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潇潇看了一眼在凤翳面前很有攻击性的景长渊,想笑又不太好在这种场合笑出来。毕竟对面坐着的不是别人,而是凤翳。
她保持懦弱的样子,会省掉很多的麻烦。
“我们也不是想做什么,冥王殿下可以不用如此。”凤翳见场面有点僵,心中不爽,却还是忍下了心中的不爽,笑着和景长渊说话。
景长渊挑眉:“是吗?”
“是。”凤翳放下筷子:“那道冬笋鱼汤,是潇潇喜欢喝的,殿下尝尝。”
景长渊喝了一口,笑着说:“要是丞相和本王的王妃亲密些的话,别说叫潇潇,就是叫本王贤婿,本王也能答应。可如今潇潇已经嫁给本王为妃了,她回南羽国,不住在驿站已经是不和规矩,丞相叫一声潇潇,是打算越过君臣之礼,看重父女之情了吗?”
他放下汤碗,脸上的表情从带着虚假的笑容变成了板着脸,问:“还是在南羽国,本王不是长越国的皇二子,而是你丞相的普通的女婿,南羽国皇帝也是如此这样想的吗?”
这一堆问题砸下来,就好像在说,南羽国不尊重景长渊,南羽国看不起长越国。
凤翳能坐到丞相的位置,是因为他政治敏感度高。
景长渊说的这些话,要是传出去,能让他死几百次了:“是外臣逾越了。”
“做人啊,都论亲疏。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你打算让她敬重你们多少呢?”景长渊喝了口酒,还不忘记转身安抚凤潇潇:“你别担心,嫁了本王,本王让你一生平安,再也不受气。”
凤潇潇无视丞相夫人看过来的目光,柔声说:“好。”
用完饭后,凤翳带着丞相夫人离开。再继续待下去,他可能就要被气死了。
凤翳离开后,凤潇潇看向了景长渊,刚要说话,就有丫鬟端上了当归汤。
管家道:“各府的小姐回门,都是要喝当归汤的。”
凤潇潇知道这是当地的风俗,她就算不喜欢当归的味道,也拿过来一干。
景长渊喝了一口就察觉到了不对,好像有毒。他看向了凤潇潇,见凤潇潇跟喝苦药一般,视死如归的干了一杯,就也喝完了。
喝完了当归汤,管家就带丫鬟们下去了。
景长渊拉着凤潇潇的手回房。
途中遇见凤翳,景长渊又想拉着凤翳聊聊,当初凤翳对凤潇潇是多么多么不好的事。凤翳真的怕了景长渊了,就说:“冥王殿下舟车劳顿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说完,凤翳就拉着丞相夫人走了。
景长渊也拉着凤潇潇回了院子,他们刚坐下,无心就拉着不语进来了。不语的伤口已经被无心拿着着纱布简单的包扎了。
“这是怎么弄的?”
无心摸了摸脖子,又蹭了蹭鼻子,这才不好意思的说:“御风带我去花楼玩,他也跟去了,嬉闹中他闯进来坏了酒局,就被御风扔簪子插中了。”
这种时候,不语不能说无心也有错,不能指责无心去这种地方。不然无心就会说和他没什么关系。想到这些,他有些委屈的说:“是我错了,我不该如此。”
“就是,你不跟去就行了。”无心横了不语一眼,转身对凤潇潇说:“门主,你帮忙看看。御风擅长制毒,这个伤我瞧着不要紧,可是万一有毒就不好了。”
凤潇潇也只能先帮不语把脉,再看了看他手上插着的簪子。她瞧见不语都这样了,还在对无心傻笑,就笑着问:“不疼吗?”
不语如实回答:“是疼的,不过我不对在先,疼也不敢说。劳烦王妃了。”
这一段话,说到了无心的心坎上。她虽然怪不语败坏了大家的兴致,却更怪御风出手太狠了:“都是朝夕相处的朋友,御风怎么能这样呢。门主,你等御风回来你好好说说他吧?”
