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景长渊和凤潇潇都这个样子了,现在不说人倘若救不回来,那丞相府能担得起别国嫡皇子在府里死掉的罪名吗?

不过既然宰相都如此说了,身为下人,他也只能如此做。

管家走后,门再次被合上。

经过管家询问之后,两个人都些许平静:“你恨凤潇潇,就直接对凤潇潇下毒就好了,何必要拉上景长渊?”

“要是他没那么维护凤潇潇,那我或许可以放过他。可你也看见了,他对那个小贱人言语维护。倘若,那小贱人毒发了,他肯定会一查到底,到时候我们就逃脱不了干系。我这都是为了丞相府着想啊,老爷。”

丞相夫人不算傻,她还是有基本的政治头脑的。就是心中的仇恨放不下。

凤翳竟然觉得夫人说得很有道理?可转头想了想,又觉得这些是歪理:“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现在结果还不是一样?”

“不一样,两个一起死,我们可以说是有人想要杀冥王。很多人都说他命格不好,活着会危害长越。”丞相夫人说着说着就落泪了,她猛地跪下,跪着朝凤翳移了几步,柔声道:“老爷,我们可以说是长越的人杀了他。长越皇帝应该很头疼有这样危害江山的儿子在。”

丞相夫人越说,越兴奋:“长越的人很信这些命格,所以他们不仅不怪罪,可能还会感激我们,帮他们除掉了他们一直很想除掉的儿子。”

“你闭嘴吧。”凤翳来回渡步,他也心疼那两个死去的女儿,可现在还有大业需要完成,沉浸于儿女私情算什么:“我要借助景长渊的力量去夺位。”

丞相夫人最近总是在为死去的女儿惋惜,丝毫没有察觉,凤翳有这样的壮志。她跪坐在地上瞪着凤翳,心里在纠结。

坐在梁上的鬼水和鬼火也张大了嘴巴,对凤翳这番言论表示吃惊。

“老爷,您说什么?”丞相夫人逐渐回神,瞪着凤翳:“您说的夺位,不是我理解的那个夺位吧?”

也不怪丞相夫人这样吃惊,很多人走上仕途,一辈子想的可能都是我要做好官位,坏的呢想着每天能贪多少钱,好一点的呢,想着为君为民。

大部分为官为民,只要君王不过于昏庸或者过于暴一,税收不再成为百姓担负不起的东西的话。

那没有多少人会想着要夺位。

而凤翳应该是受了女儿去世的刺激,和当宰相久了,接近权利的中心久了,渴望权利生出了不臣之心。

可宰相夫人没有,她压根没有想到成功,而是想着失败。

对,上来就想着失败。刚刚是凤翳劝夫人,现在是夫人劝凤翳:“老爷,就到此为止,收手吧。”

“来不及了。”凤翳现在听不下任何的劝告,满心想着大业。

“老爷,我只是想为女儿报仇,你可知道这种事情一旦查出来,九族就没有了。”谋逆是多大的罪过,比起凤翳,丞相夫人也就敢下下毒。

凤翳扶起丞相夫人:“把女儿嫁去长越国,我就有了这个打算。我需要他,景长渊也肯定需要我。我做臣子已经做够了,既然我女婿是皇子,我为何不让我女儿也成为公主?”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帮两个死去的女儿讨回公道了。”

这一句话,说通了丞相夫人:“是啊,皇上不帮我们讨回公道,那我们就只能自己讨回。”

虽说丞相夫人同意了凤翳夺位,可不代表他同意别的:“我会拿出解药的,不过也得让他们受点苦头,一天后我再拿出解药。”

凤翳还要劝说丞相夫人。

丞相夫人却说:“我为了老爷的大业已经让步了。”

意思就是凤翳再多说一句,丞相夫人就不会交出解药。

面对这样强势的夫人,凤翳就算心急如焚,他也无可奈何,毕竟已经交底了。

“那就按照夫人所说的去办吧。”

丞相夫人松口,一切就好办多了。

鬼水和鬼火仍旧沉浸在刚刚听到的事情的震惊中,鬼火问鬼水:“哥,你敢谋逆吗?”

