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做皇后还真是辛苦呢。”凤潇潇由着皇后拉着她的手,往上座走。

她不太相信有那么柔和的皇后,可能有,但面前这个不是。一句话就能拦住帝皇的皇后,肯定不是等闲之辈。

况且一见如故,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是在骗人。

“不过,做皇后也有做皇后的好处。”皇后拉着凤潇潇的手在主位上坐下。

凤潇潇还以为她能坐坐皇后的凤位呢,谁能想到皇后只是让人在凤位的旁边放了一个座位,她坐在那个座位上听皇后细数做皇后的好处。

她在到皇后殿之前,就想清楚了,皇后这个时候叫她去,只有两个理由。

第一就是联合她一起除掉丞相,第二个就是想和她合作。

目前她能合作的,就只是景长渊是皇子,她要扶持景长渊上位。

看来,是第二个。

凤潇潇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方法:“原来,做皇后有那么多的好处呢。娘娘说得我都心动了,可我们家的那位,娘娘也不是不知道。身上有伤,怎么……”

“没关系,冥王命格是差点,体弱,长越皇帝虽说宠爱,可兄弟又那么多。本宫陪着皇上一路走过来,明白的。”

皇后暗示了凤潇潇好几次,凤潇潇都避过了。皇后只能从暗示转为明示了:“如果有外方助力的话,那一定会登上长越国的皇位的。”

“助力?”凤潇潇征了怔,不敢相信的看向皇后。在皇后点头后,慌张的起身,一脸惊恐的盯着皇后:“皇后娘娘在说什么?我不懂。你是打算让我们谋反。”

她后退几步,腿撞到了椅子上,踉跄了几步。

女官立刻上前捏住了凤潇潇的手臂。

这个动作,在没有武功底子的人看来是在扶着凤潇潇,可在凤潇潇看来,是在挟持她,迫使她不能动。

“皇后娘娘?”凤潇潇假装不懂女官的搀扶暗藏挟持的招数,她往前走了几步:“殿下没有此意,他就连当殿下都懒得当。”

她双眼含泪,看上去十分委屈。

凤潇潇觉得心好累,来了南羽国后每天都要演戏:“当初,父皇为了长越国抛弃殿下,殿下九死一生。一个为了长越国而被抛弃的皇子,能强撑着已经算心志坚定了,哪里会想要继承皇位。”

皇后知道景长渊的身世,也知道凤潇潇和景长渊感情深厚到可以抛弃家国,她也知道硬劝是不行的,就柔声说:“对家国寒凉可以修补,可你要想想。长越国皇帝弥补式的宠爱,给你家的王爷招了多少仇恨。将来别的皇子继承长越国,还有你们的活路吗?”

凤潇潇听见这句话,心想:“又是一个发挥演技的重要节点。”

她先是低头看了看地板,在踉跄了一下,差点直直的摔在了地上。还好身后的女官一直观察着凤潇潇,瞧见她快要倒下了,连忙上前扶了一把。

凤潇潇在女官的搀扶下,带着惊惧的表情缓缓坐下。

皇后走过来柔声劝:“没事,都是要经过这些才能成长的。”

“皇后娘娘。”凤潇潇红着眼直直的看向皇后:“王爷,我……”她泪已经下来了,实在是太“惊恐”了,话都说不完全了。

“本宫知晓,你如今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但是,冥王也得为你着想。”皇后拿出手帕,轻轻拭去凤潇潇的眼泪。

她捏着凤潇潇的下巴,瞧着凤潇潇清秀的面容,愣了愣。

年轻就是好啊,就连容貌都如此的艳丽:“你也不想他死对吗?”

凤潇潇只是哭。

皇后劝了好久,好不容易劝住了。她已经断定了,凤潇潇就是一个经不起打击的庶女,之前不肯帮南羽国,只是因为庶女的懦弱,不肯为了南羽和夫家作对。

她自以为能理解凤潇潇,却不知,这一切都是假象。

“皇后娘娘为何帮我呢?”

