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惶恐的,我和你丈夫关系好而已。”御风坦然自若,对景长渊说:“突然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所以我们的关系就自然而然就好了起来。这很难懂吗?”

凤潇潇挑眉:“两个平常一见面就能打起来的人,你们觉得你们现在这样正常是吗?”

“不正常吗?”景长渊拉过凤潇潇:“我们达成了某种协议,所以我们现在相处很和谐,你就不要多想看了。”他真的担心凤潇潇瞎想,误会什么。在桌子下踩了御风一脚,笑着问御风:“你说是不是?”

吃痛的御风倒吸了一口凉气,对上景长渊的目光,点了点头:“是。”

景长渊的那一脚也不重,御风很快就缓过来了。缓过来的御风喝了杯茶,注意到了景长渊和凤潇潇牵着的手,有点酸。除了酸之外,他还想请教:“那个。”

景长渊看向御风:“叫我?”

“对,殿下。”御风直接把殿下当成了对景长渊的称呼,他不在乎这个。不过景长渊好歹是凤潇潇的老公,他作为好姐妹,多少得给点面子:“你和小潇潇相处得如此融洽是为何?”

凤潇潇在他们两个中间的椅子上坐下,接过景长渊道的茶:“你为何突然想问这个?”

“我问这个很奇怪吗?”御风反问。

凤潇潇毫不犹豫的就点头:“嗯。毕竟你不会和一个人保持长期的关系,对短期的玩伴,你这样费心费力很令我奇怪。”

凤潇潇这一句,像根刺一般扎在了御风的心上。他捂住心口,对景长渊说:“你王妃说话真的很狠毒。”

景长渊很满意御风这句话,凤潇潇的确是他的王妃:“她本来就是这样,你只好多忍耐一些了。”

御风点点头。

凤潇潇回头看景长渊,再看御风。

两个人同时问她:“你在看什么?”

“你们两个这样让我害怕。”凤潇潇知道御风和景长渊不会对他做什么,可还是忍不住害怕。一直关系不怎么好的两个人,突然原因不明的关系变得很好了,这本身就很可怕啊。

景长渊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凤潇潇的脸:“我们两个只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不会对你如何,你何必害怕。”

“啧。”凤潇潇拉下景长渊的脸,想回怼一句继续套话。

“你们两个够了,我还没人陪伴呢?你们两个就不打算顾及顾及我?”御风对转过来的凤潇潇问:“你喜欢他那一点?”

当着景长渊的面被询问喜欢对方哪一点?凤潇潇那一瞬间,有些害羞了。

“难道不喜欢?”御风带着坏心询问。

“没有。”凤潇潇立刻说:“喜欢他尊重我。你也知道,在这里难得的品质。长相也好看,武功也不错,还有智谋。”

御风见景长渊得意笑,也跟着笑了笑:“唉。你是喜欢他的体贴和尊重?”

“嗯。”凤潇潇对景长渊伸出了手掌:“还有这种非我不可的喜欢。”

说了等于白说。这些御风都做不到。

御风指望不上姐妹,就转向了景长渊:“那你是如和维持夫妻情分的,如此恩爱的?”他顶着凤潇潇的注视,继续道:“毕竟小潇潇性格不算好,人也不算和蔼的。”

凤潇潇毫不犹豫的踩了御风一脚,提醒他好好说话。

被踩的御风,叹了口气继续道:“你看,她还踩我。”

“让着,夫妻本来就是这样,相互让着就好了。”景长渊伸手帮凤潇潇摆正了头上的流苏簪子:“她的脾气也没有坏到那样。”

御风做总结:“就是互相忍让对吗?”

“是。”

得到景长渊的肯定后,御风一刻也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他立刻起身走向外面:“既然如此,那我就去试试。”

御风走后,凤潇潇一脸懵的看向景长渊:“他要去试什么?”

景长渊拿过茶杯,喝了一小口,才说:“他年纪也不小了,应该有了钟情的人。”

“颜如雪?”

