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叶哗啦哗啦的声音响起来,凤潇潇看着两颗抖动的树,不由得失笑:“他们也有害怕的时候。”

景长渊看向凤潇潇。

这个眼神,让凤潇潇更觉得好笑了。

“寒潭的水不是一般的水,这两颗树也不是今年刚刚搬来寒潭的。它们能抗住寒潭的寒冷,那么多年年年花开,已经成精了。刚刚它们不是要伤害我,而是要抚摸我的头,可惜,你直接砍了它们枝条。

两棵树不抖了,甚至还往前倾了一些,好像是试图看看伤害他们的是什么人。

凤潇潇推着景长渊:“你不能继续在这里了,你继续在这里的话,它们只怕会死,走吧。”

说着,就要赶景长渊走。

两棵树抖动了枝叶,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放炮,好像在欣喜景长渊终于离开了一样。

景长渊回头看了一眼,两颗抖动的树立刻停下了抖动。

怂得一塌糊涂。

就连凤潇潇都没眼看。出了寒潭后,两个人沿着小道走。

景长渊从刚刚开始就注意到了路边的园圃:“刚刚就一直很想问,那些是什么,看起来并不像是花草。”

“啊,那是草药,有很多的珍品。”很多药比较难找,种植不易,凤潇潇和御风商量了,打算用温室培养的方式培养出来。如果真的能培养出来,那能卖不少的钱。

“为何要在凤门种草药?”

“这里只是少数,很多好看的会被放在这里,后山还有很多长得不好看的。”凤潇潇对景长渊用炫耀的语气说:“这些都是很难培植的,所以我和御风打算培植,然后把它们卖掉赚一大笔钱。”

景长渊如今听到御风就有些不自在,他不好和凤潇潇明说。他也知道,御风和凤潇潇不仅仅有感情上的纠葛,还有金钱上的。这两种纠葛是一般人拆不开的,所以他没有想过要把她们两个拆开。

也不敢和凤潇潇提太多御风,怕她会烦。

他也不懂自己何时变得这样了。

既然不能提御风,也不好对凤潇潇发火,景长渊就只能把脾气发在了别人的身上。他看了一眼园圃,说道:“长得也很难看嘛。”

“……”凤潇潇听着景长渊这样幼稚的发言,就只能认责笑。他担心当着景长渊的面笑出来,景长渊会恼羞成怒。

“那就不看了。”凤潇潇指了一个亭子:“想来,他们昨天应该是在这里赏月的。”

景长渊一想到自己和凤潇潇还没在这里赏月,不语就带着无心来过了,心中又不自在起来:“山中好风光,就连他们也懒怠起来,真是一个个缺教训的小崽子们。”

凤潇潇感受到了景长渊的哀怨,失笑:“你真的很有趣。”

景长渊偏头问:“只是有趣吗?”

“嗯……”凤潇潇拉着景长渊,继续往前走:“还很有魅力。不过你有魅力的事情就单我知道就好,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好。”

两个人手拉着手前往凤门的藏书阁。

藏书阁的门是古朴的宫殿门,很有西域特设,和凤门房屋的江南风格相差很多,看起来很突兀,看久了却越看越和谐。

凤潇潇和景长渊刚走到门前,沉重的大门就动了动,发出沉闷又悲凉的震动声后开了门。

凤潇潇带着景长渊进去。

“凤门很多机要的地方都不需要人看守的吗?”景长渊有些好奇,凤门弟子众多,除了山门,其余的很少见到守卫。

“看守?需要啊。”凤潇潇轻描淡写的说:“不过,山门和这里都是需要凤门弟子才能过。藏书阁,寒潭等也是。也不是所有的凤门弟子都能进去,而是级别够的弟子。”

等于现代权限,山门是所有弟子都能出入的,其余的需要一定的权限。

凤潇潇第一次见到也被惊讶到了,识别灵力和身份的门出现在这个时代,只能说古人的智慧是无穷的。

“原来是这样。”景长渊感叹一句:“凤门真是给我惊喜,你也是。”

凤潇潇看向景长渊,微微一笑:“我们往上走吧,看见喜欢的可以拿走。”