皇后本想说因为我们一见如故,但见凤潇潇这样,她怕她说了,凤潇潇真的以为她要白帮她,那就不好了:“本宫是和你一见如故,很想帮你。你先整理一下,一会我们再谈。”

宫女端来水盆,服侍了凤潇潇洗脸,又重新给凤潇潇上了妆。

上妆时,宫女拿着粉扑压到眼角的位置,凤潇潇能感觉到明显的疼痛。

来了南羽国,天天都在哭。

凤潇潇透过铜镜看向端坐在不远处的皇后,想着一会可能又要哭,就忍不住攥紧了袖子。

她真的是爱景长渊啊,是真爱啊。

上完妆后,凤潇潇重新坐回去,从跪着奉茶的宫女捧着的托盘里拿起了茶杯:“皇后娘娘对我真的很好,是因为我是南羽人,才打算不求回报的帮我吗?”

皇后嘴角抽了抽:“本宫倒是想着不求回报,不过将士在外冲锋陷阵,帮助冥王坐上那个位置,什么都不要。本宫对不起那些丧命的将士,也对不起皇帝。你如此深爱冥王,你应该懂的本宫在说什么吧。”

凤潇潇内心真实想法:“呵呵,我不想懂。和古人说话好累。”而表面她又装作弱小无害小白兔:“也是,那娘娘想要什么呢?”

“本宫和皇上商议过了,八座城池。原本皇上打算要十座的,可因为本宫和你一见如故,故而只要八座城池就好。”皇后娘娘继续游说凤潇潇:“你想,八座城池换你和冥王的命,这笔买卖划算吧。”

“八座。”凤潇潇假装出纠结的模样:“那好吧。”

皇后见凤潇潇答应得如此干脆,也没表现出太多的喜悦:“那你回去要劝服冥王,不过冥王那么宠爱你,想来你的话,他会听。”

“的确是呢。”凤潇潇幸福的笑了笑。

“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去参加宫宴了。王妃请。”皇后说是请,可却走在了凤潇潇的前面。

凤潇潇并不介意。

她跟在了皇后身后,去了御书房。景长渊和皇上正在谈史书,见她们来了,就说:“皇后,冥王可太偏爱冥王妃了。说冥王妃谈史书比他好。可朕见冥王已经是顶好的,不相信王妃会比冥王好。”

“皇上在取笑殿下,还是殿下在取笑我呢?”凤潇潇由着景长渊握住了手。

皇上哈哈大笑几声,转向皇后:“皇后非要和王妃聊聊,聊得可愉快?”

“王妃是一个有趣的人。”皇后含笑看向凤潇潇:“臣妾和有趣的人,怎么聊得不愉快。”

景长渊却觉得凤潇潇和皇后聊得不怎么愉快,他伸手就要去摸凤潇潇的脸,被她躲开了:“我新上的妆容,殿下可别给我弄花了。”

景长渊了然的收回手:“看来王妃和皇后娘娘聊得甚是愉快呢。”

“入席。”

入席后,弦乐声响起,舞姬柔软的身姿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怎么哭了?”景长渊借助弦乐的掩盖,询问凤潇潇。

凤潇潇如实回答:“皇后娘娘实在是太热情了,想用八座城池助殿下登上皇位,我只能陪着演戏了?”

她瞧见皇后向她抬手,就也回应微笑抬手敬了一杯:“没见求人办事求成这样的,身段摆得高高的,一口一个本宫,又说因为和我好,才把原本的十座城池压到了八座。丝毫不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那王妃怎么不提醒她这是个笑话?”景长渊见凤潇潇没有受委屈,就没追究皇后弄哭凤潇潇的责任。

凤潇潇没直接干杯:“多谢殿下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颜公子。”皇上又喝了一杯,看上去有点醉了,直直的看向正在结交好友的颜如雪:“长越国的女子固然好,可我们南羽国的也不差。你如若有喜欢的南羽国姑娘,现在就可以告诉朕,倘若没有也无妨,朕可以给你挑家境良好的女子,给你赐婚,你看如何。”

颜如雪突然赐婚,没有表现出欣喜,也没表现出无措,而是上前行礼道:“多谢皇上的厚爱,外民是颜家长子,身负颜家重则,如今还未曾有婚配的想法。”

皇后听闻颜如雪此言,微微皱眉,看向颜如雪。她见颜如雪直直的盯着皇上,丝毫没有退让的样子,就笑道:“看来颜公子有喜欢的女子了,才会如此谢绝皇上的好意。”

