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霜正打算去厨房看看,出门迎面撞上了黄杏儿。

“羽王殿下。”无霜对景长羽行礼。

景长羽还记得无霜,长得不错,话很少:“嗯,你这是去哪里?”

“是去厨房看看。”无霜回答得很简短,她微微转身,看向了黄杏儿:“羽王殿下可真的是有艳福呢,这位姑娘要如何称呼?”

黄杏儿见无霜身上的衣裳虽不算很华丽的样式,但布料都很好,就知道无霜来头不小。可听无霜对景长羽的称呼,就算来头不小,现在在她眼前也不算什么:“放肆,你敢对我如此说话?”

景长羽睡了黄杏儿,就算黄杏儿之前出身不行,现在教训个丫鬟也不算什么,就没想着阻止。

“要不我要怎么对你说话?我听说,羽王殿下府里的美人,个个拿出来,都能去花楼里拿下花魁。怎么殿下最近竟然自甘堕落到如此地步,选了这样一个人。”无霜厌恶黄杏儿这般言而无信,自甘堕落的人。

“殿下难道不觉得委屈吗?”

对于女子来说,容貌终归是比较重要的。特别是黄杏儿一直以美人自居。

景长羽只是想笑笑,并未说话。

无霜说的是实话,景长羽不仅喜欢看美人,还喜欢收到府里做小妾。黄杏儿这样的容貌,他一时兴起也不是收不得,只是勉强了些。

黄杏儿被无霜这样讽刺,刚骂回去,又怕在景长羽面前丢脸,就只能转向景长羽哭道:“殿下,你看她,怎么敢对我如此。”

“羽王殿下可是来拜见冥王殿下的?”无霜没有继续和黄杏儿胡扯,而是直接询问景长羽。

景长羽点点头:“是,劳烦你通传一声。”

无霜冷冷扫了一眼黄杏儿,转身进去了。

那一眼,让黄杏儿这样有点功夫的人,都有些害怕。她见无霜走后,又想柔声和景长羽告状。

景长羽盯着黄杏儿说道:“消停些,我的皇兄可不像我那么好脾气。那样的命格,又被流放多年,直接砍了你都有可能。”

别的黄杏儿不懂,关于命格是霍乱天下的冥王,她听说了不少,当即就被吓住了。

“殿下,王妃。”无霜上前,说道:“羽王殿下和黄杏儿亲自过来了,见还是不见?”

靠在景长渊肩膀上闭着眼睛的凤潇潇说:“请他们进来。”

景长渊睁开了眼睛:“没事叫他们进来做什么?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们见我们是为了什么,见了不堵心吗?”

“见面就是为了堵心啊。堵你的心。”凤潇潇对景长渊柔和一笑。

景长羽和黄杏儿踏进院子,就看见这样的情景。景长羽握紧了拳头,黄杏儿呆了。

凤潇潇长得美貌就算了,为何景长渊长得比凤潇潇还貌美?难道祸星都长得这样倾国倾城吗?

“二哥二嫂,别来无恙?”

凤潇潇正要起身,动作缓慢且慵懒。

“你坐着吧。”景长渊揽住了凤潇潇的肩膀,拉着她坐下。

凤潇潇笑着锤了捶景长渊的胸口:“当着你弟弟的面,像什么样子?”

“既然是弟弟,没那么多的规矩。”景长渊揽着凤潇潇的腰,对景长羽说:“是吧?”

“二嫂前几日中毒,如今身子还没好利索,就不用计较那些细枝末节了。”景长羽表示对凤潇潇的中毒很关心:“我来的路上听说了些,十禁散那么狠毒的毒,丞相夫人也敢对二嫂下。二嫂还心慈,没计较这些,真实宽仁大度。”

黄杏儿进来先是惊叹景长渊的容貌,惊叹他的容貌后,又见凤潇潇的举动,很是不满。堂堂王妃长得如此美貌,又如此慵懒,而且举止妖媚,道不像世家出来的小姐,倒像是花楼出来的。

“你哥也中毒了。”凤潇潇淡淡提了一句。

景长羽这才问候景长渊:“二哥可无事?”