“为何王妃不觉得是不言?”景长渊凑近凤潇潇。

两个人相距不到半尺,那么近的距离,能察觉到呼吸和心跳,还容易产生暧昧。暧昧多了,就容易滚床单。可现在不是做这个的时候,她果断的推开了景长渊:“ 御风和不言相处那么久,要是不言的话,他早就问了,不必等到现在。”

按照她对御风的了解,颜如雪的容貌和气质,御风见了一定会喜欢:“颜如雪今日出现,他今日问,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我家的王妃倘若是个男子,肯定会封侯拜相。”景长渊对凤潇潇的喜欢,不是仅限于男女之情的喜欢。他更喜欢凤潇潇对政治的敏感度,喜欢她的处变不惊。

这句话不是夸奖,而是可惜。

“王侯将相有什么好。”凤潇潇为景长渊的可惜感动,觉得他是真心把她放在了心上,笑着宽慰他:“大多臣子,也是死于君王。越是靠近帝皇的地方,越是容易死,太危险了。”

“所以。”凤潇潇突然就明白了,她不敢相信的盯着景长渊:“你和他关系突然变好是因为,他要去追求颜如雪?”

颜如雪对她有没有感情她不懂。不过就算御风喜欢男的,景长渊都会认为御风喜欢她,她也能理解为何景长渊觉得颜如雪喜欢她。

所谓的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而情敌和情敌在一起了,就当不成情敌了,还能一次性解决两个?

多好的买卖啊。

景长渊笑着看着凤潇潇:“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凤潇潇失笑,也不懂该说什么好:“原来是这样,原来如此。”

“不过,我看过御风撩人。”凤潇潇想着是姐妹,多少留个面子:“就是不太行。你看不言,于子罕有那个能拿下的。”

她提这个的本意是想提醒景长渊,情敌解决情敌这个可能有些不靠谱。可景长渊却误会了:“你是想让我帮御风?”

凤潇潇瞪大了眼睛,连忙阻拦:“殿下!”她说着说着就笑了:“你去帮忙的话,颜公子就不是不理御风了,他可能会快马加鞭的跑出南羽国!”

“你就那么不相信为夫?”景长渊再次忍不住捏住了凤潇潇的脸蛋。

不是不信,是非常不信。景长渊追求她的那些,要是让御风试的话,颜如雪上吊的心都有了。

“原来如此。”景长渊抱着手背过身,感叹一句:“原来我的娘子都不信我,那我……呵。”

凤潇潇见景长渊真的难过,却不安慰,语气冷淡的问:“别说你最开始没有想杀了我的想法?”

这个,景长渊的确有过这样的想法,在还不了解凤潇潇是什么人时,她的确想处理了凤潇潇。

这个的确是景长渊理亏,也不理论,转移了话题:“也不懂,颜如雪会不会喜欢上御风。”

当然不会,颜如雪吧御风送的花,连同御风一起,都拒之门外了。

毒解了,下毒的人找到了。景长渊和凤潇潇趁着太阳还未落下,就想游游丞相府内的景色。

路过一颗榕树,景长渊瞧见榕树上荡着的秋千,就问:“小时候你也在这里玩过吗?”

凤潇潇盯着那秋千想了许久才说:“未曾。那是父亲做给妹妹们的,我接近就会被骂。”记忆里的凤潇潇被辱骂时,难堪和嫉妒。不过换了灵魂,凤潇潇不能理解这些情绪,只是如实的叙述。

景长渊却从平淡的叙述中听出了不甘,想到自己凄苦的身世,情绪一下上来。他看向凤潇潇的眼中充满了心疼。

此时,凤翳正缓步而来。

嫌疑人是丞相夫人,又不是凤翳,凤翳在府中还能自由走动。

景长渊把凤潇潇拉到身后护着,再抬眼时,眼里的心疼尽失,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杀意,轻声问:“他对你如此?你要不要杀了他。我杀人很便宜的,做得也干脆,只要娘子一笑,我会在三更半夜让他尝尽痛苦再去死。”

“算了。”凤潇潇也不是真的可怜凤翳:“对于一个妄想得到天下的人,一直为人臣下,或者是失去宰相之位,比杀了他,更令他痛苦。”