原本在给凤潇潇斟酒的景长渊停下了斟酒,看向了颜如雪。

颜如雪正好也往这边看来。

两人的目光撞上。

颜如雪对景长渊淡淡一笑:“外民还是那句话,颜家重担,不许我如今澄成亲。”

气氛一滞,就连有些醉的皇上也清醒了过来:“倒是朕强人所难了。”

跳舞跳到一半的舞姬不懂进还是退。

这时,一个小太监小跑进来,跪倒在皇上三米开外:“刑部尚书李沧求见皇上,说是查问冥王下毒案有了结果。”

“让他进来。”皇上此时的酒彻底清醒了,也不管颜如雪是不是拒绝了他的赐婚,如何拒绝的。

舞姬缓步退下,李沧穿过退下的舞姬,穿着朝服一步一步的朝着皇上走来。

凤潇潇手捏着酒杯:“这位尚书大人,是难得一见的断案奇才啊。也不如传闻中说的那么不懂变通。”

“怎么说?”景长渊也不是看不出来,他只是想逗逗凤潇潇,让她多和自己说两句话。

“一般衙门查案,没有查一步放一步的道理。他把这件事分成三份,开始查案,查到蓝袖引出百草楼线索,和结尾。这三部分,开始是皇上授意,百草楼也是皇上让去调查,结果,也应该是皇上来定夺。”

凤潇潇拿起酒杯,看着百草楼的管事和被禁军和刑部一同押解入殿的刘远,微微一笑:“这个漏洞那么多,再加上有御风的帮助,李沧查案用不了那么久。”

景长渊就喜欢看凤潇潇这个样子:“王妃说得对。”

刘远被押到殿前,跪着。

百草楼管事站着。

原本歌舞环绕的殿宇,转瞬间就变成了审讯的宫殿了。

李沧从宽大的衣袖中拿出了刘远的证词:“这是微臣审问刘远,得出来证词,刘远已经签字画押了。”

李沧把证词呈上后,转向殿里的诸位:“昨日,冥王和冥王妃被下毒于当归汤里,险些丧命。我奉圣上之命去调查此事,调查得知下毒谋害冥王和冥王妃的是丞相夫人的干女儿,也是丞相夫人奶妈的女儿,蓝袖。蓝袖为了减刑,供出了主谋是丞相夫人。”

这一段话引出了在场众人的低呼惊讶。

凤翳不愧是丞相,被众人注视,凝视却面不改色。

“丞相夫人已经被带回刑部大牢。而丞相要实证,说蓝袖以奴告主,可信度不高。皇上就命我继续追查,蓝袖供出,去买十禁散毒药的是她表哥刘远。”

李沧点了点跪坐在地上,吓得魂飞魄散的刘远:“而制作十禁散的药材,整个京城中,就只有百草楼哪里有全。”

“蓝袖说,百草楼的管事会记得刘远,所以我前去询问了百草楼管事。”他指向身边穿暗金长袍的瘦黑老人:“这位,他说。”

瘦黑老人立刻接上话茬:“回皇上皇后娘娘,各位官老爷。草民的确记得刘远。”

“刘远的证词,是前日夕阳下的那场大雨进的百草楼,刑部调查得知,当时正有南阳镖局的镖师受伤被众人抬入百草楼,有不少的江湖人涌入,那么多人,前日,你怎么会记得清楚。”

“十禁散的药方,在草民进百草楼分楼后,从未见过有人买,就算是来往人多,草民也会清清楚楚记得那个人的相貌。”

丞相此时起身,对皇上行礼:“微臣知道微臣应该避嫌,可如今涉及微臣夫人,微臣想问问清楚,请皇上允准。”

皇上当然不想允准了。

可景长渊却在此时开口了:“既然如此,那皇上就允准吧。”他脸色苍白,唇色却异样的红,一个眼神一个淡笑都带着妖气。

丞相看向景长渊,微微皱眉。

皇上这才僵硬的点了点头。

凤翳走向百草楼管事:“管事在百草楼几年了?”

“官老爷,您问的和此案件无关,恕我不能回答。”管事不卑不亢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