原来的凤门书柜就只是安在墙上,凤潇潇一来,就做成了图书馆的模式。

景长渊欣赏着能随意推拉的书柜,和能帮找书的藤蔓,不由得感慨一句:“我的王妃真的是给我无限的惊喜。”

凤潇潇还没回答,趴在墙上的藤蔓就说了:“什么你的王妃,这是我们的凤门门主,你可住嘴吧。”

景长渊被怼,无措的看向凤潇潇。

凤潇潇失笑:“它性子比较直。”

景长渊了然,原来如此:“性子那么直的藤蔓,拿来做饭肯定很美味。特别是已经修炼很久的藤蔓,做出来的饭,一定很合本王心意。”

藤蔓被景长渊阴测测的笑容吓到了, 无助的看向了凤潇潇。凤潇潇表示:“我是可以为你打一架,可打完,你也活不了。”

狗仗人势的藤蔓瞬间就怂了。

它往阁顶缩了缩,道:“门主就是门主,可不是你的王妃。哼。”

说完它就把自己盘起来了。

景长渊失笑,想上去和藤蔓掰扯掰扯,却被凤潇潇拦住:“差不多得了,不要为难她。”

景长渊了然:“好吧,就瞧在你的面子上。”

说完,他们就离开了藏书阁。

凤潇潇带他在凤门的各处走了一走,还带景长渊去看了看玉门谷。游玩完后,他们两个人坐在比武台看日落。

看完日落,几个人就全力赶上驶向南羽国国都的车队。

终于在第二天日落前,进了南羽国的京城。

景长渊是长越国的皇子,来访当然需要南羽国的皇子出来迎接。不过凤翳说既然是凤潇潇回来,还是他去接比较好。

南羽国皇帝允准了。

所以,景长渊和凤潇潇一进南羽国都城,就见凤翳带着礼部的人,站在马车前,对他们行礼:“南羽国宰相凤翳,携带南羽国礼部和巡防营的人,迎接护卫长越国冥王殿下,冥王妃去驿馆。”

景长渊掀开车帘,带着玩味的笑容说:“辛苦了,岳丈大人。”

景长渊这句只是但看句子的话,丝毫没有不尊敬凤翳的意思。可配上那玩味的笑和轻蔑的语气,让凤翳心跳一停。

虽说流落在外,到底是皇室,气度和威严不是一般的男人能比的。

就连别国臣子,都被景长渊那语气和那威严吓住了。

景长渊打了一个响指,提醒凤翳:“还不继续往前走吗?难道南羽国的丞相是想把本王和本王的王妃困在城门前吗?”

凤翳回过神来,对景长渊说:“那请随我来。”

车帘被放下,景长渊坐在舒服柔软的马车里,对凤潇潇笑得得意:“怎么样?就算他是你的父亲,你也不必怕他。在我面前,他欺负不了你。”

景长渊觉得,凤潇潇就算再强大,也会渴望父母的爱护。就像他小时候渴望父王的爱护一样。

就算灵力身份都高于凤翳,凤潇潇面对凤翳的时候会害怕,不安,趋于父亲的威严。

他是想让凤潇潇不要怕,无论如何,他都会陪在她的身边。

在凤潇潇看来,景长渊实在是想多了。她不会害怕,凤翳对于她来说,还没有书本上的一个名字让人熟悉。

“我不怕。”为什么不怕,凤潇潇也不好说。一说出来,可能景长渊又会觉得他是因为父亲的强压,所以口不则言了。

景长渊一看就知道根本不相信凤潇潇不害怕的言论,却在说:“你不害怕就好,我相信你。”

“丞相不是冥王和冥王妃的长辈吗?怎么能如此对长辈呢?”

外面的议论声传进来。

“到底是他国的人,而且长越国懂什么礼数。”

“我可是听说,冥王一开始就属意冥王妃,可丞相偏心,偏偏让自己的滴亲女儿嫁过去。冥王是什么样的人,传说中残忍无比,一发火,那几个嫡女就香消玉损了。再把现在的冥王妃嫁过去,这才安定下来。”

“哇,冥王对冥王妃如此深情?不看出身?”