“你们惹得祸,我去说?”凤潇潇知道不语的小心机,却没有明说。不语喜欢无心,她看得出来,倘若无心真的有意的话,这两位成为佳侣也不错。
凤潇潇叫丫鬟打来一盆水,洗干净手之后,就要拔簪子。刚要动手,景长渊已经拔出来了。簪子被他扔到了桌上的木盘里。
不语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凤潇潇看着那染血的簪子,拿过药箱子里的止血粉,撒了一点在不语的伤口处,本来还往外渗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了。
这时候,丫鬟再端上了一盆热水。
凤潇潇已经坐下了,不远处的小火炉上正烧着热水。凤潇潇对无心说:“你带他去洗洗手,再包扎就好了。”
无心拉着不语出去了。
她见无心带着不语出去了,就拿过火炉上的水壶,打算泡壶茶。
刚要倒茶,景长渊拦住了凤潇潇:“刚刚的当归汤里有毒,你尝不出来吗?”
“我不喜欢当归汤,就一饮而尽了。有毒?”凤潇潇刚刚真的没留意当归汤的成分,只觉得他难喝。
“是,我尝着像是十禁散。”景长渊对气味不是很敏感,但是已经入口了,他多少还是能尝得出来的。
凤潇潇眼色一凌,扯过景长渊的手,好好的把脉。
“十禁散,服下之后和常人无异。只是终身不能吃十样东西,一吃的话,就会死。”景长渊看着凤潇潇脸色凝重的把脉,笑着继续说:“第一种就是水。”
“人没有水最多活不过三天。”
凤潇潇没想到凤翳会这样蠢,在自己府里下毒,他就算做成有人闯入丞相府,诛杀冥王都比下毒好些。
“丞相,会那么蠢吗?”景长渊见凤潇潇收回了手,去药箱翻药,就问。
“对啊。”凤潇潇下意识的觉得是凤翳做的,毕竟他们身处的府邸,凤翳是这里的主人。
但是仔细想想,凤翳应该不会冒这样的风险。
凤潇潇递给景长渊一颗丸药:“两国的关系岌岌可危,倘若你死在了南羽国,皇上会如何?”
“两国会交战,以我为名。可两国现在真的想交战吗?”景长渊顺着凤潇潇的话说。
“想肯定是想的,南羽国不光是皇室,还有我父亲都暗示我好几次了。但是,你死了,他们就不是起兵了,而是被长越国以杀害皇子的名义被逼着应对长越国大军。虽然都是打架,到底是理亏的一方。”
凤潇潇把解毒的解药给了景长渊,两个人吞了毒药之后才喝了茶:“这样想想,就算你百般挑衅,他的确也不应该对我做什么。”
“为了不误杀,也为了不在长越国引起过度的麻烦。”景长渊探身,捏住了凤潇潇的下巴,笑着说:“我们假装毒发,引蛇出洞。”
“既然你都要这样做了,那我也只能奉陪了。”凤潇潇抚摸着茶碗:“无心。”
无心正帮不语清理伤口,听见凤潇潇叫,就进来了:“王妃有什么吩咐?”
“半个时辰后,去找丞相,就说我和殿下性命垂危,看样子是中毒了。不语也一起去。”凤潇潇嘱咐完后,再喝了杯茶。
“鬼水,鬼火。”
鬼水和鬼火立刻现身:“门主有什么吩咐?”
“去盯着宰相夫妇,小心些。”凤潇潇说完看向了景长渊:“我觉得是宰相夫人。”
“我也觉得。”景长渊觉得凤翳没有那么蠢,蠢的是宰相夫人。
半个时辰后,无心带着不语去了凤翳的院子。
不语刚进门,就直冲丞相而去。他直接拎起了老迈的丞相,红着眼问:“我们王爷到底哪里对不起丞相了。他才来一天,就中毒倒下了,我们王爷本来就身子弱,要是在你们南羽国出什么事情,我长越大军压境,你担待得起吗?”