景长渊原以为凤潇潇在为凤翳求情,可见凤翳还能带着笑走向他们,他多少相信了凤潇潇的话。

“潇潇。”凤翳算是看明白了,景长渊对凤潇潇的喜爱。他若是想借助景长渊得到他想要的皇位的话,就得和凤潇潇打好关系。

他还没接近,就被景长渊眼神制止了:“给本王停在那里。”

这句话刚说完,不言和不语就飞跃墙头,落在了景长渊和凤翳的中间。

两个人手都捏住了剑柄,剑也出了鞘。

“岳父在上前一步,本王可就是要砍下了岳父的头颅。”景长渊紧握着凤潇潇的手,直直盯着凤翳。

“殿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凤翳绷着脸,看向站在景长渊身后的凤潇潇:“你就一定要家宅不宁吗?”

“要家宅不宁的是你和你夫人。”景长渊挑眉:“偏爱嫡女就算了,还想毒害我和王妃,看你夫人下手如此干脆看,想来不是第一次。”

“殿下……”

景长渊听见脚步声由远而近,笑着说:“不管是否第一次,本王都不允许你再次接近王妃。退下。”

这一声喝令后,南羽国皇上身边的公公越过了拱门,看见这个阵仗,装作被吓了一跳,后退两步。

景长渊看过去:“公公来是为了?”

“殿下,传皇上口谕。”

就只有凤翳跪下了,就连不言和不语都没跪下。

公公只当是看不见:“冥王和冥王妃远道而来,朕特意设下宫宴接风洗尘。颜如雪揭了皇榜,医治冥王和冥王妃有功,一同入宫,受赏。”

“多谢皇上。”

公公说完后,看向手还握在剑柄上的不言和不语。干笑了两声后转向了凤翳:“丞相还是避避嫌吧。”

凤翳脸都青了。

刺激完凤翳后,公公对景长渊和凤潇潇说道:“会有人来接王爷和王妃进宫的。”

“多谢公公。”

晚间,有车架来接景长渊和凤潇潇入宫。

刚下马车,就有小太监带着一堆宫女过来,给景长渊和凤潇潇行礼后说道:“皇后娘娘说,和王妃有缘。王妃入宫后,就想请王妃去皇后宫殿坐坐。”

“好。”凤潇潇说完就要跟着太监走。还没走几步,手就被景长渊握住了:“王妃。”

景长渊知道,南羽国的皇后对凤潇潇没什么恶意,甚至还想拉拢凤潇潇。就算皇后有恶意,之前的废后都没有在凤潇潇身上讨到什么好处,更何况是这个皇后。

“殿下和王妃的感情实在是太好了。真是很让人羡慕啊。”小太监看着景长渊并不松手,微微蹙眉。

凤潇潇知道景长渊在担心,也握紧了景长渊的手,再一松,柔和一笑:“殿下,我没事。”

紧握的手,被景长渊缓缓的松开:“那本王在宴席上等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好。”凤潇潇说完就顶着沉重的发钗,跟着小太监走了。

景长渊原本以为还要分别很久,至少要多说几句,他怎么也想不到,凤潇潇走得那么干脆:“我的王妃,竟然没有丝毫舍不得我吗?唉。”

跟着景长渊的不言和不语憋笑。

凤潇潇来到皇后殿后,刚想行礼。礼还没行,皇后就从椅子上走下来,上前握住了凤潇潇的手:“免了免了。”

凤潇潇往后退了一步,用惊恐的目光看向了皇后的凤冠。

手被抽回,就连皇后也不由得愣了一下:“你怎么了?”

“嗯……”凤潇潇直直看着金光闪闪的凤冠,摸了摸头上的两支最重的海棠发簪和白色流苏金发簪:“被皇后娘娘的凤冠吓到了,不重吗?”

皇后也跟着凤潇潇摸了摸头上的凤冠,看向四周。

宫人们都战战兢兢,只有凤潇潇和跟着的两个丫鬟面色如常。皇后笑了笑:“本宫说,本宫和王妃有缘,现在看来是呢。本宫也不喜欢这样沉重又繁琐的发簪,不过这是皇后的尊荣,就算是本宫,也不得不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