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不言感觉到不对,御风也察觉到了。他微微挑眉,装着蹩脚惊讶,往下看。还没等他看清楚不言的“反应”,不言就立刻往岸边游去,翻身上了岸,边套衣服边挑着跑了。

御风逐渐露出玩味的笑容:“真是出乎意料的可爱啊,令人想要占有。”

不言心事重重的穿着凌乱又潮湿的衣裳,按着来时的路走回去。

路过的凤门弟子一一向他问好,无一询问他为何衣衫不整,又浑身湿漉漉的。

凤门弟子很守本分,却一点人情味都没有,这和凤潇潇倒是有点像。

“嗯?不言?”

凤门弟子不招惹门外之人,不代表没人招惹询问不言。不语今晚约了无心赏月,两个人坐在月阁楼,正在说关于月的传说。

不语眼尖,瞧见不言从楼下经过,就叫了一声不言。

不言抬头,就看见围栏冒出两个脑袋,就问:“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我们在赏月。”不语说这话就有点底气不足,还偷瞄了一眼无心。

无心没在意,她丝毫想不到不语喜欢她,她压根没把男人当男人看,所以从来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就连不语对她好,她也只觉得,不语应该是在讨好师父,想学更多的功夫。

她一点都不心虚,询问不言:“你从哪里来?”

“就从那边。”不言随意指了一个方向。

“那边是哪里?”不语为了不让不言追问他和无心为何深更半夜在这里赏月,就问得多了一些:“而且你为何衣衫凌乱?浑身湿漉漉的,你不会去做坏事了吧?”

这一句,如同针一下子插到了不言的心里,他如同受惊的小刺猬一般竖起了刺:“做什么坏事?我们两个之间最容易做坏事的是谁?你别胡说。”

说完,不言就气冲冲的走了。

“他这是在凶我吗?”不语手扒着围栏,语气带着满满的惊讶:“凶我?”

“不能凶你吗?”无心不懂不语和不言的相处方式,故而问:“不能凶你吗?”

“可以是可以。” 不语看向不言来的方向:“他这是怎么了?”

“你不知道啊?”无心很难不惊讶,御风对不言的占有欲如此强烈,难道不语看不出来:“御风喜欢不言,不言也对他有点意思。刚刚,应该是打闹回来吧?”

富裕人家,大家族时常有男子有断袖之癖,不语见过就不少,见多了他也不觉得不言和御风都是男的就不能在一起:“瞧着不言慌张的样子,看来是了。”

“嗯。”无心靠着围栏:“我觉得他们两个在一起很好啊,你觉得呢?”

不语坚定的摇摇头:“你别以为我不懂御风大人在誉王府做了什么事情,他不是看上了誉王府的于子罕吗?就连无霜都说了御风花心。”

“就算花心,跟我们御风一段又怎么样?我们御风对人还是很好的。你别看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对喜欢的人特别好。”无心也不得不承认,御风花心。毕竟她又不瞎:“花心的确是花心了一点啦。”

对于这种话,不语不能赞同:“要找这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男人,怎么不去烟花柳巷里找?”

“花街柳巷能找到这种男人吗?”无心流露出了向往的表情。倒不是真的想去试试,而是,没怎么去过,好奇。

“不行。”

不语连忙说:“找不到的。是绝对找不到这种男人的,花街柳巷里。”

“哦。”无心看不语拒绝那么快,就想起了刚刚不言说的话:“看来你去过,不言说你和府里的姑娘们交好。你话的确挺多的。”

“不是,我没有去过。是和府里的丫鬟侍女们说过话,只不过……”不语瞧了无心一眼,想到不言刚刚说的话,连忙说:“嗯……我和不言说的不一样,我没有乱做什么。在王府里也是,跟着王爷去龙门也是,真的。龙门没有什么女弟子……”

无心歪头,好奇的问:“你和我说这个,是想表示你没有女人缘?”