“不是不看,长越国重视占卜。”

类似于这些声音都陆陆续续的传入了景长渊和凤潇潇的耳中。

还有些比较过分:“难道不是冥王妃看重了冥王府的荣耀,买通陪嫁过去的人,杀害了自己的两个嫡亲的妹妹。”

景长渊冷笑,掀起车帘,对跟着马车走的不语说道:“处理掉,干净些。”

凤潇潇听见景长渊如此说,就探出了马车,对不语说道:“别听他胡说。”说完,她就对无心说:“无心,看着不语。”

无心答应了一声。

被阻拦的景长渊脸色瞬间就不好了:“你怎么阻拦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多少消停点吧。”凤潇潇语气柔和,景长渊却瞪着眼问:“你嫌弃我?”

凤潇潇无语凝噎:“不是。”她笑着说:“你能陪我回来,给他们看那么大的阵仗,已经很好了。在南羽京城杀人,风险太大了。我本想你犯险。再说,说几句就说呗。”

景长渊也不是真的想和凤潇潇置气,只是那些人说的话实在是难听:“你真的没事?”

瞧见景长渊小心翼翼的模样,凤潇潇失笑:“我真的没事。我在长越京城听到你更难听的话。还有我的。我也不过一笑了之。如果为了闲言碎语就杀人的话,那你就真的成了暴君了,那我又算什么?”

“我只是担心你,既然你如此说,那就随你吧。”景长渊生气只是因为凤潇潇阻止他维护她,听凤潇潇解释后,他知道凤潇潇是在为他自着想,就什么也不多说了。

马车行驶过街道,却不是停在了驿站,而是到了丞相府。

景长渊先下了车,在无心之前,先对凤潇潇伸出了手。

无心等人都习以为常了,凤潇潇由着景长渊扶着下了马车,双双一起进了丞相府。

记忆里欺凌她的丫鬟管事们,如今瞧见她,都恭敬的行礼。

景长渊仍旧握着凤潇潇的手,两个人也一起去见了凤翳。

当着景长渊的面,凤翳不好说凤潇潇些什么。他有意要把景长渊支开,却被景长渊一句问住了:“别国皇子或者使臣来,都是住的驿馆,为何我们要住在宰相府?”

“当然是因为我想念我女儿了。”凤翳皱着眉问:“殿下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有,只是有些好奇。”景长渊盯着凤翳的眼睛问:“对于我们潇潇,你还会想念吗?”

凤翳那伪装出来的笑容差点垮掉:“嗯?”

景长渊行为无礼说道:“我想我也没有什么好和岳丈大人说的了,我们就先走了。”说着就拉着凤潇潇的手离开了。

凤潇潇全程,只说了一句给父亲问安,其余的就没有了。

“你这样护着我,我父亲会生气的。”凤潇潇提醒景长渊。

景长渊冷笑一声:“最好气死他。好像谁不会生气一样。”

凤潇潇失笑,拉着景长渊回房。

丫鬟麻利的收拾了凤潇潇的房间,景长渊是第一次来这里,看什么都新奇。他看着墙壁上的画,听凤潇潇述说哪里是闲来之作,哪里是认真作画的。

而御风,不会帮忙,看着别人忙里忙外,又觉得烦心。他甚至跃上了墙头,不顾众人的拦阻,稳稳的坐在墙头上,看着人来人往,忙进忙出的。

直到不言经过,被御风瞧见了。

御风从墙头上跃下来,直直的看着不言说道:“我心里烦闷得很,我看你做的这些未必不能交给别人去做,你就交给别人去做,你来陪我玩。”

不言甩开了御风说话间搭上自己的手。

他见御风眼神落寞下去,就有些后悔。后悔之后就是更坚定的拒绝:“我在安排王爷护卫的事情。这些事情不是闹着玩的,实在是没心情陪你玩。你自己去吧。”

说完,他就走了。

御风见不言也的确走不开,就看上了刚进院子的无霜。他带着贱笑走到了无霜的面前:“都说南羽国京城有数一数二的美人,你陪我去看美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