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看向李沧:“怎么查案,不是丞相说了算,而是刑部尚书说了算。所以,刑部尚书如何说?”
“回皇上。”李沧立刻说:“皇上留在这里实在是不安全,可皇上出行带来的人太多,一一搜查太麻烦。不如请禁军进来护卫皇上的安全,臣会尽快查明是谁下的毒。”
凤翳对刚正不阿的李沧目瞪口呆,连忙和皇上说:“皇上,臣还是觉得。”
皇上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就不是很想听凤翳说话了,就道:“既然李爱卿都如此说了,那朕就留下,等到真相大白的时候。”
凤翳还想再劝,却被皇上看了一眼:“难道,丞相不想找出毒害自己女儿女婿的人吗?”
凤翳住嘴了。
如果这个时候承认不想,那李沧也不用查了,这一句就能定罪了。凤翳只能跪拜:“微臣不敢,微臣只是深感感激之心,皇上愿意为了这些事情委屈,微臣觉得惶恐。”
“感激和惶恐,还是之后再说吧。”皇上说完,就带着皇后离开了。
李沧和凤翳一起起身,李沧看着凤翳一脸死灰,就上前安慰了一句:“丞相不用担心,有下官在,下官肯定把这个案子查得水落石出。”
凤翳干笑了一声,在心里骂李沧,面上却带着笑:“劳烦尚书深夜至此,我心怀愧疚。不如,先吃点东西?”
“不用不用,距离下毒谋害的时间肯定不长,现在查案,抓紧时间。毕竟皇上还在这里。”李沧想笑,不过在凤翳的面前,他会尽量忍住不笑出来。
他想笑不是因为他知道了些什么,仅仅只是他觉得这个案子很奇特。
“那就劳烦你了。”凤翳看着刚正不阿的李沧,心有些慌,脑子里想着的都是怎么清理下毒的证据。
两个人满怀心事的出去了。
坐在房梁上晃着脚的鬼火问躺着的鬼水:“李大人是个好官吗?”
鬼水毫不犹豫的说:“是啊,刚正不阿。不过,这样的官因为不会套好上司,也因为办事不会变通,可能做不久。”
他说完就从房梁上翻下来,直径走向了凤潇潇和景长渊所在的屋子。
皇上站在院中:“这个毒,臣等解不了。只有解药。”御医跪了一排,为首的战战兢兢的说。
出乎意料的,皇上竟然没有斥责御医们无用,而是说:“只有解药的话,那李卿就要抓紧时间了。你们就吊着冥王和冥王妃的命吧。”
皇上在意景长渊和凤潇潇的命,但也不是这样在意。所以嘱咐了一句就走了。
随着皇上离开,喧闹的院子逐渐平静下来,就连御医都走了一大半,留守的那两个,直接被无心用药迷晕了。
无心和无霜联手设了一个结界。
凤潇潇和景长渊睁开了眼睛:“打听到了什么?”
不言和不语走过来扶起景长渊。
他们两个身上是有毒,却不是十禁散,而是和十禁散相近的毒。这个会让身体变得绵软一些。
两个人被搀扶得到了桌边。
“凤翳和皇上有嫌隙。”无霜刚说完,不言就接上:“应该不是嫌隙那么简单,都要夺位了。”
无心看了一眼鬼水,拿过一个茶杯,倒了杯茶水推到了凤潇潇的面前,继续说:“我听鬼水和鬼火的意思,丞相是打算要殿下帮忙,夺得皇位。至于王妃的死活……”
就算是无霜,她也说不下去。
她们知道凤潇潇对凤翳没什么感情,可再没什么感情,也是爹。
她们都觉得,把这件事告诉凤潇潇,会让凤潇潇伤心。
但凤潇潇却觉得没什么:“他要是在乎我的死活,就不是凤翳了。”
“你不难过吗?”景长渊问。
凤潇潇给了景长渊一个微笑:“我难过有什么用?能会让他多疼我一点吗?不会,他只会觉得,我愚蠢可怜。偏见是天生就有的,既然改变不了,就不去改变。”
这句话,是凤潇潇劝慰景长渊的:“因为我知道,就算没有他,我也有能站在我身边,保护我,守护我的人。”
景长渊失笑:“是。”
无霜和无心本想劝慰凤潇潇,没想到吃了一堆的狗粮。她们两个都快无语了,翻了个白眼。
凤潇潇假装没看见他们两个翻的白眼,询问鬼水和鬼火:“你们说,皇上要在丞相府住下?”