“还没死呢,你很失望吧?”景长渊冷笑着看着景长羽。

景长羽的确很失望,可失望又不能表现出来,就只能说:“二哥说的哪里的话,我倒是希望二哥身体安康呢。”

“我身体安康的话,你们可不是要杀我了。哦,不是。我算是父皇的儿子中,唯一的嫡子了,就算我身体不安康,你们也想要杀我。”

“二哥这样说,就是将我立于不忠不义之地了。”景长羽的确是有这个想法。

可哪里会有杀人犯要告诉被杀的我要杀你。

“哦?”景长渊也不好把气氛搞得太僵,就算南羽国上下都知道长越国夺嫡,导致皇子之间不和,他们也不能表现出来,否则让有心人知道了,生出狼子野心就不好了。

“不言,拿把椅子过来。”

不一会,不言带着一帮丫鬟过来。

不言拎着椅子,其余的丫鬟捧着茶点。

凤潇潇对上黄杏儿的视线,微微一笑。

黄杏儿看出了,凤潇潇在嘲讽她。可为何,这个笑容如此令人熟悉?

不言放完东西带人就要退下,凤潇潇拿过糕点,尝了一口说:“你们也都坐下,一起品尝糕点吧。”她说完,还看向景长羽:“你不介意吧?”

景长羽当然介意,和下人一起享用糕点,他是皇子怎么能如此。

不过,既然是凤潇潇要求,那就只能答应了:“原来二嫂是如此这般关怀体谅下人。”

黄杏儿低头看向坐着的景长羽。她见过不少人,也见过像景长羽这样好色的,景长羽看凤潇潇的眼神压根不像小叔子看嫂子,倒像是男子看美貌的女子。

她觉得她是要疯了,瞎想什么呢?

可景长羽的目光那么直接。

她微微咬唇,看向四周。不看不要紧,一看才知晓。所有人都有椅子,就连无心和无霜这样的下人都有,可她却没有。

黄杏儿看向刚刚给景长羽拿来椅子的不言,说道:“去帮我拿一把椅子来。”

不言未曾理会。

她再说了一遍。这一遍,就连景长渊都听见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都看向黄杏儿。

黄杏儿脸红了红,转头对景长羽撒娇:“殿下,下人不帮我拿椅子。”

要是凤潇潇不在,景长羽还可能会帮黄杏儿训斥不言,可凤潇潇在,当着凤潇潇的面为了侍妾去训斥不言,这算什么?

想到这些,景长羽就对黄杏儿说:“不帮你就自己拿,还没手吗?”

黄杏儿没想到景长羽会如此回复,她接近景长羽是为了利益,也不全是为了利益,而且景长渊还在。被所有人盯着,她觉得脸上挂不去,愤愤的离开了。

“四弟这是在那里又收了个,美人,我看性子烈的很,将来架住了四弟,这可怎么办可好?”凤潇潇也知道这样坐着不合礼数,可景长渊搂着,她不能起身,也就只能稍微坐正点。

“让二哥二嫂见笑了,小妮子不懂规矩。”

这些话都传入了黄杏儿的耳中,被骂的黄杏儿越走越快。

就因为越走越快,差点撞上了一个小丫鬟。

“你是?”黄杏儿看院子里的那几个,就知道景长渊和凤潇潇对下人如何好。她心有不甘,可又不敢再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惹下祸事。

小丫鬟行礼后说:“贵人不认识奴婢,奴婢是王妃身边的丫鬟,叫阿华。贵人要找什么?吩咐奴婢去就好了。”

既然阿华都如此说了,黄杏儿也就不走了:“那你就去找把椅子吧。”

不一会,阿华就带来了上好的金丝楠木椅,请黄杏儿坐下了。

凤潇潇眼皮掀了掀,到底瞥了一眼。

景长渊和景长羽没注意又回来的黄杏儿。

黄杏儿刚要出声,就听见景长羽和景长渊聊南羽国的朝政,突然话头一转,转向凤潇潇:“我听闻,二嫂喜欢喝竹笋鱼肉汤?正好,我带了一筐笋子,给嫂子煮汤吧?”

