵护长大的日子,知道我也受过这样的日子后,对我关爱有加。他不是故意对父亲如此的,请父亲见谅。”

既然凤潇潇给了台阶,凤翳也顺着台阶下:“能理解。”

凤潇潇扶着椅子坐回去:“你刚刚说,我娘怎么了?”

凤翳这才把偏了的话题扯回来:“我不疼你,不是因为偏心你两个嫡出的妹妹,而是因为你娘,当初是因为偷情被发现,被处置。我每次见你,都会想起你娘,你那个时候长得又和你娘相似,我这才……”

说到这里,凤翳悲愤的情绪被调动起来:“我这才把你移到别院,谁都想子女承欢膝下。不过我见你就想到了你娘,想到了那些伤心事。”

“原来如此,原来父亲是因为这些,才把我移到别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