“对,皇上还叫来了刑部尚书李沧,打算彻查此案。”鬼水知道凤潇潇想问什么,就继续说:“李沧是个刚正不阿的人,他要是查案,就会实打实的查,而且能力很好。也很忠君,皇上是打算借这次的事情除掉丞相府。”
“这样吗?”凤潇潇起身,来来回回的走了几步,缓解有些麻的腿,问:“那皇上和凤翳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矛盾的呢?”
鬼火嘟着嘴说:“丞相说,是在皇上不为丞相死去的两个女儿做主这件事上,丞相才想着谋反。”
“肯定不止这件事。”身为皇家,景长渊了解的比鬼火多:“这只是个借口,肯定还有别的事情,或者是丞相早就有了野心,才会让女儿嫁给我,得到了长越国的协助,他谋反胜算加了不止一层。”
“那这件事要怎么办?”
是揭发丞相的罪名,还是不揭发。是毒害别国皇子王妃的罪名,还是株九族这样的罪名?
“看看情况再说吧。”凤潇潇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就说了这样一句。
隔天一早,颜如雪来到了丞相府。
他一进城就听说了景长渊和凤潇潇昨晚被下毒,现在性命垂危。
他能那么早得到消息,这要归功于皇上,有意把消息传出去,隔天一早谁都知道了。
“我和冥王真的认识,我会点医术,说不定能解毒,劳烦各位进去通传一下。让冥王殿下身边的不语和不言出来见见我。”
颜如雪和门口的禁军,刑部的侍卫解释了很久。
禁军油盐不进,刑部听颜如雪说得好像是真的一般,就连忙派人进去通传了。
不一会不语就出来了,瞧见真的是颜如雪,就询问:“颜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我押车进南羽国做生意,顺便来南羽京城拜访几位好友,几位长辈,刚刚进城,就听说了殿下和王妃中毒了,想着会点医术,就来帮帮忙。而且,我刚刚看见了皇榜。”
颜如雪把刚刚解释过无数遍的话再解释给不语听,语气和表情都没有丝毫不耐烦,倒是担心之情更多点。
不语差点就要点头让颜如雪进去了。
但他想起来,这是景长渊和风萧萧设计的,就说:“里面有御医,南羽国的皇帝在,你这样进去不好,还是……”
皇上身边的公公缓步上了台阶:“不语先生。”
不语立刻回头:“公公,可是皇上有什么要嘱咐的?”
“皇上听闻有一位颜公子,来京城做生意,听闻冥王殿下和冥王妃中毒性命垂危,就来给殿下和王妃看诊?”公公看向颜如雪:“想来就是这位公公了吧?”
“是。”颜如雪仍旧坚定的说:“请公公帮我回禀皇上,我想去看看殿下和王妃。”
不语嫌弃得皱眉,他记得颜如雪和景长渊没什么交情啊。怎么颜如雪一副怕景长渊死的样子。
“这样好的情意,真是难得啊。皇上也是听闻公子和冥王殿下如此好的交情,才让公子进去的。”公公让开了路:“公子请。”
既然公公把路让开了,不语也不能拦着了,就只能拉丧着脸跟着颜如雪进去。
不语跟随景长渊多年,说笑的时候不觉得有气场,可整个人沉下脸时,那气场就显现出来了。
就连是皇上身边的公公,瞧着不语这个样子,话都不敢多说。
而颜如雪,却不管不语什么表情。都坚定的走向了景长渊和凤潇潇的房间。
皇上听闻消息,也赶了过来。
颜如雪心急如焚,却只能碍于礼数先拜见了皇上后,再去查看景长渊和凤潇潇。
“朕不懂医理,十禁散严重吗?”