面对景长羽,凤潇潇大多都冷漠的:“我喜欢的是,殿下让人准备的竹笋鱼肉汤。”

“不都一样吗?”景长羽强撑着笑问。

“哪里会一样?”凤潇潇目光柔和,就连声音也柔柔的透着慵懒:“殿下叫人为我准备的,是因为殿下心系于我。可你为我准备的算什么呢?”

这一问,可是把景长羽问住了。他不好直接说喜欢凤潇潇,这显得轻浮。

此时,景长渊说:“不如,你把竹笋给我,我叫厨房做给她吃?”

凤潇潇笑着对景长渊说:“殿下说得极有道理,如此甚好。那你觉得呢?”

景长羽只能咬牙一点头。

黄杏儿却察觉出不对,景长羽对凤潇潇如此关心,这是对嫂子该有的?还是对女人?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黄杏儿自己都被这个想法惊到了。

“我还带了几支人参,二嫂中毒不久,解毒了身体也有伤损。多吃点滋补的东西比较好,不然身体垮了如何是好。”

“不用了,我冥王府虽然没有你们几个在父皇身边长大家底那么丰厚,可几颗人参的钱还是有的,弟弟还是留着自己吃吧。”景长渊冷笑。

凤潇潇却劝景长渊说:“收下吧,他也是关心你,不过碍于颜面,才不说直接给你的,说给我也是给你,面子上过的去一些。”

这样曲解的意思,景长羽只能强行应下了。

黄杏儿摸着手上的玉镯子,听着他们讨论江南的粮食产量,没聊两句,话题就又绕到凤潇潇的身上来了:“我见江南的绸缎花样好看,正好准备了不少,要不送给二嫂。”他担心凤潇潇又“误解”为是给景长渊准备的,就直接说:“这是我给二嫂特意准备的。”

“原来如此。”凤潇潇恍然大悟,继续曲解:“原来四弟和你如此亲近,因为尊敬你这个兄长,还给我准备这些东西。”

“原来你这样敬重我啊。”景长渊原本心里有些生气,可听凤潇潇如此说,又见景长羽被堵得哑口无言,心里的气就消了大半了。

之后,凤潇潇说倦了,景长渊就立刻送客了。

黄杏儿想跟着景长羽,他却不想她跟着。她就只好去花园闲逛了。

闲逛偶遇了阿华。

“贵客,有遇见了。”阿华规规矩矩的行礼。

黄杏儿脱下了手上的玉镯,递给了阿华:“这点不算什么,就当做我修个和你的小善缘。阿华你就收下吧。”

阿华推脱了几次,到底还是收下了。

黄杏儿拉着阿华到一边坐下,柔声对阿华说:“我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的,接下来的话你可别误会。”

“贵客哪里能和我做朋友,贵客这样的身份。有什么话就直接吩咐好了。”阿华被吓到站起来。

黄杏儿连忙拖着阿华再次坐下,劝慰了几句,说道:“我刚刚见到你们王妃了,美貌,得礼。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想多了解了解这位王妃,好和她好好接近。”

阿华低头看着手上握着的镯子,她知道黄杏儿不像口里说的那般怀着善良的心去了解凤潇潇。

可这个玉手镯不算华贵,也抵得上她一年的月钱,再想到凤潇潇往日又不重用她,就说道:“王妃她嫁入王府开始和王爷感情并不像如今这般恩爱……”

阿华一五一十的把凤潇潇嫁进王府后王府发生的变化告诉黄杏儿。黄杏儿惊奇的问:“你是说,她从苦修后就开始和冥王殿下的关系好起来?在那之前,他们连住在一起都勉强?”

“对,可能是殿下想到了自己的母亲,觉得王妃的母亲也是很早去世,觉得同病相怜,所以才会如此。”

阿华说完再补上一句:“这只是我的猜测。”

“那冥王和冥王妃感情那么好,羽王殿下又是什么时候打起冥王妃的主意?”

阿华吃惊,扯了扯黄杏儿的衣袖,看向四周。

强忍着被下人拉扯的不快,黄杏儿皱眉问:“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怎么能如此说呢?贵客慎言,羽王殿下和王妃的关系再好也只是叔嫂关系。”阿华真的要被黄杏儿吓死了,虽说这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景长羽对凤潇潇的好感,可看出来是一回事,说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是贪镯子,可不代表不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