“看主人吧,主人敢的话,我们也没得选。没想到,丞相竟然有这样的宏图大志,不愧是我们主人的爹。”

鬼火猛地点头:“那我们去告诉门主和殿下吧。”

两只鬼一跃而下,穿出了门,直奔景长渊和凤潇潇的身旁。

屋里的郎中正在无心和不语两个人的注视下,战战兢兢的帮景长渊和凤潇潇把脉,开方子。

他因为惧怕,丝毫没注意到,屋里阴冷了许多。

鬼水和鬼火探身在凤潇潇和景长渊的耳边说:“丞相和皇帝有嫌隙,丞相意图谋朝串位。”

这个消息就连凤潇潇都震惊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老爹竟然有这样伟大的想法。

景长渊睁开了眼,看向了不语,又闭上了。

无心被突然睁眼的景长渊吓了一跳,刚要说话,就被不语拖了出去。

“怎么了?”

不语低声问:“去宫里的小厮安排好了吗?”

无心也不懂不语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已经叫去了,就说是殿下和王妃出事了,府里的郎中诊治不行,请宫里的太医瞧瞧。按照殿下的说法,事关别国皇子,太医院一定会派人去通知南羽国皇帝。”

“再派一个,直接求见皇帝,就说我们殿下病危了。”不语刚说完,无心已经往外走了。

嘱咐完不语说的,无心才又回来,问不语:“为什么突然再派一个?”

“刚刚殿下睁眼告诉我的。”不语见无心不解,解释:“这是我们的默契。”

不言和无霜忙完其他的事情也赶回来了,听无心和不语说完,两个人跟随他们一起进了屋,一起盯着郎中。

原本两个人已经让郎中承受不住了,现在再加了两个,郎中就更加惶恐了。

南羽国皇上今晚刚想歇在皇后这里,谁知道太医院急急的传来消息。他们听完消息还没做反应,就有禁军带着一个家仆进来。

“回皇上,此人自称是丞相府的家仆,说是来回禀长越国冥王和冥王妃突发疾病的事。”

正在让宫女服侍穿衣的皇上说:“说。”

“丞相说,冥王和冥王妃病危,此事涉及两国,请皇上进丞相府主持大局。”

刚刚刚听说病情严重,如今就直接病危了,就算是皇上,也难免踉跄了一下:“朕现在就去。”

“是。”

半个时辰后,凤翳刚要和郎中说好好照料,就要回去睡觉,就听见了皇上驾到的消息。

连忙带着阖府众人去迎接皇上。

他心里疑惑为何皇上会深夜驾到。

皇上下了马车,带着皇后急匆匆的往里进:“冥王和冥王妃如何了?”

凤翳脚步一顿,直直的看向皇上:“冥王和冥王妃只是突发疾病,如今已经稳定下来了。”

“是吗?”皇上不相信这个话,他又不傻。冥王要是真的身体不好,一路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到了丞相府当天晚上就突发疾病?

他回身,看着凤翳冷笑:“丞相,欺君之罪,丞相真的能承担吗?”

凤翳呆了呆,连忙说道:“臣不敢,皇上,冥王和冥王妃府里的郎中诊出的只是突发疾病,其余的臣就不知了。”

皇上再度冷笑:“看来不是你有意欺君,而是府里的郎中无能。朕带了太医来,那就让太医好好的诊治诊治。”

“是。”凤翳低声回答,边回答还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太医先于皇上进了景长渊和凤潇潇所在的院子,奴仆等跪了一地。

皇上站在院外,刚要进去,就被凤翳拦下了:“到底是别国使臣,皇上当心啊。”

皇后站在皇上的身侧,透着朦胧的灯光,她能瞧见皇上阴晴不定的脸。

“别国使臣?爱卿真的是这样看自己的女儿女婿的吗?就算凤潇潇嫁给了长越国皇子,她也还是我南羽人。”皇上踏进了院子:“爱卿是觉得,你的女儿的人会刺杀朕?还是你会刺杀朕?”