颜如雪柔声跟皇上解释:“只要有解药就不严重,没有解药必死无疑。不过,解药也能配出来,只要知道配十禁散用的药方。”
“药方不懂吗?”
“十禁散的药方有十几种,要是一一试完,可能殿下和王妃就死了。其余的,外民不懂。先得等外民诊脉后,才能告知皇上。”
皇上没再继续缠着颜如雪追问,而是让开,让颜如雪诊脉。
比起昨日,皇上这回真的像是很关心景长渊。
颜如雪诊脉不先诊景长渊,而是先诊治凤潇潇。
景长渊闭着眼睛,耳朵还没闭上。他能听见颜如雪先给凤潇潇诊治了。他的怒火一下就上来了,当着他的面碰他的老婆,颜如雪的胆子还挺肥。
不过,他如今正在“中毒”,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他做不了,不代表别人做得了。无霜拦住了颜如雪:“奴婢陪着王妃在冥王府住了许久,也听过不少颜公子的传闻。长相美貌,商业奇才,是颜家的继承人。”
颜如雪呆了呆,随即一笑:“姑娘误会了,我没这样好。”
“奴婢这不是在夸你。”无霜不懂颜如雪的医术到什么样的地步,能不能分得清十禁散和白日散的区别。
凤潇潇如今中毒不是十禁散,而是百日散。只要颜如雪分得清,那凤潇潇和景长渊的计划就暴露了:“奴婢是在质问,奴婢并未听说你医术怎么样,怎么敢把王妃的身家性命交给你。”
“颜家有药房,比起见过的病人,病例,见识。不是我夸大,就连这几位御医都不如我。”颜如雪有些烦躁,他看向脸色苍白的凤潇潇:“要是真的想王爷、王妃好起来,姑娘还是放开我比较好。”
无霜就是不想让他们好起来啊。
她刚想继续说话,无心拉开了无霜。无霜被拉到一旁,不敢相信拉开自己的竟然是无心。她低声问:“无心你干嘛?”
“我干嘛?”无心示意无霜看向皇上:“你再继续拉扯,皇上就要起疑了。还是要颜如雪看看吧。”
“如果颜如雪真的看出了十禁散和百日散的区别,并告诉了皇上?”无霜才不管颜如雪会不会医术,她担心的凤潇潇,和凤潇潇的计划。
无心心里也焦急,可比起无霜,无心的心态更平和一些:“那不然你能怎么办?冲上去直接杀了颜如雪?我们现在也只能赌颜如雪看不出来,或者看出来了,却打算告诉皇上。”
这个时候李沧说有要事要回禀,皇上就带着丞相离开了。
无心袖中的匕首滑落到掌心,被宽大的衣袍掩盖,她捏着匕首。如果颜如雪说出什么不该说,他会立刻上去给颜如雪一匕首。
颜如雪的确是诊出了凤潇潇中毒不是中的十禁散,而是百日散。
他又给景长渊诊脉后,看向无霜。
无心走到无霜的跟前,拦着无霜询问颜如雪:“那颜公子,我们王妃的身体还好吗?”
无心的这个举动,像是在避免无霜和颜如雪起冲突,实际上是抢在了无霜前面,只要颜如雪说出一句不该说的,就杀之。
“的确是十禁散。”颜如雪注意到无心和无霜的动作。
他知道无心和无霜是凤潇潇的心腹,她们会希望凤潇潇活着,中毒应该是凤潇潇的局:“我现在要给殿下和王妃解毒了。”
无心松了口气,语气都和软下来:“那请吧。”
得到无心和无霜的同意,颜如雪写了张药房,给丫鬟去抓药。
皇上听完李沧没什么指向性的禀告,又带着凤翳回到了景长渊和凤潇潇院子。刚进屋,就看见颜如雪在割血。
皇上吓了一跳,禁军立刻冲进屋,护住了皇上。
“你在干什么?”皇上稍微定了定心神,看着颜如雪顺着手臂流下的血,询问。
“回皇上,治疗殿下和王妃需要一味药引,就是人血。”颜如雪由着血滴入碗中:“我在取血。”
皇上这才松了口气:“随便找个丫鬟取血就好,你又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