“不是这样。”不语挠挠头:“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会想知道。”

月亮散发着柔软的光芒,照在两个人的身上。

面对不语的解释,无心指了指自己问:“我吗?为什么?”

“嗯?”

“为何你会觉得,我想知道?”无心和不语都坐在围栏边的椅子上,不远处的桌子上放着酒菜:“我对你怎么活着不感兴趣。”她说完又觉得自己这句话有点伤人,也有点无情,继续说:“我对任何人的生活都不是很感兴趣,所以,你不用和我解释这些的。”

不语也不懂自己该高兴还是不该高兴。

他慢慢的垂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向了天上的月亮。

无心还以为是自己刚刚说的话让他伤心了,连忙解释:“我对所有人的生活不感兴趣是真的,不是对你一样。我是个冷漠的人,不是……”

不语突然就站了起来。

无心瞧见了不语垂在两边的手紧握成拳,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我和你说,你是打不过我的,死心吧。”

这句话是真的,不语的确打不过无心。

不语勉强的笑了笑,走向桌边。拿起翡翠色陶瓷酒杯,灌了杯酒。两只手撑着桌子微微的弯腰。

看着不语那略显孤独的背影,无心上前:“你怎么了?是我说的话刺激到你了?可是你现在的确是打不过我啊?”

“我可以一辈子打不过你。”不语直起身,这句话一说出,他就有了述说的勇气:“我可以一辈子不打你。”

“啊?”无心抱着手:“你说的打,不是比武?”

“当然不是。”不语说的是无心嫁给他之后,他怎么敢动手打她的意思。

不过无心可不这样想:“你不打我不是当然的吗?难道你们殿下打算对我们门主动手?所以你以后可能会打我?刚刚的那番话,和月下谈心都是为了拉拢我?”

不语呆了呆:“你为何会想到那些去?我只是……”他有些无措,也有些伤心。无心竟然会这样想他,难道在她的心里,他是这样的一个人吗?

“我只是喜欢你而已。”这句话说出口,不语松了口气。

“喜欢?”

不语很庄重的拱手行礼:“你和我不是一个国度,不过我想说,我想娶你,想买个院子,殿下和王妃需要我们,我们跟着。无事时,我想和你在院子里谈笑,喝茶,赏月。我想就此一生,我会对你好的。”

刚刚无心没听懂不语说的话,如今算是听懂了。原来这个小子喜欢她。这可真让人为难,他们之间不是一族,她不是凤潇潇,她很难豁出去。但不语又如此的可爱,直接拒绝实在是太可惜了:“那个,我第一次受到男人这样庄重的告知,你倾心于我这件事。”

“难道还有看男人不庄重的和你说,要娶你为妻这样的话?”不语一想到这个,火一下就上来了:“那个王八羔子?”

他真的很想砍人,哪个王八羔子敢抢他的人?还不庄重的说?

“倒是没有,一般人不敢和我说他倾慕我这件事。”无心言语也有些无措起来。

“啊。”不语低头,眼神有些慌乱的转来转去,勉强撑起笑容:“也是,你这样的,也不会有人和你倾诉爱意。”

凤潇潇愣住了:“你刚刚和我说什么?不太有人和我倾诉爱意?”

“嗯……”不语尴尬一笑:“那个什么,我……嗯,呵呵。”他干笑几声,也发现了无心的不自然,就问:“你为何这样端着?是我刚刚说错了什么吗?”