无心和无霜跪在一起。无心刚刚听见了鬼水和鬼火说,凤翳意图谋逆,看来皇上也不是一点也不知情。

“臣不敢有此等想法。”凤翳连忙说道。

“如此就最好。”皇上说完就大步踏进了里屋。

太医趁着皇上和凤翳说话的功夫,已经诊完脉了:“回皇上,冥王和冥王妃不是突发顽疾,而是中毒。此等毒厉害之处就是脉象其变,医术不太精的人,面对此等中毒,可能会误诊。”

郎中跪在地上,他的确是诊出了中毒,可是现在不能承认啊。

皇上原本觉得,这件事和凤翳一定有关系,可现在看来,也拉扯不到凤翳的身上了,就只能说:“下毒?在我南羽国内,还是帝都重臣府邸,有人下毒?朕实在是惶恐不安。此事如若不查清楚,下一次被下毒就是朕了。”

原本已经站起来的丫鬟和奴仆等人,听见这个都跟着凤翳惶恐下跪。

不言和不语还好,习惯了这样经常下跪的场面,可无心和无霜平常都不怎么跪,见到他们下跪,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白眼翻完,该跪下还是要跪下。

众人都跪下后,戏很多的皇上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看着景长渊的眼神包含着泪光。

皇后这个时候劝皇上说道:“皇上再怎么为冥王和冥王妃担忧,也不能说出这样的话,这样不是说丞相有不臣之心吗?”

凤翳听着皇上和皇后一起设计,想把景长渊和凤潇潇中毒的罪名安在他的身上,就连忙说:“臣等不敢有不臣之心。”

皇上点点头:“朕是相信爱卿是不会对朕有不臣之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冥王和冥王妃都在你府中中毒,这件事明日一定会传出去。”

跪在地上的无心问不语:“南羽国的皇帝还真的直白,这件事明日一定会传出去?怎么不说明日朕一定派人大肆宣扬。”

虽说知道皇上肯定听不见,可不语还是训斥了一下无心:“这种事情怎么能乱说,住嘴。”

无心吐舌。

“臣一定派人查清楚到底是谁下的毒。”凤翳还想着挣扎一下。

可皇上没有给凤翳挣扎的机会:“丞相应该懂避嫌吧?而且这件事事关别国皇子,已经不算是爱卿的家世了,这样大的事情,还是交给刑部吧。”

他并不给凤翳拒绝的机会,对跟来的宦官说:“去传刑部尚书李沧来。”

宦官低声说是,快步出门。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凤翳也不懂是该哭还是该笑。

哭就是这件事皇上想要闹大,甚至想要趁机除掉他这个丞相。笑就是,李沧是皇上一手提拔上来的人,可他不是皇上的人,他向来刚正不阿。

不一会,李沧就带着刑部侍卫来了,和禁军一起团团围住了丞相府。

丞相府正厅内,皇上和皇后坐在主座,看着下跪的李沧。

“微臣李沧,叩见皇上。”李沧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宰相府发生的事情。换做别人,第一时间应该纠结里面复杂的人物关系,揣测上意,或者来了怎么样才能询问皇上,这件事该怎么处理才能保住乌纱帽,或者升官发财。

可李沧和别人不同,他想的不是升官发财,而是想这个案子很新巧,和案子的难易程度。

“起来吧。”皇上其实也知道李沧这个人吧,对于升官发财没什么兴趣,就喜欢破案子。

就是因为李沧这个喜好,皇上才觉得心堵。

他都能想象李沧如实办案的样子,但凡李沧会揣度上意一点就,他也不至于叹气。

不过,不要李沧,他也没啥人能用的了。

“免礼吧。”

李沧起来,立刻就和皇上讨论案子:“臣刚刚已经让刑部的人把丞相府团团围住,这个时候的丞相府,只能进不能出了。”

皇上立刻精神起来:“既然如此,朕也应该留下。”

凤翳连忙站起来:“微臣惶恐,丞相府如此简陋,如何能让皇上在丞相府安眠呢?况且,贼人还未曾抓到,为了皇上的龙体,还是请皇上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