刚开始凤翳还想斥责不语无礼,可听见不语说景长渊中毒了,现在性命垂危,吓了一跳,立刻说:“赶紧传太医。”
“不行。”凤翳本想找太医,可想到找太医的话,皇上会知道。景长渊本来想去住驿站的,是他说景长渊这回来是带凤潇潇来回门,执意把他们留在府中的。要是景长渊在这里出事,那南羽国皇帝会怎么想他。
凤翳立刻说:“去叫大夫。”
这个举动被不语看在眼里,他看向无心。
丞相带着丞相夫人一行人急匆匆的走向了景长渊所住的院子,而无心被不语看了一眼后,招来了一个小厮:“拿着这个,去皇宫请太医,就说长越国冥王殿下和冥王妃中毒,性命堪忧,丞相府派人来请太医。”
小厮答应了一声,立刻去了。
“性命堪忧”的景长渊和凤潇潇正在床上胡闹。
“别骗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冥王殿下的风头。要不是因为命格和体弱,京城大家闺秀各种女子站在酒楼上扔花扔手绢这样的场景,还轮得到颜如雪?”
这些都是以前无心打听来的,说什么知己知彼。没相互喜欢,这种东西都是一笑而过,相互喜欢就成为了心中的刺。时不时扎扎自己,再扎扎对方。
不过景长渊喜欢被扎:“你吃醋了啊?”
“吃醋什么?”凤潇潇笑着说:“我怎么可能吃你的醋呢?这不是会被人笑吗?”
“被人笑什么?吃醋就吃醋。”景长渊去摸凤潇潇的腰窝:“就本王这个长相,要不是有命格,那帮女的能把本王给吃了。还大家闺秀,瞧着男人的时候,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听见景长渊如此说,凤潇潇也忍不住摇头笑了笑:“你这张嘴,怎么就那么毒呢?”
她捏住了景长渊脸的两边,往两边扯。
还没做什么,景长渊就握住了凤潇潇的手腕:“好啊,你都敢对你夫君动手了,看我不教训教训你?”说着又要去挠凤潇潇的痒痒。
还没挠到,外面就响起了脚步声。
景长渊半压着凤潇潇,失落的叹了口气:“什么都还没做呢,他们怎么就来了,真是扫兴。”
凤翳急匆匆的推开了门,瞧见景长渊和凤潇潇一起躺在床上,面色不仅仅苍白,还透出了死灰了,看着像是要不行了。
凤翳的心一下就乱了。
他的心乱不是因为女儿即将死了,凤潇潇这样的女儿,就算死一百个他也不心疼,只是景长渊的身份那么特殊,倘若死在了这里,他的人头也保不住了。
郎中被人从睡梦中叫醒,衣裳还没整理好,就被拉到了景长渊和凤潇潇的院子。
凤翳心慌得很,给郎中让路之后,想和丞相夫人说两句话缓解此时他的心慌。可他扭头却瞧见丞相夫人脸上的笑容,心情起伏得厉害:“是你。”
“老爷说什么?”丞相夫人心里很痛快,她见景长渊和凤潇潇性命垂危心中无比的痛快,一时间忘记掩饰表情。
当凤翳说是你的时候,丞相夫人是惊慌的。不过很快她就调整了心态,笑着问凤翳:“老爷你说什么呢?”
凤翳立刻拉着丞相夫人去偏室。
鬼火和鬼水立刻跟上。
凤翳深吸了一口气,到底还是没忍住了火气,压低声音询问丞相夫人:“你是不是下毒了?”
“老爷,你我的两个女儿都死在了长越国。那小贱人说不定做了什么,还有那个冥王,说不定也做了什么。如今,你问我这些?”
丞相夫人笑得狰狞:“我就是想他们死,我这些日子派了多少杀手前往长越国,都被截杀了。我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个机会,等到了他带着这个小贱人来南羽的机会,我怎么可能放弃。”
凤翳听着这份癫狂的言论,觉得有些头疼。但看着夫人逐渐憔悴和衰老的容颜,他心里也不好受,他忍下那些不好听的话,对丞相夫人说:“我有大业要完成,完成大业需要景长渊,他不能死,你拿出解药。”
“老爷。”管家这个时候推开门进来,说:“郎中说,这个病他治不了,这是中毒,这种毒没有解药也能医治,不过他是不行,请老爷叫太医。老爷,可要派人去?”
“不行。就告诉郎中说。”凤翳沉思了好一会:“如今深夜惊扰皇上是不敬,让他尽量护着他们两个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