“倒也不是,我只是怕我说错什么伤害到你。”无心是直来直去的性格,有话就直说了:“你不是倾心于我吗?一般这种时候,我说的话能给你带来开心,也能给你造成伤害。我不想伤害你。”

“你这是要拒绝我吗?”不语有些失落,不是有些,而是非常的失落。

无心很想点头,可这个头她怎么都点不下去。她只能有些无措的看着不语。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不语也有些惊慌失措起来,他搓了搓手,说道:“婚姻大事,本来应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想你可能不喜欢这样繁琐,再说了,你也不一定倾心于我。”

“如今,我不能给你答复。”

一切都说明白之后,无心才看清楚,不语是怎么珍爱她的,怎么因为爱她而小心翼翼的。故而,她心里很不自在。她也不懂自己内心对无心的感情是如何,只是不想此时去答应或者拒绝这样重要的事情:“这到底也是一件大事啊,你等我想想。”

不语答应了:“好,我等你。”

这句话说出来,不语和无心都松了口气。

“这样突然应该吓到你了吧?”不语小心翼翼的问。

无心回答也有些小心:“倒没有,也不是说吓到。只是从未想过你对我有这样的心思。”

无心不仅仅被吓到,都快被吓死了。

往日朝夕相处,把他看做小家伙的人,突然说倾慕你,是个人都会被吓死。

“也不懂,门主现在在做什么?”无心这种时候特别想和凤潇潇聊聊。凤潇潇应该会给她她可能会选的答案,如果和无霜聊的话,无霜只会想把不语剁了。她不是很想看这样血腥的场面。

“应该在处理什么庶务。”不语见无心看过来,就解释:“凤门门下的商铺,土地都是你们的。她身为门主,也不用天天管这些,但必要的时候还是要看看,现在秋收了。”

“哦。”无心不管这些,商铺田地等,让她抢她还能抢,要她管理,就是要了她的命了。

不过,他们两个想错了。凤潇潇和景长渊刚刚结束了双休。

两个人都坐在床边,凤潇潇打着哈欠,景长渊在帮凤潇潇揉腿,不远处的红木桌上还放着一堆等待处理的事务。

凤潇潇眨了眨眼睛,把打哈欠惹出来的眼泪给吸回去,问景长渊:“你好像有什么要问我的?”

“御风和你说了什么?”景长渊下手不轻不重,很合凤潇潇的意。

被捏得舒服了,凤潇潇就说:“他说喜欢我。”

景长渊被惊到,下手忍不住重了一些。凤潇潇吃痛,瞪了景长渊一眼:“你干嘛?又不是我说的,你捏我那么重做什么?”

“果然。”景长渊气笑了,他不知道一直怀疑的事情终于得到了证实,他该开心还是该哭。

凤潇潇收回腿,看景长渊气笑的模样,神色也逐渐严肃起来:“你怎么了?什么果然?”

“我就知道,他对你有情。我知道有那种,就是喜欢男人也喜欢女人的。我见过不少,在你说他喜欢男人时,我就如此怀疑。果然。”景长渊眼里充满了杀气。

本来要解释的凤潇潇,瞧见景长渊如此气急败坏的模样,也不生气了:“的确是有这样的人。”

“他喜欢不言还让我放下了些许的戒心,没成想。”景长渊越想越坐不住,他今日必须要和御风拼个你死我活。

见景长渊真的要去找御风血拼,凤潇潇连忙拉住了景长渊:“你别去。你师父都打不过他,你也不能。”

刚说完,景长渊就想扯回自己的手:“看着他调戏你,我无动于衷?那我还算什么男人?”

凤潇潇失笑:“你坐下吧。”她拉着景长渊坐下:“好,我不拦你。但是你得告诉我你要去做什么?”

“我要去让他做太监。”景长渊觉得,只有这个保险的办法。

封建时代的陋习,奴才永远是奴才,对奴才的任何伤害,甚至打死都没问题。

凤潇潇有些厌恶,却知道,这种事情上和景长渊说什么都是没用的,不仅仅没用,还会被反问。

既然此路不通,那就换条路走。

“你现在也打不过他,你能去干什么?还是和我一起双修吧,等实力强劲,你再剁也来得及。”

凤潇潇现在拦住景长渊,可能不仅仅救不了御风,还会把他害死。她实在是不想看他们打架,只能敷衍着。